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櫃和婉柔兩人腦中一片空白。
那兩股黃色的液體來得太快，他們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團汙穢之物，衝著自己撲來！
液體之後，是兩個提著木桶的人影，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來有些面生，其中那個女子的身影，分外熟悉。
赫然是孟傾雪！
只見她臉上浮現一抹壞笑，眼睛也彎成了月牙！
下一瞬。
“嘩啦”
黏糊糊的東西，從頭澆到腳，將兩人徹底覆蓋。
他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卻沒來得及閉上嘴。
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味混雜著某些不可名狀的顆粒物，瞬間灌滿了口腔。
緊接著，那股濃烈到極致的惡臭，堵住了鼻孔！
是糞！
是孟傾雪在潑糞！
劉掌櫃和婉柔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砰！”
就在兩人被噁心到失神的瞬間，大門被重重關上，隨即傳來門栓落下的聲音。
兩個人被關在門外！
“嘔！噦！”
劉掌櫃再也撐不住，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胃裡翻江倒海，可不管吐出甚麼，都衝不掉嘴裡、鼻腔裡那股噁心的味道。
婉柔也跟著吐了起來，吐得眼淚鼻涕直流，狼狽不堪。
“孟傾雪……嘔……你……你竟然敢潑我……嘔嘔……”
劉掌櫃一邊吐，一邊歇斯底里地嘶吼。
“啊啊啊！孟傾雪！我跟你沒完！嘔……”婉柔的聲音尖利刺耳，狀若瘋魔。
兩個人此刻，抓狂到了極點！
門內，孟傾雪和武逍放下空桶，默契地對視一眼，然後乾脆利落地擊了一掌。
孟傾雪湊到門縫邊，看著外面兩個滿身汙穢、瘋狂嘔吐的人影，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聲，眉眼再次彎成了月牙。
武逍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笑得開懷的側臉，心裡卻忍不住泛起一絲後怕，又有一絲慶幸。
當初兩人初識時多有不睦，還好，還好這些招數沒用在自己身上。
若是用到自己身上，自己豈不是比門外的兩人還慘！
孟傾雪哼了一聲：“這都是他們自找的！活該！”
武逍眉頭微皺：“接下來怎麼辦？”
孟傾雪輕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自然是離開這裡！現在只是傍晚，天色並沒有黑透，儘管這裡偏僻，但絕對會路過一些路人！”
“劉掌櫃和婉柔，越是怕甚麼，就越會來甚麼！他們越想多這人！想必一會兒將有不少人圍觀！”
武逍看了一眼被汙物濺到的門檻，一臉為難：“正門這裡……我們出不去了。更何況，他們兩個還在門口！”
“你先跳上牆，再拉我上去。”孟傾雪看了一眼牆，想也不想說道。
武逍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後退兩步，一個衝刺，雙腳在牆上用力一蹬，身體輕盈地拔高，雙手一撐便穩穩地坐上了牆頭。
他坐定後，朝下面的孟傾雪伸出了手。
孟傾雪一個助跑，借力躍起，精準地抓住了武逍的手。
掌心相觸，那份柔軟細膩讓武逍心頭微微一蕩。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手臂用力，便將孟傾雪輕鬆地拽了上來。
兩個人一起上了牆！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跳下牆頭。
院門外，劉掌櫃和婉柔還在扶著門框吐得天昏地暗，根本沒察覺到兩人已經離開了院子！
“然後我們去哪兒？”武逍問道。
孟傾雪拍了拍手上的灰，挑了挑眉：“去鎮西，該找青面虎和許大茂好好算算賬了。”
“好！”武逍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兩人最後嫌棄地瞥了一眼那兩個汙穢不堪的人影，往鎮中心的方向去了。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鎮北的方向，浩浩蕩蕩地走來了一群人。
這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剛從渡口做完活計的鎮民。
“嘔……嘔……”
劉掌櫃和婉柔斷斷續續的嘔吐聲，成功吸引了這群人的注意。
“誒，你們快看，那兩個人怎麼回事？”
“這……怎麼可能！怎麼一個個衣不蔽體的，還在這裡吐？”
“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
“咦，你們聞到沒有？這是甚麼味兒啊，怎麼這麼臭！”
一個眼尖的婦人捂住了鼻子，驚叫起來：“你們看他們身上！黃乎乎的，天吶，這是掉糞坑了嗎！”
“多半被潑了糞！”
“穿這麼少，還被潑糞……這兩人，莫不是在做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被人家正主給當場懲治了？”
劉掌櫃和婉柔，絲毫不敢抬頭，一邊吐一邊垂著頭，只盼著眾人離開！
就在這時，從北坡書院的方向，也走來了一行人。
為首的正是蘇忝，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的學子，還有幾個護院。
書院外面的動靜實在太大，已經影響到了晚讀的學子，蘇忝身為夫子，不能坐視不理，便帶人出來檢視。
“發生何事了？為何在此喧譁？”蘇忝撥開人群，皺眉問道。
人群中一個漢子認得他，連忙指著遠處：“蘇夫子，您快看！那邊有兩個衣不蔽體的人在吐呢，身上……身上好像還被人潑了糞！”
蘇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兩個白花花的人影正靠著一處院門，樣子狼狽至極。
他臉色一沉：“豈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能如此放肆！”
不過，他隨即又皺起了眉頭，心中暗想，這兩人如此模樣，想必也是遭遇了甚麼不得已的苦衷。
蘇忝還在思索著，他身後的幾個年輕學子和護院卻早就看直了眼，一個個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