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王叔就推了推身王嬸子:“孩他娘,醒一醒,咱們起早上路。”
王嬸子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
旁邊的孟清瑤也被驚醒,睡眼朦朧地跟著坐起。
孟傾雪早就醒了,只是沒動彈,此刻也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昨夜睡在地上,骨頭都有些不舒坦,脖子都有些落枕。
“雪兒,瑤兒,現在天將亮,正適合去礁石灘趕海。”王叔又對她們說道。
孟傾雪應了一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王叔指著遠處退潮後露出的廣闊礁石灘:“落大潮了。你們快去趕海,運氣好一些,能摸到海參鮑魚。那兩樣東西最值錢。”
王嬸子也徹底清醒了,一邊收拾著自己的包袱,一邊笑道:“我和你王叔這就進島了,你們兩個自己好好照顧自己。”
王叔背上行囊,對她們鄭重地點了點頭:“不錯,以後有緣再會。”
孟傾雪道:“那你們多加小心。”
“呵呵,你們也趕緊去吧,趕海要趁早,不過也得多加小心。”王嬸子最後叮囑了一句。
說完,王叔和王嬸子便互相攙扶著,離開了懸崖,向著島嶼深處走去。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孟傾雪收回目光,環視四周。
只見遠處退去海水後留下的溼漉漉的灘塗和林立的礁石上,已經陸陸續續出現了許多身影。
看來,大家都等不及了。
若是能弄到幾根大海參或者幾個大鮑魚,這一趟就不算白來。
就算沒有那些值錢貨,多撿一些大海螺,回去也能賣個好價錢。
萬一運氣爆棚,撿到甚麼珍珠貝,開出一枚上等的珍珠,那更是收穫巨大。
畢竟,海里的天然野生珍珠,可比河裡養的稀罕多了。
“大姐,你看,那邊怎麼有好多人,好像在過海啊?”孟清瑤指著遠處的海面。
孟傾雪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的海面上,足有幾十個人,每人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東西,正奮力地向著更遠處的一座孤零零的礁島划水而去。
“這些人怪不得能渡海,原來都準備了特製的皮囊。”孟傾雪看明白了。
“原來那些是皮囊啊。”孟清瑤恍然。
“對,應該是羊皮囊,都特製好了。用的時候吹滿了氣,紮緊口子,就能當浮具用。不過,這東西也有危險。”
“要是漏氣了怎麼辦?”孟清瑤有些擔心。
“漏氣了,會水的也死不了。就比如我,游到那邊的島上不成問題。”
孟傾雪頓了頓,又道,“但你不會水,就算會水也別輕易下海。海里可能有鯊魚,有暗流,甚至還有海蛇,還是岸上安全些。”
就在這時,懸崖上另一夥人有了動靜。
他們將一根粗麻繩系在一個精瘦漢子的腰上,那漢子抓著繩子,竟順著陡峭的懸崖開始往下爬。
孟傾雪心下了然,看來這都是些常來此地的老手。
這懸崖底下人跡罕至,想必海螺之類的東西會更多。
“那咱們幹甚麼?”孟清瑤問道。
“你一會兒輪流看著螃蟹籠子,我去那邊的礁石上看看。”
孟傾雪指了指不遠處那片已經站了不少人的礁石灘。
“這麼多人,咱們去了要是撿不到甚麼好東西,就得另想辦法。我去那邊,正好還能看著螃蟹籠子。”
孟清瑤揹著箱籠,和孟傾雪一起走到懸崖邊上。
孟傾雪將其中一個硬口袋也放在孟清瑤身邊,另一個拿在自己的手裡:“你在這裡看好籠子,我轉一圈,要是沒甚麼收穫就回來。”
孟清瑤點點頭,將餌料放入其中,然後奮力將兩個籠子先後扔進了海里。
旁邊一夥正準備下懸崖的人看見了,其中一個忍不住嗤笑出聲:“快看,新人就是新人,落大潮了不趕海,反倒在這扔螃蟹籠子,真是稀奇。”
他的同伴也跟著嘲諷:“傻唄,哪有落潮時下籠子的。”
孟清瑤聽得臉上一熱,有些窘迫。
孟傾雪卻恍若未聞,只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便轉身朝礁石灘走去。
這片礁石灘不算小,可天還沒大亮,上面就擠了百十號人,一個個都彎著腰,在礁石縫裡翻翻找找,生怕錯過了甚麼寶貝。
“我撿到一個鮑魚!”
一個漢子興奮地大叫起來。
旁邊立刻有人潑冷水:“你這個太小了,也就比海螺的價格稍微貴一些。”
“呵呵,我撿到一個大海螺!”
“我摸到一個小海參!”
各種聲音此起彼伏,孟傾雪聽得有些無語。
別人都陸續開張了,自己轉了半天,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瞧見。
就在她有些失望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塊礁石上,似乎有一塊石頭突兀了一點。
那塊“石頭”的顏色和紋路與周圍的礁石几乎融為一體。
她心中一動,走過去伸手一抓。
那“石頭”猛地一動,原來是個大海螺!
螺肉感受到危險,迅速往殼裡縮了回去。
怪不得看不出來,這海螺的殼子長得跟石頭一個顏色,要不是看得仔細,根本發現不了。
孟傾雪心中一喜,將這足有她拳頭大的海螺收進硬口袋裡。
片刻之後,她又在另一塊礁石的陰影裡發現一個大海螺,只是這個海螺的顏色要淺一些,偏向灰白。
看來,這海螺還真會根據自己所處的環境,長出不同顏色的殼子來偽裝自己。
她正想繼續尋找,忽然發現腳下一塊浸在水裡的礁石側面,貼著一小團黑乎乎的影子。
這是甚麼?
孟傾雪也忍不住好奇起來,蹲下身,伸手去拽。
咦,吸得還挺緊。
她用了些力氣,才將那東西從礁石上拔了下來。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一個鮑魚,足足有她拳頭那麼大!
這鮑魚一面是肥厚的軟肉,正不安地蠕動著,另一面是粗糙的硬殼,殼上還長著一些細小的藤壺。
這麼大的野生鮑魚,比較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