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省廳辦公室。
祁同偉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郝部帳打來的。
先是客套寒暄了幾句。
然後對方突然語氣變得凝重,提到了一個名字。
“八面佛?”
祁同偉聞言一愣。
這明顯是一個外號。
而且是那種黑惡頭目的外號。
“是啊,聽道上的人說,下面的人都叫他佛爺!”
電話裡的郝部帳沉聲說道。
“這個八面佛啊,在河西省可以說是隻手遮天,甚至就連廳級幹部的任免都要經過他點頭!”
“這麼離譜?”
祁同偉聞言,著實是一愣。
好傢伙!
那可是廳級幹部啊!
不是甚麼小蝦米!
話說回來,一般的黑惡頭目也用不著郝部帳親自打電話。
而且是聯絡他祁同偉,而不是河西省的省廳。
這說明甚麼?
“領導,這八面佛是不是上面有人啊?不然怎麼能有如此能量?”
祁同偉開口問道。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是漢東廳長,無權干預河西之事。
但是郝部帳親自打電話過來,說明事情已經嚴重到無法容忍的地步了!
如果上面沒人,那麼以郝部帳的身份,想處理一個黑惡頭目,不就一句話的事?
祁同偉雖然初涉官場,但是也能感覺到這其中的水很深!
“要是知道這個佛爺的保護傘是誰,那倒是好辦了!”
電話裡的郝部帳聲音有些無奈。
祁同偉眉頭緊皺。
能讓郝部帳這個級別的人感覺到棘手,這水怕是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領導,那您的意思是?”
“河西的人我信不過,所以就想著給你打個招呼,留意一下看是否有突破口!”
郝部帳鄭重說道。
河西與漢東挨著,只有一河之隔。
人員流動十分頻繁。
或許可以查到一些線索。
“好!我明白了!”
祁同偉點了點頭。
如果真如郝部帳所說,八面佛已經在河西隻手遮天,那麼就算從京城調派巡查組也只怕查不到甚麼!
情況比之前的漢東還要糟糕啊!
與這個八面佛相比,高明遠高啟強甚麼的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掛完電話,祁同偉露出了一絲笑容。
八面佛這隻老虎越大,那麼打掉之後的功勞也就越大!
而且,對方的保護傘會是甚麼人呢?
連郝部帳都查不出來的傢伙,會是甚麼級別?
祁同偉想到這裡,也明白了郝部帳給他打電話的原因。
在對方看來,他和陳晴已經訂婚。
已經是陳家的半個女婿。
那麼不論八面佛的背後靠山是誰,他都不用在意。
反正再大也大不過陳家!
“喂,安欣嗎?”
祁同偉拿起電話,聯絡了已經是省廳刑偵大隊副隊長的安欣,告知了八面佛的事情。
“這個事情是絕密,如果有涉及河西的案子,你多盯著點!”
八面佛如果真能人脈通天,那麼保不準在漢東也會有一定人脈。
所以保險起見,祁同偉沒有大動干戈,只叮囑安欣多留意一下。
一口氣吃不成大胖子。
對於八面佛這種級別的黑惡頭目,欲速則不達。
而後,祁同偉收到了一條資訊。
是陸亦可的媽媽,也就是吳慧英發來的。
表示剛和紀委的同志談完話。
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詢問高育良是否在吳冠龍的違規入學之事上表態。
“哼,果然如此!”
祁同偉冷笑了一下。
沙瑞金這麼上心,果然是奔著高育良來的。
而吳慧英也表示已經按照他昨天的吩咐,偷偷將談話內容錄了下來。
稍後不久,祁同偉接收了錄音。
“好一個田國富!”
目前省委之中,紀委的田國富和常委之一的李達康明顯是站在沙瑞金一邊。
二人可以說是沙瑞金的左膀右臂。
如何才能把二人搞下去呢?
祁同偉若有所思。
既然對方賊心不死,一心想要玩權力的鬥爭,那他就只好奉陪到底!
“吳阿姨,您將計就計,可以試著主動接觸一下沙瑞金!”
祁同偉吩咐道。
在他看來,只要吳慧英表現出有意拉高育良下水的態度,那麼沙瑞金肯定就會上鉤!
“您按照我說的做就行!”
另外一邊。
紀委的同志從吳慧英家裡出來之後,便立即打電話向紀委書籍田國富做了彙報。
“好的,我知道了,你們繼續核實!”
田國富說完掛了電話。
調查取證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
吳冠龍違規入學是三年前。
時間太久了。
一些有嫌疑的當事人甚至都因為之前的貪汙和涉黑問題給關了起來。
如此一來,其證詞的可信度就大幅下降。
而且,原本只是一件普通的違規入學問題,現在沙瑞金一插手,性質就發生了變化。
身為紀委書籍,田國富按理說應該秉公辦事。
但是他是從京城派來的,並不是漢東本土官員。
所以站在哪一邊會更有前途是顯而易見!
“沙書籍!”
田國富拿起電話,將談話內容向沙瑞金做了簡單的回報。
“好,繼續調查,一定要把所有相關人員全部挖出來!不論其身居何職,有過何等貢獻,都要一查到底!”
沙瑞金做出指示。
田國富連連點頭。
紀委書籍本有監督職能,按理說與其應該是平級,但是現在搞的他像一個下屬一樣。
而且,其中所說的相關人員,指的不就是高育良嗎?
田國富的神色有些複雜。
只是漢東局勢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
不論是誰,都必須選邊站。
不存在中間立場!
……
晚上下班之後,祁同偉開車,按照高啟蘭發來的定位來到了一棟公寓。
這裡處在京州的二環,是相當繁華的核心區域。
相比之前百十塊的酒店,環境要好很多。
“祁廳,這裡!”
高啟蘭站在公寓門口等候多時,見到祁同偉的車開過來,立即笑著打了個招呼。
而後將車停到地下停車場之後,祁同偉在高啟蘭的指引下來到了三樓。
“祁廳,這就是我和嫂子租下來的房間!”
高啟蘭一邊說一邊敲了敲門。
聽到動靜的陳書婷立即走了出來,見到祁同偉之後也是滿面春風,無比熱情。
“祁廳,裡面請!”
“嗯!”
祁同偉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房間。
公寓是三室一廳。
正好一人一間。
“高曉晨去網咖了,還沒有回來,以後轉學到京州之後,他平日裡都會住在學校,只有週末回來!”
陳書婷開口說道。
並表示過兩天便帶著高曉晨回京海辦轉學手續。
“祁廳長,到時候可能還要麻煩你幫忙打個招呼!”
陳書婷不好意思的說道。
她即將在京州工作,並且準備將戶籍也一併挪過來。
那麼兒子高曉晨自然也要在京州上學。
這在政策上是完全合規的。
只是,規矩是規矩,手續是手續。
陳書婷擔心可能會遇到一些麻煩。
以前這些麻煩事都有下屬去辦。
她從來不曾操心過這些。
所以此時難免會多想!
“放心吧,辦手續的時候如何遇到不合理的事情,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祁同偉隨後說道。
身為副省帳,對於百姓辦手續的訴求,自當重視!
陳書婷聞言,再次表示感謝。
“對了祁廳長,今天蘭蘭說要親自下廚,您一定要留下來嚐嚐她的手藝!”
“那好啊!”
祁同偉笑了笑。
說話間便見高啟蘭已經繫好了圍裙。
“嫂子,您陪祁廳長說說話,我一個人準備就行!”
“好!”
陳書婷也不推諉。
相比從小困苦的高啟蘭,她可以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讓她幫忙,只會添亂!
與其如此,還不如陪祁同偉聊天。
時間一點點過去。
高啟蘭終於準備妥當,陳書婷和祁同偉幫忙將所有飯菜都端了上來。
色香味俱全。
和飯店大廚有得一拼。
“都是家常菜,祁廳長您別嫌棄!”
高啟蘭不好意思道。
以二人的關係來說,祁同偉自然不會在意這些。
“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甚麼苦沒吃過?又不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弟!”
“哦?”
陳書婷是第一次聽說。
對祁同偉的過去頓時十分好奇。
“那祁廳長,我們邊吃邊聊!”
“不用等你兒子嗎?”
祁同偉看了看時間。
陳書婷擺了擺手道:
“不用,他不一定打遊戲到幾點呢!”
“那好吧!”
而就在三人邊吃邊聊事,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是高曉晨回來了?”
陳書婷蹙眉,放下酒杯,穿著拖鞋開啟了房門,然後便見一陌生女子站在門外。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