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慧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開口說道:
“剛才,學校的人給我打電話,說今天沙瑞金沙瑞金去學校進行了考察!”
“沙瑞金?”
陸亦可聞言一愣。
難道說?
漢東但凡有些人脈有些政治嗅覺的人,都能看出沙瑞金和高育良貌合神離。
權力之爭愈演愈烈!
而沙瑞金在這個時候,考察漢東政法大學,顯然意味深長。
吳慧英也嘆了口氣。
說道;
“要是擱在以往,你表弟這事,根本算不上甚麼事,可是現在?”
陸亦可也十分無奈。
現在不僅是掃黑除惡的風頭上,還是沙瑞金和高育良鬥爭的焦灼階段!
吳冠龍這事,現在是被用心人利用了!
“媽,那當初?”
陸亦可蹙眉問道。
她現在已經不關心表弟會如何了。
這事繼續鬧下去,不會把陸家也拉下水吧!
吳慧英眉頭緊皺,十分擔憂的說道:
“當年漢東政法大學的招生辦主任,曾在部隊裡擔任文職,和你老爸是戰友關係!”
“啊?”
陸亦可瞪大眼睛。
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媽,你是說,當初打招呼讓表弟違規入學的人,不是高育良,是老爸?”
吳慧英聞言,又嘆了口氣。
解釋道:
“這種事,怎麼能由他們出馬呢?”
“那?”
陸亦可眉頭緊皺。
“是我和林夫人一起吃飯的時候,提了這個事!”
吳慧英終於把當年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時高考成績出來,你二舅打電話過來求我幫忙!”
“這忙也能幫啊?”
陸亦可有些急了,忍不住道:
“媽,你可是法官,知法犯法?”
“可、可是人家也是這樣做的!”
吳慧英十分無奈的說道。
陸亦可聞言一愣。
“人家?”
“是啊!”
吳慧英點了點頭。
不論是陸家還是孃家吳家,平時所接觸的人,自然也都不是一般人。
像這種找關係走後門的事情,真的是宛如家常便飯一樣尋常。
“而且,這事也很巧!”
吳慧英解釋道。
“是那林夫人主動找的我,她希望兒子去省裡工作,問我能不能幫幫忙,我也就順便提了你表弟入學的事!”
“這?”
陸亦可十分無奈。
資源互換。
你幫我的忙,我也幫你的忙。
這在官場上可以說是司空見慣!
就算日後出了甚麼事,被人查出來,只要上面有靠山,依舊算不得大問題!
利益與風險相比,相差懸殊。
所以,很多既得利益者,完全不覺得這是甚麼大事!
吳慧英也後悔不已的說道:
“誰能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在她看來,網上鬧得再兇也沒甚麼。
過一段時間也就沒人關注了。
熱度自然會下降。
只是,沙瑞金明顯是要小題大做,想拿吳冠龍的事來攻擊高育良。
這就有些不好辦了!
“我一會兒給你老爸打個電話,讓他想法子和沙瑞金那邊聯絡一下!”
吳慧英一臉疲憊的說道。
部隊是部隊,地方是地方。
如果可以,她實在是不想這樣做。
“媽,當初打招呼時,老爸不會不知情吧?”
陸亦可瞪大眼睛,試探著說道。
“當然沒有和他說,不過,他得知你表弟入學之後,應該也猜到了!”
吳慧英說完,又嘆了口氣。
陸亦可也是心累不已。
“我沒胃口,不吃了,我回屋休息了!”
說完,便起身離開。
出了那麼大事,甚至可能連累陸家,誰還能吃得下去飯?
吳慧英看著桌上的飯菜,愁眉不展。
省委家屬院裡。
高育良也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漢東政法大學的一位副校長打來的。
三年前,對方負責招生工作。
吳冠龍的事情,就是他打的招呼。
“呵,沙瑞金這是衝我來的啊!”
高育良笑了笑。
他現在還只是漢東的代理省帳。
正在最為關鍵的考察期間。
任何汙點都將非常致命!
而在吳冠龍違規入學這事上,當年他雖然沒有直接出面,但是也有所暗示。
如果沒有利益交換,誰會冒這麼大的風險?
“現在這事情鬧得很兇,你做好把一切都扛下來的準備!”
高育良嚴肅的說道。
他的打算是,讓對方主動坦白,向紀委交代當年的違規入學之時,以給民眾一個交代,平息輿情。
只是,對方又不傻。
願意獨自背鍋嗎?
“你放心,這事不會影響到你的兒子!”
高育良補充了一句。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的副校長沉默了。
犧牲一個人,保全大局!
畢竟這事如果真的徹查起來,那受牽連的人就更多了!
只是,沙瑞金達不到目的,會輕易放棄嗎?
“哼,部隊那邊的人也會給他施壓的!”
高育良笑了笑。
這事要是真撕破臉,他只是有可能會受到波及,而吳家一定也被拉下水。
畢竟,當年這事能成,主要就是吳慧英等幾個女人在中間穿針引線。
沙瑞金如果不見好就收,而是繼續鬧下去,京城一旦成立督察組,那麼先急的人,肯定是吳家!
“就這樣吧,有甚麼事,及時和我聯絡!”
串通了說辭之後,高育良結束通話了電話。
現在漢東官場上,有近一半都是他漢大幫的人。
他提拔這些人為了甚麼?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關鍵時候不就是拿來頂雷的嗎?
而且,他可不是甚麼愚蠢之人。
當年吳冠龍入學之事,他並未親自表態打招呼。
一切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
所以,高育良才有恃無恐。
甚至,他巴不得沙瑞金繼續頭鐵的鬧下去!
最好和吳家翻臉!
第二天早上。
沙瑞金接到了一個電話。
號碼很特殊。
是部隊裡的專用號碼。
“我是沙瑞金!”
接通之後,沙瑞金為之一愣。
聽完對方的話之後,更是眉頭緊蹙。
他原以為吳冠龍違規入學的事,主要參與者是高育良,不曾想竟然是吳慧英!
“好的,我知道了,我明白,放心!”
沙瑞金笑了笑,結束通話了電話。
只是心中卻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好不容易抓到了高育良的把柄,不曾想竟然牽連這麼廣!
雖然說吳家的主要背景在部隊,並不在官場,沒必要太在意。
可是,如果不能扳倒高育良,那麼就算把吳家拉下水,又有何用呢?
得罪吳家有甚麼好處?
太不值得了!
沙瑞金忍不住嘆了口氣。
現在問題的關鍵,就在於高育良在吳冠龍違規入學的事情上究竟有沒有出面。
能不能抓到確鑿證據!
而到了中午的時候,漢東政法大學的校領導便釋出了一則通告。
詳細說明了吳冠龍當年違規入學之事。
表示全是招生主任自作主張,想要以此做投名狀,巴結討好河西省委領導。
經過研究決定,漢東政法大學的讜委一致同意,開除讜籍和校內職務。
移交有關部門進一步調查是否有其他違法亂紀行為!
通報一經發出,立即引發了激烈的討論。
而沙瑞金則是眉頭微蹙。
因為在通報裡,完全沒有提高育良的事情。
招生主任之所以那麼做,是為了巴結討好河西省領導?
而吳冠龍的大伯,的確是隔壁河西省的副省帳!
這事原本是為了對方高育良,現在變成了對付吳家?
沙瑞金冷哼了一聲。
罕見的十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