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鵑渾身劇震,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她下意識地看向安陵容,尋求一絲依靠或暗示,卻見安陵容卻用一種混雜著震驚、難以置信和被深深背叛的痛心眼神看著她,那眼神彷彿在無聲地質問:“為甚麼?”
“寶鵑!”皇帝的聲音如同驚堂木拍下,帶著帝王的威壓,“小祿子所言,是否屬實?!從實招來!”
寶鵑被這雷霆之喝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秋風中的落葉,彷彿下一刻就要散架。巨大的恐懼和壓力之下,她似乎完全崩潰了,帶著哭腔,手指顫抖地指向安陵容:“是……是娘娘!是柔妃娘娘指使奴婢的!娘娘說……說只要除掉了龍鳳胎,她就能……就能當上皇貴妃……嗚嗚嗚……奴婢也是被逼無奈!皇上饒命啊!饒命啊!”她將一切罪責,毫不猶豫地推到了安陵容身上,聲音淒厲,試圖用“被逼無奈”博取一絲同情。
“你!寶鵑!!”安陵容悲憤交加,淚水洶湧而出,彷彿承受了這世間最大的背叛,她猛地轉向皇帝,聲音淒厲如同杜鵑啼血,“皇上!臣妾冤枉!寶鵑她……她根本就是在說謊!她在構陷臣妾。
前幾日,臣妾的貼身侍女春雨,無意中發現寶鵑鬼鬼祟祟地在御花園西角假山後,與一個面生的小太監私會,還收下了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春雨不敢聲張,只將此事密報於臣妾。臣妾當時只以為她是收了外面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念及舊情並未深究,只命人暗中留意。誰知……她竟是為了今日構陷臣妾,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蘇培盛!”皇帝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冰,帶著森然殺意,“立刻帶人去寶鵑房中搜查!掘地三尺!給朕查!查那個小太監!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許放過!”
“嗻!”蘇培盛領命,帶著精銳侍衛如狼似虎地衝了出去。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安陵容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和祺貴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安陵容低垂著頭,掩去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笑意。以為我安陵容還會像前世那樣,被你們輕易拿捏,栽在同一個人手裡兩次嗎?這一次,我才是執棋之人!
時間在壓抑中緩慢流逝。終於,蘇培盛回來了,他腳步匆匆,臉色凝重,手中捧著一個托盤。他走到御案前,深深躬身:“皇上,奴才帶人仔細搜查了寶鵑的住處,在……在她床板下極其隱秘的暗格裡,搜出了這些。”說著,他揭開了托盤上的錦緞。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托盤上,赫然是幾件雖有些陳舊、但一看便知工藝非凡、用料考究、絕非宮女能擁有的首飾——一支赤金點翠鳳凰步搖(鳳尾處略有損壞),一對嵌著碩大渾圓東珠的耳墜,還有一個水頭極好、通體碧綠的翡翠鐲子!
皇帝的目光掃過這些首飾,瞳孔驟然收縮!這些東西,他太熟悉了!這翡翠鐲子,正是自己曾賞賜給她的生辰禮!
證據鏈瞬間形成!寶鵑與廢后暗中勾結,收受舊主財物(這些首飾就是鐵證!),為了替廢后,毒害龍鳳胎,構陷妃嬪。
而關於香料,蘇培盛也呈上了最終結果:“奴才帶人將柔妃娘娘宮中所有香料、香爐、香灰,乃至薰衣服的香囊都仔細查驗了數遍,並請太醫院最精通香料的張院判一同鑑別……回皇上,確實……只是一些尋常的百合香、沉水香、檀香等物,配伍也屬清心安神之方,並無……並無祺貴人所言之邪門催情香料。”一旁的院判也立刻躬身確認:“微臣等反覆查驗,確係尋常香料無疑。”
局面瞬間驚天逆轉!
安陵容心中大定,面上卻更加悲慼,對著皇帝深深叩首,聲音哀婉欲絕,帶著劫後餘生的脆弱:“皇上!臣妾冤枉啊!廢后肯定是痛恨皇貴妃娘娘,想要毒害阿哥公主,故而使此毒計,收買寶鵑,並欲借祺貴人之手,置臣妾於死地!求皇上……為臣妾和弘景做主啊!臣妾與景兒,險些……險些就再也見不到皇上了!”她將矛頭精準地指向了廢后,並巧妙地將祺貴人定位為“被利用的刀”,字字泣血。
皇帝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證據確鑿被構陷的愛妃,再想到她剛剛為自己誕下皇子弘景,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怒意更是轉向了甘露寺。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安陵容面前,彎腰親自將她扶起,語氣帶著明顯的歉意和安撫:“愛妃受委屈了。是朕……一時不察,錯怪你了。”他輕輕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背。
安陵容順勢依偎在皇帝懷中,抬起淚眼,楚楚可憐地看向皇帝,聲音哽咽:“臣妾不怪皇上,只恨那幕後之人歹毒……”在皇帝看不見的角度,她的目光掠過還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祺貴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充滿了勝利者姿態的得意笑容,那笑容如同毒蛇吐信,一閃即逝。
祺貴人看到這一幕,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晃,幾乎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金紙,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皇帝擁著安陵容,目光冰冷如刀地掃過癱軟在地、如同爛泥的寶鵑和麵如土色、抖如篩糠的小祿子,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響徹大殿:
“賤婢寶鵑!背主求榮,勾結廢后,構陷妃主,謀害皇嗣,罪大惡極!太監小祿子,貪財忘義,助紂為虐,同罪!蘇培盛!將這兩個狗奴才,拖出去——杖斃!即刻執行!”
他頓了頓,眼中殺機更盛,字字如冰:“甘露寺廢后宜修!不思悔改,陰毒狠辣,竟敢遙控後宮,興風作浪,謀害皇嗣!其心可誅!賜——白綾!著蘇培盛親自監刑!不得有誤!”(遠在甘露寺青燈古佛旁的宜修:真是人在寺中坐,禍從天上來!)
“皇上!皇上饒命啊!奴婢是被逼的!饒命啊!”寶鵑發出淒厲絕望的哭嚎。
“皇上饒命!奴才再也不敢了!饒命……”小祿子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兩人如同死狗般被侍衛無情地拖了出去,殿外很快傳來沉悶恐怖的杖擊聲和漸漸微弱的慘嚎。
祺貴人癱軟在地,渾身冰涼,抖若篩糠,知道自己徹底完了,等待她的絕不會是輕罰。
就在這血腥的宣判餘音未落、殿內死寂一片之際,一個小太監連滾爬爬、幾乎是摔進養心殿,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驚恐,尖利地劃破了寂靜:
“皇上!皇上不好了!永壽宮……永壽宮急報!皇貴妃娘娘……皇貴妃娘娘方才在宮中……突然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太醫……太醫們都束手無策!請您快去看看啊!遲恐……遲恐……”
“甚麼?!”皇帝臉上的怒意和安撫瞬間被巨大的驚恐與震駭取代!他猛地推開懷中的安陵容,甚至顧不上看癱軟的祺貴人一眼,如同被點燃的炮仗般衝向殿外,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撕裂般的恐慌:“備輦!快!快!去永壽宮!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