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板上的星辰還在閃爍,巨龍還在雲間盤旋,晨光還在一點一點地照亮那座沉睡的城。
靈爾希輕輕拍了拍手,笑道:【時間不早了,咱們該下山了。】
眾人紛紛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小心地收起畫板。小嬴稷把畫板抱在懷裡,像抱著甚麼寶貝;李承乾把畫板用布包好,背在身後;青檀把畫板遞給李建成,李建成接過來,鄭重地收進懷裡。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快了許多,夕陽西斜,把整座山都染成了金紅色。
小嬴稷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一點都不像爬了一天山的人。林覺跟在後面,難得沒有打哈欠,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李承乾走在李格爾身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山,小聲說:“今天真開心。”
李格爾低頭看他,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青檀牽著李建成的手,走得慢悠悠的。
太子政和賽倫走在隊伍中間,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但腳步很一致。
始皇帝走在最後面,伊瑟拉在他身邊飛來飛去,一會兒撲扇著翅膀衝到前面去看看路,一會兒又繞回來在他頭頂轉個圈。
始皇帝微微側目:“你方才吃了多少?”
伊瑟拉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噎住了,歪著腦袋想了想:“生的吃了大半盒,烤的……沒數,反正大部分大家都給我了。小嬴稷的丸子我吃了三個,承乾的沙拉我也吃了,賽倫那塊肉排的邊角料也是我吃的。哦對了,青檀的粟米果飯我也吃了半盒。”
他掰著指頭數了一圈,最後理直氣壯地說:“我還在長身體嘛!”
始皇帝嘴角微微動了動,沒有說話。
‘這是一個人,哦不,一隻龍吃了幾乎一半啊......’
伊瑟拉又飛到他身邊,這保持著和他並肩的高度,小翅膀輕輕扇著,偶爾翅膀尖會碰到始皇帝的衣袖。
“政。”
“嗯。”
“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去給你找點吃的?那邊好像還有幾個果子~”
“不餓,你想吃的話可以去摘一些。”
伊瑟拉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鼓起來的小肚子,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地縮了縮:“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始皇帝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輕輕按了按他的頭頂。伊瑟拉的頭髮被揉得亂糟糟的,他也不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翅膀撲扇得快了些,又衝到前面去追一隻路過的飛蟲。
始皇帝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飛來飛去,目光越過他,落在遠處被晚霞染紅的雲海上。夕陽把最後一抹金色灑在山間,將那些奇花異草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伊瑟拉追了一會兒飛蟲,又飛回來,和始皇帝並肩走,小爪子抓著他的衣袖,尾巴在後面甩來甩去的。
“政,你說晚上還有好吃的嗎?”他湊到始皇帝耳邊小聲問,聲音裡帶著期待。
始皇帝側頭看了他一眼:“還沒吃飽?”
伊瑟拉嘿嘿笑了兩聲:“吃飽了,但萬一還有呢?不能浪費嘛。”
始皇帝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伊瑟拉滿意了,從他肩上跳下來,又飛回空中,在暮色裡畫著圈,他的翅膀在最後一抹夕光中泛著細碎的金色。
“政,你快點!他們都走遠了!”
始皇帝加快了腳步,目光始終落在那隻飛來飛去的小身影上。
等一行人重新坐上飛車回到院子時,天已經擦黑了。
院門口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灑在青石臺階上。靈爾希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知道你們爬山累了,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她笑著說,【都是些簡單的家常菜,大家隨便吃。】
院子裡擺了一張長桌,上面滿滿當當全是精緻的餐食。
“好香!”小嬴稷第一個衝進去,趴在桌邊使勁吸鼻子。
眾人紛紛落座。賽倫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就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吃!比我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林覺懶洋洋地坐下,盛了一碗湯遞給小嬴稷:“先喝湯,別光吃肉。”
李承乾坐在李格爾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米飯,偶爾夾一筷子菜。李格爾給他碗裡添了幾塊肉,他抬頭笑了笑,小聲說謝謝。
青檀吃得不多,但每樣菜都嚐了一點。李建成坐在他旁邊,時不時給他夾菜,自己倒沒怎麼吃。
太子政安靜地吃著飯,賽倫在他旁邊大快朵頤,嘴裡還含含糊糊地說著:【小政兒你多吃點,爬山累了吧?這個肉不錯,你嚐嚐。】
伊瑟拉抓起筷子就往嘴裡扒肉,吃的腮幫子鼓鼓的。
“慢點吃。”始皇帝淡淡地說,卻動手將自己面前的一碟肉放到了伊瑟拉麵前。
伊瑟拉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政,你也吃!】
“嗯。”始皇帝嘴上迎著卻依舊吃的斯文。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的。賽倫講著他小時候爬山的故事,小嬴稷聽得津津有味。李承乾和青檀湊在一起,小聲討論著今天看到的那些花。林覺靠在椅背上,偶爾插一句嘴。
等吃得差不多了,靈爾希站起來拍了拍手,笑道:【大家吃好了嗎?今晚還有最後一個活動呢!】
【還有?】林覺摸著肚子,裝作一臉痛苦,【靈爾希你饒了我吧,我實在是走不動了。】
靈爾希笑著搖頭:【不用走,泡個溫泉就行。今天爬了一天山,泡一泡解解乏。】
【哦耶!泡溫泉!】伊瑟拉高興地蹦起來【我最喜歡泡溫泉了!】
靈爾希指了指院子後面的一扇門,那扇門不知甚麼時候開啟了,露出後面一條短短的石徑,石徑盡頭霧氣氤氳,隱約能看見一池溫泉水,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暈。
“溫泉?”李承乾好奇地探過頭去。
【對,這院子後面有好幾眼溫泉,大小不一,都收拾乾淨了。更衣室是獨立的,大家按自己習慣來就好。】靈爾希說,【專門的衣服已經準備好了,大家去泡一泡,放鬆一下,就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