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虎艱難地、一點一點地轉過身。
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對年輕男女。
夜風吹動著他們的衣角。
男子身形挺拔,就是面板有些黝黑。
至於女子,年紀不大,面板白皙,眸子裡透著古靈精怪!
這個女子,赫然是孟傾雪!
此刻,她正伸著一隻手臂,平舉著對準自己。
那纖細白皙的手腕上,握著一個黑色的管狀物。
但他還是認了出來!這是袖箭!
青面虎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白皙少女,竟然能對自己痛下殺手。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撲通!”
他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青面虎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許大茂整個人都愣住了,站在原地,手腳冰涼,不知所措。
他身後的那兩個漢子反應倒是快,短暫的驚愕之後,臉上立刻被兇狠所取代。
“媽的,殺了虎爺!跟他們拼了!”
“弄死他們!”
兩人怒吼一聲,一左一右,朝著門口的孟傾雪和武逍猛撲過去。
武逍和孟傾雪二人,臉上浮現一抹古怪!
就在那兩人衝到近前的剎那,他們幾乎是同時抬起了手臂。
倏!倏!
又是兩聲輕微的破空之音。
那兩名壯漢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們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多出的那個細小血洞,臉上滿是茫然,隨即軟軟地癱倒在地,在血泊中抽搐了兩下,便再沒了聲息。
屋子裡,瞬間只剩下許大茂一個活口。
看著地上三具屍體,許大茂害怕極了!
他心裡除了害怕,更多的是後悔,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這個孟傾雪如此狠厲,別說五兩銀子,就是五十兩、五百兩,他也不敢來招惹!
“噗通”一聲,許大茂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對著孟傾雪的方向拼命磕頭。
“姑奶奶!女俠!饒命啊!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是小的豬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囂張。
武逍的眼裡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種欺軟怕硬、恃強凌弱的小人,他最是看不慣。
孟傾雪哼了一聲:“晚了。本來只想給你們個教訓,留你們一條狗命。可惜,你們自己不想要。”
“姦淫擄掠,欺負良家婦女,該死!”
許大茂急了:“不關我的事啊姑奶奶!這都是青面虎做的!我甚麼也沒做!”
“至於白天的事,都是劉掌櫃!是那個天殺的劉掌櫃指使我乾的!是他給了我們銀子,讓我們來找您麻煩的!您要報仇,就去找他啊!”
孟傾雪冷笑道:“劉掌櫃,我自然不會放過。至於你,助青面虎為虐,更該死!”
許大茂徹底絕望了,他抬起頭,色厲內荏地吼道:“殺人是犯法的!我……我若是死了,官府一定會查到你頭上的!你留我一命,我保證守口如瓶,就說青面虎他們是遭了仇家追殺,跟您二位半點關係沒有!”
“官府?”
武逍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起來。
“我就是官府。”
話音未落,他抬起袖箭,對準了許大茂的心口。
“咻!”
許大茂只覺得胸口一麻,隨即慘叫一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心口綻開的血花,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然後一頭栽倒在地。
武逍冷哼道:“死有餘辜。”
孟傾雪走到牆角,解開了那名昏迷少女身上的繩索,眉頭緊鎖:“若不是我心裡憋著氣,想來找這青面虎的麻煩,還真就趕不上這出。再晚一步,這姑娘的一輩子就毀了。”
一個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
“哼,真沒想到。”
武逍環視著這間簡陋又罪惡的屋子,感慨道,“我大武朝,表面看著朗朗乾坤,內裡竟藏著這麼多宵小之徒。”
“何止是宵小之徒。”
孟傾雪的聲音冷了幾分,“一個小小三河鎮,地痞橫行。百姓的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嘲諷:“都說士農工商,如今反倒是‘農’這個根基,活得最差。依我看,還是上面的皇帝昏庸,不會治國。”
武逍的嘴角狠狠一抽,心頭猛地一跳。
好你個孟傾雪,你這膽子也太大了,連父皇都敢罵!
“二妹,慎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的耳目遍佈天下,這種話可不敢亂說?”
武逍乾咳一聲,話鋒一轉,又道:“咳咳,不說這個,不說這個。咱們還是先處理眼下的事。”
孟傾雪將那少女打橫抱起:“先把這姑娘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們再離開。”
“好。”武逍點頭。
兩人檢查了一下屋子,確認沒有留下甚麼明顯的痕跡後,便抱著少女,離開了院子!
……
屋子裡,重歸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許大茂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先是茫然,隨即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的傷處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顫抖著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他孃的……幸虧老子……心長反了……”
“不然今天,非死在這臭娘們手裡不可!”
“這個孟傾雪,怎麼會這麼心狠手辣!”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每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
【不行,得趕緊去醫館,再流血下去,就算沒被射中心臟,也得流血流死。】
【然後,離開三河鎮!永遠都不回來!】
許大茂的眼裡滿是驚恐,他捂著流血的胸口,一瘸一拐,踉踉蹌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