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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第34章 安陵容34

2025-12-25 作者:蘇墨的魚

自康祿海那日稟報御花園之事後,碎玉軒內雖表面依舊平靜,內裡卻似繃緊的弓弦,蓄勢待發。

甄嬛本就是七竅玲瓏心,康祿海那點投石問路的心思,她如何看不明白?他那番話,看似是尋常的奴才向主子回稟訊息,實則字字句句都透著效忠的急切與押注的決絕。

她先前冷眼瞧著,自然知道康祿海為人圓滑,根基不穩,見風使舵。但正如槿汐私下所言:“小主,康祿海此人雖心術活泛,卻到底是宮裡熬出頭的‘海’字輩公公,手眼人脈總還有些。如今他既肯向小主靠攏,小主不妨先用著。用其能,防其心,便是了。”

此言甚合甄嬛之意。她初初病癒,勢單力薄,正是用人之際。一個有心投靠、且確有幾分能耐的首領太監,她沒有理由推開。

於是,當日康祿海回話時,甄嬛並未多言,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沉靜如水,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明瞭,隨即微微頷首,讓他起身。

便是這輕輕一眼和一個動作,康祿海心中那塊大石驟然落地,隨即湧起巨大的狂喜!他明白了,小主這是準了他的投誠!他這條沉淪已久的船,終於搭上了即將起航的東風!

既已決意爭寵,第一步便是要走出這“病中”的困局。甄嬛心思縝密,深知此事需做得不著痕跡,順理成章。她即刻讓流朱去請了溫實初溫太醫前來。

溫實初依舊是一副溫文守禮的模樣,只是看向甄嬛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憂忡與關切。

甄嬛屏退左右,只留槿汐在側,對溫實初溫言道:“實初哥哥,我的身子已大安了。長久抱病,於理不合,也該讓皇后娘娘知曉了。”

溫實初是何等聰慧之人,立時便懂了甄嬛的言下之意。他心中雖五味雜陳,卻依舊恪守本分,仔細為甄嬛請脈後,方沉聲道:“嬛……小主脈象平穩,確已痊癒。臣這便去向皇后娘娘回話。”

當日,太醫院院判章彌及負責碎玉軒脈案的溫實初一同前往景仁宮,正式回稟:碎玉軒莞常在,病體已愈。

這訊息送入景仁宮時,皇后正斜倚在軟榻上,聽著剪秋稟報安陵容近日的承寵,這讓皇后心中頗感不豫。

皇后雖然樂意看到有人與華妃爭寵,但如今看來,安陵容卻有獨寵之勢。皇上若真上了心,日後恐成大敵。

正自煩悶間,聞得莞常在病癒的訊息,皇后撫著翡翠護甲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精光。

“哦?莞常在好了?”她坐直了身子,面上恢復了一貫的端淑雍容,“這可是大喜事。

本宮記得她身子一直柔弱,如今大好,也是皇上洪福庇佑。”她語氣溫和,心中卻瞬間權衡利弊。

華妃近日因年羹堯前線得勝而氣焰更盛,確需有人分一分她的寵。

而那毓嬪如今也有些礙眼!必須得稍稍壓一壓她的風頭。

這莞常在,本就與自己姐姐有幾分相似,如今病了這一場,想必更是懂得謹小慎微。此時病癒,來得正是時候。

“去回了皇上和敬事房吧,莞常在既已病癒,一切便按規矩來。”

皇后淡淡吩咐道,嘴角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這後宮的水,是該再攪動一番了。

是夜,養心殿內,皇帝批閱奏摺稍感疲乏,敬事房太監徐進良便躬著身子,捧著那紫檀木托盤悄步上前。皇帝的眼光在一排綠頭牌上掠過,正待如常般翻過,目光卻驟然停住。

“莞常在……”他低聲念出那個幾乎有些陌生的名字,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選秀那日,殿前女子頗通詩書、沉穩應答的模樣,更清晰地記起她那與純元年少時驚人相似的眉眼風姿。

“她已大好了?”

徐進良趕忙躬身回話:“回皇上,今日太醫院已回稟皇后娘娘,莞常在確已病體痊癒,脈象平穩。”

皇帝心中驀然一動。那段深藏於心、關於亡妻的記憶被悄然觸動,泛起一絲酸楚又溫柔的漣漪。

他沉默片刻,手指在那寫著“莞常在 甄氏”的綠頭牌上輕輕一點。

“就她吧。”

“嗻!”徐進良高聲應道,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皇上翻牌子,莞常在!”

聖旨駕臨碎玉軒時,整個院落雖早有預備,卻依舊如同滾水潑入冰層,瞬間沸騰起來!所有奴才臉上都洋溢著壓抑不住的喜悅與激動,走路帶風,言語間充滿了幹勁。

康祿海更是忙前忙後,指揮若定,聲音都比平日洪亮了幾分,彷彿已看到錦繡前程在向他招手。

甄嬛沐浴、薰香、梳妝,任由宮女們為她換上精心準備的寢衣,層層疊疊的綾羅綢緞,如同包裹住一個精心準備的禮物。她看著鏡中面若桃花、眼波流轉的自己,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忐忑、算計與孤勇盡數壓下。

鳳鸞春恩車緩緩駛向養心殿,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碌碌的聲響,一如她此刻難以平靜的心跳。

養心殿後殿的寢宮內,龍涎香的氣息靜謐悠長。皇帝早已等候在此,身著常服,更顯清俊威嚴。

甄嬛被宮人引入,盈盈拜下,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顫:“皇上。”

皇帝看著她低垂的脖頸,纖細脆弱,燈光下肌膚瑩潤如玉。他抬手虛扶:“起來吧。”

他的目光落在她抬起的面龐上,那熟悉的輪廓讓他心神一陣恍惚,不禁脫口而出:“菀菀……你來了。”

甄嬛,雖然不知皇上是透過自己看到了那位早逝的皇后。

但她還是按下心緒,依順地輕聲應道:“是,嬪妾來了。”

殿內燭火通明,卻靜得能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皇帝看著她微帶緊張卻強作鎮定的模樣,語氣不由得放柔了些:“菀菀,你害怕嗎?”

甄嬛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真誠,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怯與真摯:“嬪妾不怕。

嬪妾只是……只是緊張。怕侍奉不好皇上,怕……侍奉不好嬪妾的夫君。”

“夫君?”皇帝聞言明顯一怔。這個稱呼在規矩森嚴的宮廷裡,顯得格外突兀,卻又奇異地觸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角落。妃嬪們對他,敬他為皇上,畏他為天子,仰他為君王,卻從未有人如此自然又親暱地稱他為“夫君”。

甄嬛見狀,連忙垂下眼簾,語氣惶恐卻清晰:“還請皇上恕臣妾言語無狀。

臣妾深知宮中規矩,只是……只是對皇上而言,嬪妾或許只是眾多妃嬪中的一個;可對臣妾來說,您不僅是天下之主,更是臣妾、託付終身的夫君。臣妾失言,請皇上責罰。”

皇帝一時竟忘了言語。記憶中某個塵封的角落似乎被猛地觸動了,一個模糊而溫柔的影子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人這般帶著羞怯與依戀,將他視為尋常丈夫一般依賴著。

那感覺如此熟悉,帶著溫暖的悸動,可他努力去想,卻怎麼也抓不住那清晰的影像,只留下一種悵惘又懷念的情緒,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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