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一件摺疊著的、月白色的女子中衣和褻褲赫然掉落在地!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衣褲上沾染著大片大片暗紅發褐、已然乾涸的血跡!
“啊——!” 幾聲短促的驚叫響起,欣常在、敬妃等人紛紛掩口後退,面露駭然。皇后亦是瞳孔一縮。皇帝的臉色瞬間陰沉如鐵。
華妃心中狂喜,面上卻做出驚怒交加之色,厲聲指向沈眉莊:“惠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以假孕欺瞞聖上,爭寵惑主!這…這分明是你月信之物!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風暴中心,步步驚心”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眉莊身上,有震驚,有懷疑,有幸災樂禍,也有如齊妃般的不敢置信。沈眉莊卻並未如華妃預料般驚慌失措。她緩緩站起身,面色平靜得近乎異常,目光如寒潭般掃過狀若癲狂的茯苓,聲音清晰而冷冽:“茯苓,你口口聲聲說此物是本宮的,你可確定?”
“奴婢確定!千真萬確!”茯苓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聲嘶力竭,“就是前幾日娘娘您來月信弄髒了,命奴婢悄悄處理掉!您如今翻臉不認,想置奴婢於死地,奴婢只能告發!”
沈眉莊不再看她,轉而望向皇帝,那雙清澈的眸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與倔強:“皇上,您…相信臣妾嗎?”
皇帝看著她平靜的臉龐,又瞥了一眼地上刺目的血衣,眼神複雜難辨。他沉默片刻,終究揮了揮手,聲音聽不出情緒:“蘇培盛,傳太醫!章彌、江誠,即刻來診脈!其餘人,隨朕入內殿。” 他率先轉身,步伐沉重地走進杏花春館正殿。
皇后、華妃等人緊隨其後。華妃在經過沈眉莊身邊時,腳步微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怨毒和勝利的嘲諷低語:“妹妹,好自為之。” 隨即,她揚起下巴,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步入殿內。
侍琴心疼地扶住沈眉莊微微發涼的手:“娘娘…”
沈眉莊輕輕搖頭,示意無妨,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也走進了這決定她命運的大殿。
內殿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皇帝高坐主位,皇后居側,華妃等人分列兩旁,目光如炬地盯著中央。很快,被點名的江誠太醫和章彌太醫匆匆趕來。
江誠先上前請脈。他凝神屏息,手指搭在沈眉莊腕間,片刻後,眉頭緊鎖,又換了另一隻手,額角漸漸滲出冷汗。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華妃的方向,得到對方一個凌厲的眼色,終於一咬牙,跪地回稟:“啟稟皇上、皇后娘娘,惠妃娘娘…脈象…並非喜脈。乃是…乃是月信不調,氣血鬱滯所致滑脈,看似有孕,實則…並無身孕。”
殿內一片譁然!竊竊私語聲四起。
“你!胡說!”侍琴忍不住出聲。
“大膽奴婢!”華妃厲聲呵斥,隨即轉向皇帝,痛心疾首道,“皇上!事實擺在眼前!惠妃假孕爭寵,欺君罔上,罪不容恕!連貼身宮女的證詞和這血衣都吻合了!還請皇上明鑑!”
皇帝臉色鐵青,目光沉沉地看向沈眉莊:“惠妃,你,還有何話可說?” 那眼神裡,有失望,有被欺騙的憤怒,更有一絲帝王威嚴被挑釁的冰冷。
沈眉莊跪倒在地,眼中含淚,聲音卻異常清晰堅定:“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深受皇恩,何須假孕爭寵?此中必有奸人構陷!請皇上明察!”
“構陷?人證物證俱在,兩位太醫診脈結果相同,你還敢狡辯?”皇后嘆息一聲,語氣滿是“惋惜”,“惠妃,你糊塗啊!你本就得寵,何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皇上!我們娘娘是冤枉的!她真的懷了龍胎啊!”崔槿汐,侍琴,侍棋、侍書等沈眉莊的貼身宮女太監紛紛跪下磕頭,涕淚橫流。
“夠了!”皇帝一聲怒喝,殿內瞬間死寂。他看著沈眉莊蒼白卻倔強的臉,怒火中燒的同時,內心深處一絲疑慮也被齊妃接下來的話勾起。
一直沉默旁觀的齊妃,看著沈眉莊孤立無援的樣子,想起往日她對自己的善意勸解,心中那份直覺佔了上風。她鼓起勇氣,上前一步道:“皇上!臣妾…臣妾以為此事蹊蹺甚多!惠妃妹妹素來穩重端方,絕非行此險惡之事的人。單憑兩位太醫之言和一個小宮女的證詞,恐難定論。為求公允,不如…將所有隨行的太醫都召來,一同為惠妃妹妹診脈!若結果相同,再行定奪不遲!” 她的話帶著一絲笨拙的真誠,卻恰恰點中了關鍵。
皇帝怒火稍歇,理智回籠。齊妃的話不無道理。他深深看了一眼沈眉莊,沉聲道:“准奏!蘇培盛,將今日隨侍的所有太醫,都給朕叫來!”
不多時,包括溫實初、衛臨在內的數名太醫魚貫而入。衛臨資歷雖淺,但醫術紮實,他第一個上前,凝神診脈。不過片刻,他臉上露出驚詫,隨即轉為狂喜,撲通跪倒,聲音洪亮:“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惠妃娘娘此乃大喜之脈!滑利如珠,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分明是喜脈!且脈象穩健有力,龍胎安好,已有三月餘!”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華妃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血色盡褪!曹琴默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幾乎站立不穩!
“你…你確信?”皇帝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一絲後怕的顫抖。
“臣以項上人頭擔保!確是喜脈無疑!”衛臨斬釘截鐵。
“你們呢?都去診!”皇帝聲音發緊。
溫實初與其他幾位太醫依次上前,診脈後無不面露喜色,紛紛跪倒:“啟稟皇上,衛太醫所言極是!惠妃娘娘確係喜脈!龍胎康健!”
巨大的反轉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沈眉莊緊繃的心絃驟然鬆開,巨大的委屈和後怕如潮水般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