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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第33章 梁祝33

2025-12-25 作者:蘇墨的魚

不過,不管眼前這井然有序的景象如何出乎意料,疫情被控制住總歸是天大的好事。

王瀾月高懸的心稍稍落下些許,至少,這意味著文才所處的環境並非絕境,他生還的機率大了很多。

她與侍霜對視一眼,整理了一下因長途奔波而略顯凌亂的衣袍,鼓起勇氣朝著軍營轅門走去。

剛接近,便被值守的兵士橫戈攔下,厲聲喝道:“站住!甚麼人?軍營重地,豈容擅闖!”

王瀾月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壓下心中的急切,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這位軍爺,在下乃是馬文才將軍昔日尼山書院的同窗好友。

聽聞邊塞疫情嚴峻,心中擔憂不已,特此不遠千里前來探望,還望軍爺行個方便,通傳一聲。”

那士兵打量了她一番,見她雖風塵僕僕,但衣著氣度不凡,又提及馬將軍與尼山書院,神色稍緩,點了點頭:“原來是馬將軍的同窗。

公子還請在此稍候片刻,我這就讓人前去向……向馬將軍的未婚妻稟告一聲。”

“你說甚麼?!”王瀾月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抬頭,失聲問道,聲音都變了調,“未婚妻?!”

她懷疑自己是否因連日奔波而出現了幻聽。

那士兵見她如此大反應,有些奇怪,但還是肯定地說道:“是啊,馬將軍的未婚妻啊!就是我們於大將軍的千金,於心蓮小姐!您是從外地來的可能不知道,這次疫情多虧了於小姐!她不僅蕙質蘭心,更難得的是精通醫術,心地又善良!若不是她不顧危險,帶著醫官和我們一起沒日沒夜地救治,想出那麼多防疫的法子,我們這些弟兄們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於小姐可是我們全軍的大恩人!”

士兵說著,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之情,接著又道:“我們大將軍欣賞馬將軍的才幹,所以就將大小姐許配給他了!聽說馬太守前兩日還親自過來了一趟,就是來商議婚事的!大家都說,等這疫情徹底平息了,下個月就要給他們辦喜事了呢!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這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王瀾月的心口,讓她僵在原地,只覺耳邊嗡嗡作響,卻聽不清士兵後面又說了些甚麼。

不多時,只見一名女子從軍營內款步走出。

她穿著一身素淨卻難掩貴氣的衣裙,外罩一件乾淨的棉布罩衣,臉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清澈明亮、帶著審視意味的眼睛。

她身姿挺拔,步履從容,雖身處軍營,卻依舊保持著大家閨秀的風儀。

“這位公子,”女子開口,聲音溫婉柔和,卻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疏離與氣勢,“聽說你是文才的同窗,特來探望?我乃於心蓮,文才的未婚妻。

他此刻正忙於軍務與疫情善後,抽不開身,公子若有何事,我可代為轉達。”

王瀾月看著眼前這個自稱馬文才未婚妻的女子,看著她那雙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呼吸困難。

她強壓下喉嚨間的哽咽,艱難地開口道:“無……無事。只是聽聞邊塞疫情兇猛,心中擔憂同窗安危,特來看望一番。如今見……見此處秩序井然,想必疫情已得控制,我便放心了。”

於心蓮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女主人的姿態:“原來如此,公子有心了。文才他一切安好,並未染病,公子無需掛念。

只是……”她話鋒微轉,似有歉意,又似有意強調,“只是最近我們婚期將近,諸多事宜需籌備,加之疫情之事尚未完全處理妥當,文才他實在分身乏術,恐怕無法親自接待公子了,還望公子見諒。”

“無事……無事就好。”王瀾月只覺得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心口的疼痛幾乎讓她站立不穩,“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擾了,就此告退。”

她轉身欲走,腳步虛浮,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公子請留步。”於心蓮忽然又叫住了她。

王瀾月身形一僵,緩緩回過頭。

於蓮心走上前幾步,從袖中取出一封沒有署名的信箋,遞向王瀾月,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淺笑,但那話語的內容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對了,公子。既然你是文才的同窗,想必也識得太原王氏的那位……王瀾月小姐吧?”

王瀾月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跳出胸腔,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才勉強維持住鎮定,聲音乾澀:“自然……識得。於小姐可是有事?”

於蓮心輕輕將信箋放入她手中,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她看著王瀾月,眼神意味深長,語氣輕柔卻句句帶刺:“如此,便勞煩公子,若能見到王小姐,幫我把這封信捎給她。”

她微微湊近些許,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如同毒蛇吐信:“順便,也請公子替我轉告她——若她還記得自己是太原王氏的嫡女,還有幾分大家閨秀的儀態與尊嚴,就請她……高抬貴手,不要再給我未婚夫寄那些不合時宜的信件了。

畢竟,瓜田李下,人言可畏,我與文才即將成婚,不希望因此生出甚麼不必要的誤會和閒言碎語,徒增煩惱。”

她頓了頓,看著王瀾月瞬間血色盡褪的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補充了最致命的一句:“哦,這封信,其實也是文才的意思。他不好意思親自回絕,便託我……代為轉交處理。”

王瀾月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她機械地接過那封信,指尖冰涼刺骨,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是踉蹌著轉身,幾乎是憑藉著本能,拉著侍霜,逃離了那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直到策馬奔出很遠很遠,遠到再也看不到軍營的輪廓,王瀾月才猛地勒住馬韁,停了下來。

她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拆開了那封薄薄的信箋。

信上的字跡,她認得,確實是馬文才的筆跡,依舊是那般蒼勁有力,此刻卻冰冷得如同臘月的寒冰:

王小姐臺鑒:

文才蒙於大將軍青眼,賞識提拔,並將愛女心蓮許配於我。心蓮賢淑慧敏,於我有助,于軍有功,更於疫情中救我將士無數,情誼深重。父母之命,上司之意,皆已應允,婚期已定。

往日書院種種,年少輕狂,不過鏡花水月,過眼雲煙,當不得真。望王小姐切勿再惦念於心。

自此之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各自安好,勿再聯絡。

—— 馬文才 手書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日期,只有最徹底的撇清與決絕。

“噗——!”

王瀾月只覺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再也壓抑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濺而出,灑落在枯黃的草地上,觸目驚心。所有的堅持、所有的擔憂、千里奔赴的辛勞、以及那封信帶來的無盡絕望與背叛,在這一刻徹底擊垮了她。

眼前一黑,她整個人便軟軟地摔下馬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小姐!小姐!”侍霜嚇得魂飛魄散,淒厲的哭喊聲在空曠的荒野上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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