趙穩婆被紫薇那悽楚的呼喚喚醒了些許勇氣,她渾濁的老眼望向紫薇那張與夏雨荷年輕時極為相似的臉龐,顫抖著嘴唇,終於哆哆嗦嗦地開口:
回...回皇上,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般,這位...這位才是雨荷小姐的親生女兒夏紫薇啊!
她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跪在地上的紫薇,隨即又畏懼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氣定神閒的金鎖,而和順公主...她...她其實是雨荷小姐當年買來的丫鬟金鎖!
這番話說得斷斷續續,卻如同一記驚雷在御書房內炸響。李玉嚇得臉色煞白,偷偷抬眼看向乾隆,只見皇上眉頭緊鎖,面色陰沉得可怕。
和順公主,如今你可還有甚麼好狡辯的?爾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著金鎖質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勝利者的得意。
金鎖卻絲毫不為所動,她甚至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袖,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本公主為甚麼要狡辯?上次本公主與皇阿瑪滴血認親,血液相融,這本就是鐵一般的事實。本公主本就是皇阿瑪的女兒,何需向爾等證明?
爾康被她這番理直氣壯的話氣得一時語塞,隨即轉向乾隆,皇上!臣懷疑,上次滴血驗親時,或許被和順公主動了手腳。臣懇請皇上,重新驗親!
那如何使得!金鎖立刻反駁,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不滿,皇阿瑪乃萬金之軀,天子之尊。當日滴血驗親已經損害了皇阿瑪的龍體,豈可再次損傷?何況...
她冷冷地瞥了紫薇一眼,紫薇汙衊本公主,本就是該死之人。憑她也配讓皇阿瑪損傷龍體來驗親?
和順公主,莫不是心虛了?爾康譏諷道。
乾隆的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掃視,面色越發凝重。
御書房內的燭火忽明忽暗,將每個人的表情都映照得格外分明。
皇上,爾康再次叩首,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臣知道此舉會傷害皇上龍體,但事關皇家血脈,如今又有人證在此,還請皇上能夠再次滴血認親,以證清白!
皇上,求您了!紫薇也連連叩首,淚水漣漣,民女真的才是夏雨荷的女兒啊!求皇上明鑑!
乾隆沉默良久,終於將目光轉向金鎖:和順,你呢?怎麼說?
金鎖迎上乾隆的目光,眼中滿是真誠與不捨:皇阿瑪,女兒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只是...要損傷皇阿瑪的龍體,女兒實在心有不忍。
她說著,眼中泛起淚光,若是為了證明女兒的身份,而要皇阿瑪身體有所損傷,女兒寧願...寧願不做這個公主!
乖女兒,乾隆聞言,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上次皇阿瑪就說把她殺了就好了,你非要為她求情。如今你看,壞人就是壞人,不值得被憐憫,你可懂了?
女兒懂了,金鎖垂下眼簾,聲音哽咽,都怪女兒心軟,才惹出如今這事...
乾隆滿意地點點頭,隨即面色一沉,對著殿外喝道:來人!將下面這些人拖出去!和順與朕滴血認親並無虛假,此事不得再議!
皇上!紫薇絕望地喊道,聲音淒厲。
爾康見狀,急得滿頭大汗,再次重重磕頭:皇上!臣請求皇上再次滴血認親!莫要被和順公主欺騙啊!
就在這時,趙穩婆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顫巍巍地抬起頭:皇上...民婦...民婦還有一事要稟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這個瑟瑟發抖的老婦人身上。金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乾隆簡短地命令道。
當年...當年雨荷小姐生產時,趙穩婆的聲音依然顫抖,但卻比先前清晰了許多,民婦清楚地記得,那孩子的右肩上...有一個紅色的胎記,形狀...形狀像一朵梅花...
御書房內頓時一片寂靜。爾康和紫薇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而金鎖的唇角,卻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胎記?乾隆挑眉,看向金鎖,和順,你的右肩上,可有這樣的胎記?
金鎖從容不迫地行禮:回皇阿瑪,女兒的右肩光滑如玉,並無任何胎記。
你胡說!紫薇激動地喊道,我的右肩上就有一個梅花胎記!這才是我才是真正夏紫薇的證據!
金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誰能證明你說的是真話?就憑這個老婦人的一面之詞?
皇上!爾康急忙叩首,既然雙方各執一詞,何不讓太醫當場驗看?這樣就能真相大白了!
乾隆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宣太醫。
這一刻,御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金鎖依然鎮定自若,而紫薇則緊張地攥緊了衣角。命運的天平,即將向著某一個方向傾斜。而這場關於身份的真假之辯,也即將迎來最終的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