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她搬空了李凌峰的家，又讓劉掌櫃當眾出醜，終究是沒有痛下殺手。
倒不是心慈手軟。
和那些地痞混混不同，死了也就死了，沒人太過在意！
一來，李凌峰和劉掌櫃，都不是尋常的人家。
一個是三河鎮的富商，一個是在鎮上立足多年的掌櫃，真要是被自己弄死了，官府絕不會善罷甘休，勢必會追查到底。
自己如今勢單力薄，無權無勢，就算有空間和黑泥傍身，也絕不是幾十個官差的對手。
行事，不能只圖一時痛快。
二來，李凌峰曾是原身的舅舅。
在那個“真千金柳清月”沒有找上門之前，他對原身也算不錯。
自己佔了這具身體，也繼承了原身的一些情感，雖然淡薄，卻也真實存在。
昨日，自己曾對李凌峰動了一瞬殺心，心底卻浮現一絲莫名的抗拒，便是原身殘存的意識在作祟。
原身不想讓李凌峰死。
至於劉掌櫃，他對自己的怨恨，多半是從美味齋關門開始。
若不是李凌霄為了對付自己，他那酒樓也不至於被連累關門！
罷了，昨日自己留了兩個人性命，就當是了結以往的因果。
當然，若是這些人還不知死活地往自己跟前湊，那她也不介意讓他們再次嘗一嘗毒蛇纏身的滋味，就像李凌霄父女那樣，一次接一次！
正想著，院子裡傳來了輕微的開門聲和腳步聲，是趙桂蘭和劉美娟起來了，很快，灶臺就響起了生火做飯的動靜。
……
吃過早飯，一家人再次坐上驢車，往三河鎮趕去。
快路過鎮口時，孟傾雪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昨天扔黑泥的地方。
地上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
那兩具屍體，連帶著散落的衣物碎布，都已不見了蹤影，想來是被義莊的人收走了。
到了鋪子前，一切如常。
孟記魚鋪準時開張。
街對面的昌隆魚鋪，也一如既往，幾乎在同一時間開了門。
只是，兩邊鋪子的光景卻大不相同。
孟記魚鋪這邊，還沒等魚都擺好，就已經有熟客等在門口，說說笑笑，等著買最新鮮的魚。
而昌隆魚鋪那邊，幾個夥計無精打采地站在門口，門前冷冷清清，一個人影都沒有。
孟傾雪看著對面夥計們茫然無措的身影，心裡不由得冷笑。
做生意，做的就是口碑。口碑一旦壞了，就算把價格降到最低，也無力迴天。
過了一會兒，昌隆魚鋪門口總算來了兩個人。
一個赫然是劉掌櫃，另一個自然是他的妻子婉柔。
劉掌櫃換了一身尋常的灰色長衫。
而婉柔也收起了往日的豔麗，穿了一身樸素的衣裙。
想來是劉掌櫃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索性帶到了店裡。
只是，兩人的臉色都算不得好，都是十分蒼白，而且還遮遮掩掩。
他們抬頭看到街對面的孟傾雪時，那眼神投過來，怨毒依舊，卻多了一分藏不住的畏懼。
兩人沒敢多留，匆匆進了昌隆魚鋪，徑直上了二樓。
“吱呀”一聲，二樓的窗戶被推開一道細縫。
劉掌櫃躲在窗後，看著對面那個正和客人談笑風生的少女，明眸皓齒，巧笑嫣然，他心裡的恨意也達到了極點。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劉掌櫃咬牙切齒低聲道：“昨日之辱，皆是拜她所賜！我劉某人活了半輩子，何曾丟過這樣的人！如今只怕整個三河鎮都在講我的笑話！”
婉柔站在他身後，眸子裡的怨毒不比他少半分。
她更恨孟傾雪，若不是這個孟傾雪，自己和李凌峰暗度陳倉的事情怎麼會暴露！
自己又怎麼會淪落到今日這個地步！
她湊上前，聲音尖細：“相公！這個孟傾雪，她居然敢對咱們潑糞，還把你氣得吐血，讓我當眾羞憤暈厥！這口氣，咱們絕不能就這麼嚥下去！”
“我本想給她添堵，斷了她的財路，沒想到反被她堵了這麼久！”劉掌櫃咬牙切齒，“這口氣，我一定要出！”
可隨即，他又洩了氣，頹然道：“可是……這個小賤人竟然會控蛇！咱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就連青面虎那樣的人物，都被她耍得團團轉！”
婉柔眸子一沉，閃過一絲狠厲：“哼，那咱們就多出些銀子！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銀子辦不成的事！讓青面虎再想辦法！”
劉掌櫃精神一振，覺得此言有理：“不錯！大不了我再多拿出些銀子！昨日青面虎也在她手上吃了虧，丟了面子，我再加錢，他沒有理由不對付孟傾雪！”
婉柔冷笑一聲：“都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既然當面對付不了她，那咱們就想方設法，在背地裡陰她！”
正在這時，一個店夥計端著茶水走了上來。
劉掌櫃看到他，立刻壓低聲音吩咐道：“你去一趟鎮西，把許大茂給我找來，就說我有要事與他商議。”
“是，掌櫃的。”那夥計應了一聲，放下茶壺就趕緊離開。
只是他轉身時，鼻子不自覺地皺了皺，臉上全是嫌棄。
也不知怎麼回事，掌櫃的和夫人身上總有一股子臭味，讓人一言難盡。
夥計捂著鼻子，逃也似的下了樓。
劉掌櫃沒注意到夥計的異樣，他的心思全在如何報復上。
他哼了一聲，眼中閃著一絲瘋狂：“哼，這一次，必須想個萬全之策！我要如法炮製，讓她也嚐嚐咱們昨日遭受的一切！”
婉柔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怨毒：“對！我也要她衣不蔽體地出現在三河鎮的大街上！更要讓她渾身沾滿糞便，體會我昨日體會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