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指間沙,在不經意間悄然流淌。
高考成績帶來的轟動效應並未立刻平息,反而因為後續的一系列事情,讓“樊勝美”這個名字在南通這座城市裡更加響亮。
她作為本市高考狀元的榮耀,不僅帶來了名聲,更帶來了實實在在的收益。
市長為了表彰優秀學子,激勵後來者,特意派人送來了二十萬元的獎學金,以示鼓勵。
緊接著,一些本地知名企業、商會,甚至是原主母校的校友會,也紛紛遞來了橄欖枝,或頒發獎學金,或給予資助,林林總總加起來,竟然又湊了差不多三十萬。
前後相加,足足五十萬元的鉅款,如同一個金色的光環,籠罩在樊勝美身上,也晃花了樊家父母的眼睛。
鄰里街坊的羨慕、恭維,讓樊父樊母這些天走路都帶風,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然而,在享受這份因女兒帶來的風光的同時,他們內心深處對那筆錢的渴望,也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這天晚上,一家人難得地坐在一起吃飯,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滯。
飯後,樊父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慈祥一些,率先開了口:“小美啊,你看……這市長、還有那些老闆們獎勵了你這麼多錢,加起來有五十萬呢!”他搓著手,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貪慾。
樊母立刻在一旁幫腔,語氣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關切”:“是啊小美,這可是一大筆錢!你一個小姑娘家,年紀還小,拿著這麼多錢不安全,也容易亂花。咱們家裡呢,情況你也知道,一直不寬裕……
不如,把這錢交給爸媽,我們幫你收著!等你以後上大學需要用了,或者將來出嫁的時候,再一分不少地給你,你看怎麼樣?”她說得冠冕堂皇,彷彿真是為女兒著想。
樊勝美心中冷笑連連,這話騙騙原主那個渴望親情的小女孩或許還行,想騙她?
這錢若是真進了他們的口袋,那絕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到時候,恐怕全都得填進樊勝英那個無底洞,她想再要回來一分都難如登天。
她放下筷子,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和“體貼”:“爸媽,你們忘了?之前你們可是親口說過的,我的大學學費和生活費,都由我自己負責。
這五十萬,是市長和各位叔叔阿姨獎勵我努力學習的,是希望我在大學裡能沒有後顧之憂,繼續專心學業。
這要是被鄰居們知道,你們把我這‘好好學習’的獎勵金拿去補貼家用了,背後還不知道會怎麼議論你們呢?
說你們貪女兒的獎學金?我這個做女兒的,怎麼能讓爸媽你們背上這樣的名聲呢?”
她語氣誠懇,字字句句卻都戳在樊父樊母最看重的“臉面”上,順便把他們之前的話堵了回去。
樊父臉上的假慈祥瞬間掛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臉色陰沉下來,露出了蠻橫的本性:“樊勝美!你少在這裡花言巧語!我是你爸!你是我女兒!你的錢就是老子的錢!就應該交給我拿著!這是天經地義!”
他指著樊勝美,唾沫橫飛,“我看你就是幾天沒捱打,皮癢了,欠收拾!老婆子!去!把我那條皮帶拿來!今天老子就要讓她知道知道,甚麼叫孝順!”
樊母被嚇得一哆嗦,看著暴怒的丈夫和一臉冷然的女兒,左右為難,下意識地勸道:“老頭子,別……別這樣,小美還是個孩子,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個屁!”樊父怒吼道,遷怒於樊母,“你再囉嗦,我連你一起打!快去拿!”
樊母嚇得臉色發白,不敢再違逆,只能焦急地轉向樊勝美,帶著哭腔道:“小美!我的小祖宗哎!你就服個軟,把錢給你爸吧!快跟你爸認個錯!不然……不然他真的會打你的!”
她上前想要拉住樊勝美的胳膊,卻被樊勝美輕輕避開。
樊勝美早就看透了樊父的本質,也早就想找個機會徹底震懾住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如今,既然他先撕破臉,要動手,那就別怪她這個做女兒的“不孝”了!
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迎著暴怒的樊父,一步步走了過去。樊母嚇得魂飛魄散,還想再攔,卻被樊勝美一個平靜無波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怎麼?”樊父見她不僅不怕,還敢走過來,氣得渾身發抖,“你個死丫頭,還真想跟你老子動手不成?!”
樊勝美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站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清晰而凜冽:“爸,俗話說,‘父慈子孝’。
既然您為父不慈,為了搶奪女兒賴以求學安身的錢,就要對女兒動手,行那強盜之舉……那就別怪女兒,不懂得謙遜恭敬了!”
話音未落,她身形快如鬼魅,倏然貼近!樊父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腕已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扣住!
緊接著,樊勝美另一隻手如同穿花蝴蝶,指尖蘊含著奇異的力量,迅捷無比地在樊父胸前、肋下、後腰等幾個特定的穴位重重按、點、揉、壓!
“啊——!!!”
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樊父喉嚨裡迸發出來!他感覺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他的骨髓,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撕扯著全身的筋脈,那種劇烈的、難以形容的酸、麻、脹、痛瞬間席捲了全身每一個角落!
他再也站不穩,“噗通”一聲癱倒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抽搐,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湧出,瞬間浸溼了衣服。他張大嘴巴,卻因為極致的痛苦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連完整的慘叫都變得困難。
“你……你對我……做了甚麼?!”樊父癱在地上,如同一條離水的魚,顫抖著,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問句,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樊勝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彷彿在看一隻螻蟻,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無辜:“沒甚麼呀?爸,您不是總嚷嚷著腰疼、腿疼,渾身不舒服嗎?女兒我略通一些醫理按摩,這是在幫您‘舒筋活絡’,盡孝心啊。”
她頓了頓,補充道,“看來您這‘病灶’埋得很深,需要好好‘治療’一下才行。”
“啊!疼……疼死我了!住手……不,救我!快給我弄弄!我……我快疼死了!”樊父涕淚橫流,再也顧不上面子和威嚴,只剩下最本能的哀嚎和求饒。
樊勝美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苦惱”的神色:“可是,爸,您剛才還想拿皮帶抽我,又不肯聽我的話,這讓女兒我很沒有安全感,也很為難呀。”
“聽!我聽!我甚麼都聽你的!錢……錢你都拿著!我再也不要了!都聽你的!還不行嗎?!”樊父幾乎是嘶吼著承諾,只求能擺脫這煉獄般的痛苦。
“口說無憑啊,爸。您這反覆無常的性子,太不讓人放心了。”樊勝美輕輕嘆了口氣,彷彿真的很無奈,“為了以後您不再犯糊塗,也為了我們這個家能‘和睦’一點,看來,我必須得給您和媽,留下一個深刻點的‘教訓’了。”
說著,她不再看地上痛苦翻滾的樊父,轉而將目光投向早已嚇傻、癱軟在旁邊的樊母。在樊母驚恐萬狀的眼神中,樊勝美的手指以一種玄奧的軌跡輕輕舞動,如同牽引著無形的絲線。
隨即,兩點微不可察的、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的淡金色光點,從她指尖悄然飛出,沒入了樊父樊母的眉心。
樊父只覺得那股席捲全身的劇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虛脫和恐懼。而樊母則感到一股微涼的氣息侵入腦海,隨即消失不見,彷彿只是錯覺。
“你……你到底對我們做了甚麼?!”兩人癱在地上,看著如同魔神般站立在面前的女兒,聲音裡充滿了無邊的驚恐,比剛才肉體上的痛苦更甚。
樊勝美拍了拍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輕鬆,甚至帶著一絲淺笑:“沒甚麼呀?不過是兩個小小的‘傀儡蠱’而已。爸,媽,別怪我,誰讓你們總是這麼不聽話,非要逼我呢?”
她蹲下身,看著父母慘白的臉,“放心,只要你們以後乖乖的,不再打我的主意,不再試圖控制我,這蠱蟲就會很安分,對你們的身體也沒甚麼影響。但要是你們再動甚麼歪心思……”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那雙冰冷眼眸中傳遞出的意味,讓樊父樊母如墜冰窟,渾身發冷,連靈魂都在顫抖。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眼前這個女兒,早已不是他們能夠隨意拿捏、打罵、甚至算計的物件了。
她擁有著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和狠絕的手段。從這一刻起,這個家,徹底變天了。主導權,已然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