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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第13章 樊勝美13

2025-12-25 作者:蘇墨的魚

樊勝美摔上門後,並未立刻離開門後。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暗夜中的獵手,敏銳地捕捉著門外每一絲聲響,每一句對話。

那一家三口壓低了聲音的爭執、推諉、恐懼和重新燃起的算計,一字不落地透過並不隔音的木門,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心中冷笑。

樊父,那個看似在家裡沉默寡言、沒甚麼存在感的男人,實則骨子裡浸透了自私與涼薄。

他習慣於將家庭的責任和矛盾甩給妻子,自己則躲在後面,享受著一家之主的權威和便利。

一旦觸及自身利益或可能引來麻煩,他權衡利弊的速度比誰都快,那看似無奈的妥協背後,是精明的自保和對女兒未來價值的重新評估與投資。

而樊母……樊勝美接收的原主記憶裡,對這個母親的感情尤為複雜。

她表面看起來精明、潑辣,將所有心思和資源都傾斜給了兒子,對女兒刻薄寡恩。但深入那些記憶的褶皺,樊勝美卻能察覺到樊母隱藏在強勢算計下的可憐與無奈。

她某種程度上,也是樊父重男輕女觀念下的受害者與被馴化者,常年生活在丈夫的隱性壓迫和家庭結構的慣性中,逐漸變得麻木而勢利,將所有的希望和安全感都寄託在了兒子身上,甚至不惜犧牲女兒來鞏固這種扭曲的寄託。她可憐,卻又因其對女兒造成的傷害而可恨。

至於樊勝英……現在的他,暫時還沒有發展到未來那般極品的程度,但懦弱、自私、毫無擔當的底色已然清晰。

他習慣於依附父母,欺軟怕硬,缺乏獨立面對問題的勇氣和能力。

不過,他此刻的“膽小怕事”,對樊勝美而言反倒是件好事。只要她的拳頭夠硬,手段夠狠,就能輕易地將這份恐懼轉化為暫時的“順從”和“識時務”。

果然,沒讓她等太久,門外短暫的“家庭會議”似乎得出了結論。一陣窸窣的低語後,腳步聲朝著她的房門而來。

“叩、叩、叩……”敲門聲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和試探。

“小美,小美啊!開開門,媽有話跟你說呀!”是樊母的聲音,刻意放柔了語調,帶著一種不熟練的討好。

樊勝美眼底閃過一絲譏諷,她倒要聽聽,這夫婦倆權衡利弊之後,又想出了甚麼說辭。她面無表情地伸手,“咔噠”一聲拉開了房門。

門外,樊母臉上堆著略顯僵硬的笑容,眼神有些閃爍,不敢與她對視。

“小美啊,”樊母搓著手,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剛才你生氣回房間了,爸和媽也冷靜下來,好好商量過了。”

她頓了頓,觀察著樊勝美的臉色,“之前……之前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太著急了。既然你想讀書,有上進心,那……那就去吧!爸媽支援你!”

支援?樊勝美心中嗤笑,靜待下文。

樊母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慣常的愁苦:“不過,小美啊,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確實不富裕,你哥的學費生活費就已經把家底掏空了,還欠著債呢……

所以,你的學費,還有你在大學的生活費,恐怕……恐怕得靠你自己想辦法了。”她說這話時,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似乎想看看樊勝美會作何反應。

“沒問題,我答應。”樊勝美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和為難。

她本就從未指望過這個家會為她付出甚麼,獨立是她早已認定的道路。至於打工?她自有打算,絕不會讓自己陷入辛苦賺取微薄薪水的境地,她會“幫助”樊勝英好好“鍛鍊”,讓他來承擔這份“義務”。

樊母見她答應得如此痛快,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更重要的事,連忙又道:“還有……還有你哥哥!”

她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懇求,“小美,不管怎麼說,你們都是親兄妹,一筆寫不出兩個‘樊’字,血濃於水啊!所以,你看能不能……到了大學裡,在一個學校,稍微……稍微幫襯下你哥?別讓他掛科,能順順利利畢業就行!畢竟……咱們都是一家人,他好了,咱們家才能好啊!”

她將“一家人”和“幫襯”咬得很重,試圖用親情進行綁架。

樊勝美看著樊母那充滿算計又帶著懇求的眼神,心中毫無波瀾。她早就料到會有此一說。利用她,已經成為這個家的本能。

“行。我知道了。”她語氣平淡,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別的還有事嗎?我要休息了。”她開始下逐客令,不想再繼續這場毫無營養的對話。

“沒了,沒了!你好好休息!媽不打擾你了!”樊母見她沒有激烈反對,似乎鬆了口氣,連忙擺手,臉上擠出笑容,轉身匆匆離開了,彷彿生怕她反悔。

樊勝美再次關上門,將門外的一切隔絕。但這一次,她背靠著門板,卻沒有立刻離開。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如同細微的藤蔓,悄然纏繞上她的心頭。

這情緒並非來自她自己,更像是深藏在原主樊勝美記憶深處,那些未被時光完全磨滅的、對母親樊母的矛盾情感。

自從融合了原主的記憶,她對樊母的感情就一直很複雜,難以用簡單的憎惡或同情來概括。

說樊母不對樊勝美好吧?可記憶的角落裡,分明藏著一些碎片:樊勝美很小的時候,樊父因極度重男輕女和家境困窘,曾幾次三番動過念頭,想將這個“賠錢貨”女兒送人甚至賣掉,都是樊母,像一隻護崽的母雞,紅著眼睛,拼死拼活地攔了下來,為此沒少挨樊父的拳頭和咒罵。

也是樊母,在物質匱乏的年代,想方設法讓她吃飽穿暖,磕磕絆絆地長大。雖然家裡的家務活大部分都落在了小小的樊勝美身上,但至少,樊母沒有在生存的基本層面徹底放棄她。

說樊母好吧?可日常生活中,那無時無刻不在的重男輕女,那將兒子捧上天、將女兒視為草芥的鮮明對比,那理直氣壯地要求女兒為兒子犧牲一切的姿態,又像一根根細針,常年累月地紮在樊勝美的心上,留下了難以癒合的傷痕。

樊勝美努力學習換來的獎狀,比不上樊勝英及格一次的誇獎;樊勝美生病時的虛弱,比不上樊勝英打個噴嚏得到的緊張。

然而,另一個矛盾的畫面是:在樊勝美的學習上,樊母雖然嘴上總是念叨“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但當樊勝美需要買學習資料、參加必要的補習時,樊母卻從未在這些花費上真正吝嗇過,甚至會偷偷省下給自己買件新衣服的錢,塞給女兒。

當樊父因為樊勝美成績太好,壓過了兒子而惱怒,想要撕掉她的課本時,也是樊母衝出來阻攔,為此背上過“慈母多敗兒(女)”的罵名,捱過打。

這些混雜著痛苦、微暖、委屈與不解的記憶碎片,如同打翻的調色盤,在原主的靈魂裡留下了斑駁陸離的印記,如今也影響著樊勝美的感知。

“唉……”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從樊勝美的唇邊逸出。這聲嘆息裡,有對原主那份糾結情感的共鳴,有對樊母既可恨又可憐處境的洞悉,更有對她自己未來必須斬斷這畸形家庭羈絆的決絕。

同情,改變不了現狀,更拯救不了任何人。她很清楚,在這個家裡,任何的軟弱和猶豫,都會成為被進一步吸血的突破口。她必須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鋒利,冰冷,目標明確。

整理好心緒,樊勝美眼中的那一絲複雜迅速褪去,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魔都大學,將是一個全新的起點。至於樊家這些人……她自然會“好好”履行承諾,“幫助”樊勝英“成長”。只是,她的幫助方式,恐怕會遠遠超出他們那貧瘠想象力的極限。

未來的路,註定不會平靜。但她,早已做好了迎戰一切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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