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梅花、孟二河、孟文才三個人,心滿意足地吃完了香噴噴的肉包子。
孟老太實在忍不住,又小聲開口:“那啥……一個窩窩頭吃不飽,下次……下次能給我和你爹一人買兩個不?”
盧梅花聞言笑了起來:“爹,娘,這有甚麼不行的?只要你們找著了活計,能往家裡拿錢了,別說兩個窩窩頭,就是三個,我也給你們買!”
“好,好!還是我兒媳孝順!”孟老太一聽,臉上也有了一絲笑意。
孟二河擦乾淨嘴,站起身來:“我吃完了,出去溜達一圈,消消食。”
孟文才也跟著站起來:“我也出去走走。”
盧梅花理了理衣裳:“我出去轉轉。”
“好,你們去吧,去吧。”孟老太連聲應著。
眼看著三個人出了門,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孟老太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孟老頭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老婆子,你要是真想吃包子,等我找著活計,掙了錢,我……我偷偷給你買一個。”
孟老太眼圈一紅,點了點頭:“老頭子,我苦了這麼多年,就指望著二河他們一家能有出息。等他們真有了出息,咱們的日子……也就熬出頭了。”
“是啊,只要他們有出息,咱們就能跟著借光!”孟老頭也跟著唸叨。
這時,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桌上,孟文才啃剩下的那根雞骨頭上。
上面還零星粘著幾絲肉。
“老婆子,你看,”
他指了指,“這個……這個雞腿上還有點肉呢,要不,你嗦吧嗦吧?”
孟老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顫巍巍地拿起雞骨頭,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用力一嗦。
“香!真香!”
……
孟二河出了門,揹著手,溜溜達達地朝南邊去了。
而孟文才則晃晃悠悠,不知不覺走到了北邊的街上。
就在這時,一頂轎子從他身邊經過。
那轎子極為奢華,四個人抬著,走得四平八穩。
孟文才正一臉豔羨的看著,轎簾子忽然掀開一角。
裡面露出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緊接著,裡面傳來一聲“咦”,一個青年從轎子裡跳了下來。
這青年比孟文才大不了幾歲,但是一身富貴。
綢緞衣裳,精緻布鞋,頭上戴著個明晃晃的金環,脖子上更是掛著一條拇指粗的大金鍊子。
最誇張的是他那雙手,十根手指頭上,竟戴了十個玉扳指,一副十足暴發戶的模樣!
那青年看見孟文才,臉上露出大喜過望的神色:“文才,是你!真的是你!”
孟文才也認出了來人,赫然是他以前的同窗,劉子衿!
他記得劉子衿家裡窮得叮噹響,兩人還曾是聚賢莊裡的賭友。
他怎麼會這般打扮?
“劉兄,原來是你。”
孟文才抱了抱拳,滿眼都是疑惑,“咱們可是好久不見了。”
劉子衿好奇地打量他:“是啊,最近聚賢莊裡怎麼老瞧不見你人影?”
孟文才苦笑一聲:“家中出了一些變故。再說,我已經不賭了,決定好好讀書,考取功名。”
“我說怎麼見不著你了,原來文才你竟戒賭了!”
“不過劉兄,你這是……發跡了?這一身也太闊綽了!”孟文才十分好奇。
“嘿嘿!”
劉子衿得意地笑起來。
“文才,我跟你說,我劉子衿賭贏了!你現在去聚賢莊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劉子衿的名號!”
孟文才一愣:“賭贏了?”
“不錯!”
劉子衿雙手背了過去,四十五度角看天。
“我連開了十把大,贏了一萬兩!嘿嘿,我現在在聚賢莊可是出了大名了!”
“不過呢,我見好就收,贏夠一萬兩,立馬收手了!”
“說起來也邪乎,那天我在家沒事扔骰子玩,連著十把都是六個點,我當時就覺得,這是老天爺要給我送財運啊!”
“我便去聚賢莊碰了碰運氣!沒想到又是連續十把大!哈哈!活該那一萬兩銀子是我的!”
一萬兩!
孟文才倒吸一口涼氣,一臉錯愕!
劉子衿看著他震驚的模樣,更是得意,目光卻不著痕跡地閃爍了一下。
“一萬兩……”
孟文才聲音都有些發顫,“那……那得是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銀子啊!”
“可不是嘛!”
劉子衿道,“我買了二百畝上好的水田,又盤算著買幾間鋪子,剩下的銀子就存進錢莊裡吃利息。這一輩子,我算是吃喝不愁了!”
孟文才聽著,臉上寫滿了豔羨。
“行了,不跟你多說了,我還要去鋪子那邊看看!”劉子衿說著,轉身就要上轎。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從袖子裡掉下來一個東西,骨碌碌滾到了孟文才腳邊。
轎伕抬著劉子衿很快就走遠了。
孟文才低頭一看,竟是一枚骰子。
他彎腰撿了起來,看著眼前這個骰子,不由得有些入神。
而遠去的轎子裡,劉子衿抹了把汗,長舒一口氣,自言自語起來。
“那灌鉛骰子他撿起來了,我也算完成了任務!”
“總算把這齣戲演完了。聚賢莊的管事說了,只要把這齣戲演好,我欠的那十兩賭債就一筆勾銷!”
“嘿嘿,無債一身輕,老子以後說啥也不賭了!再賭剁手!”
“我趕緊去把這一身東西還給李三去!”
孟文才握著那枚骰子,嘴裡自言自語:“一萬兩,一萬兩……”
“若是我孟文才也有一萬兩,是不是也能過上劉子衿那樣的日子?”
“坐著轎子,戴著金鍊子,買地買鋪子,一輩子不愁吃穿!”
“劉子衿能行,我為甚麼不行?”
“每天假裝讀書太辛苦了,我要躺平!”
“我就隨便擲十把,只要十把都是六點大,我就去聚賢莊再試最後一把!”
孟文才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氣,將那枚骰子往空中一拋!
骰子落在地上,滴溜溜一轉,穩穩停住。
六點,大!
孟文才心頭狂跳,又將骰子撿起,再次拋向空中。
還是六點,大!
他不信邪,接二連三地拋擲起來。
一次,兩次,三次……一連擲了十次,每一次,都是六點大!
孟文才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死死攥著那枚骰子,臉上露出一種狂熱的興奮。
“天意!這一定是天意!”
“看來,我孟文才逆天改命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