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
京州。
光明區家屬院內。
在沙瑞金來過之後,侯亮平就暫時打消了尋死的念頭。
然後一直在等訊息。
客廳裡,負責監視的紀委同志接到一個電話。
然後和同伴打了一個招呼。
“劉書籍讓我們回去!”
“回去?”
同伴一聽,立即一愣。
劉書籍是紀委副書籍。
現在田國富還在醫院,便由他來抓日常工作。
“是要換崗嗎?”
“別問那麼多!”
剛才接電話的同志收起手機,便起身離開。
領導怎麼說就怎麼做。
上面的事情少打聽!
另外一人見狀,點點頭,看了一眼臥室,也隨後跟著出了門。
待二人離開之後,侯亮平才推開臥室門出來。
紀委的同志走了?
是沙瑞金開始行動了?
侯亮平來到窗臺,向下望去。
不多時,紀委的兩個同志便上了車,朝小區外面駛去。
真的走了!
侯亮平見狀,心中一喜,立即開始收拾東西。
手機,車鑰匙!
他知道,祁同偉現在去了京城開會。
沙瑞金能為自己爭取的時間不多!
一旦祁同偉回到漢東,就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所以,必須抓緊時間!
侯亮平來到廚房,取了一柄水果刀。
之所以沒有選擇菜刀,是因為京城戒備森嚴。
萬一路上被查,難以解釋。
而水果刀就不同了。
雖然也是利器,但是解釋起來卻容易很多。
用這把水果刀殺掉祁同偉?
侯亮平沒有這個信心。
對方是甚麼人?
緝毒英雄!
省廳長!
身手不知道比自己高到哪裡去了!
真有除掉對方,最靠譜的方式,還是要下毒!
只是能致人死亡的毒藥又從何弄到?
侯亮平想起了農藥。
耗子藥應該也行!
只是,以自己和祁同偉的惡劣關係,對方肯定不會隨便喝自己經手的東西。
該怎麼辦?
侯亮平一邊出門,一邊琢磨。
難道要讓鍾小艾出面?
回到京城,假裝同意離婚,騙取鍾小艾的信任。
讓對方約祁同偉來家裡最後聚一次?
然後,偷偷在酒中下毒?
侯亮平來到車庫做進駕駛室,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至於自己為甚麼獲得自由,也可以解釋為沙瑞金看在鍾證國的面子上,讓自己回京和鍾小艾離婚!
就這麼辦!
打定主意之後,侯亮平開車離開家屬院,先是去了光明區附近的一個小鎮。
越是大城市,賣農藥的店鋪就越少。
想要百草枯或者耗子藥之類的東西,還是得去鎮上。
侯亮平隨便編了幾個理由,便搞到了一些除草劑和耗子藥。
回到車上,他擔心一種藥品的毒性不夠強,決定把這些東西都摻和在一起。
“好了!”
侯亮平看著瓶子裡的混合液體,突然蹙眉。
氣味太大了。
這正常人肯定不會喝這玩意兒?
得用酒水稀釋一下。
只是那樣的話,毒性還夠嗎?
不管了!
到時候只要能把祁同偉撂倒就行!
大不了再補上幾刀!
雖然之前有過自殺經歷,但是一想到要殺人,侯亮平心中還是有些緊張。
可是,祁同偉不死,那他就沒有好日子過。
妻子鍾小艾要和自己離婚,祁同偉又一定要自己坐牢。
與其如此,不如魚死網破!
侯亮平心一狠,發動車子,朝京城駛去。
……
京城。
祁同偉和陳晴從民政大廳裡走出來,神色都有些複雜。
從今天起,二人就是合法夫妻了!
“不準後悔哦!”
陳晴笑著打趣道。
“當然!”
祁同偉笑了笑。
後悔?
不可能的!
陳家女婿,不知道多少人夢寐以求。
吃軟飯?
能吃上軟飯也是一種本事!
“對了,小艾約我們晚上去唱歌!”
陳晴突然開口說道。
唱歌?
“去KTV嗎?”
祁同偉開口問道。
“當然!”
陳晴點了點頭。
家裡一群老古董。
怎麼玩得開?
年輕人就是要去唱K!
“怎麼樣?去嗎?”
“去啊,為甚麼不去?”
祁同偉點點頭。
自從大學畢業之後,他也好多年沒有去過那地方了。
在他看來,那都是小年輕聚會熱鬧的地方。
不過,陳晴和鍾小艾想去,他自然也不會掃興。
當天晚上,祁同偉開車來到單位接陳晴和鍾小艾。
讓他意外的是,還見到了一個人。
陳陽!
前女友!
多年不見,陳陽成熟很多。
曾經的一頭長髮,現在剪短了很多。
也顯得更加幹練。
“祁廳長!”
陳陽微笑著打了一個招呼。
旁邊的鐘小艾則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祁同偉。
顯然,這女人是故意把陳陽叫來的!
“上車!”
祁同偉也沒有多說。
直接招呼三女上車。
陳晴作為正宮,自然是坐在副駕駛。
鍾小艾和陳陽則是在後排落座!
兼職司機的祁同偉開啟導航,發動車子直奔KTV!
KTV這地方,陳晴等人也是好久沒有來過了。
平日裡公務繁忙。
實在是沒精力放縱。
所以,鍾小艾才逮著祁同偉進京的機會,好好玩一下。
而在包廂裡,放的最開的自然也是她。
一直點歌一直唱。
祁同偉坐在沙發上聽。
旁邊陳晴和陳陽則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鍾小艾見狀,覺得太無趣了。
便提議玩遊戲。
“要玩甚麼?”
陳晴好奇問道。
“當然是拼歌了,誰輸了誰喝酒!”
鍾小艾覺得不能總自己一個人唱。
而且私下聚會,哪有不喝酒的?
“反正是祁學長買單,上最好的酒!”
“可以!”
祁同偉笑了笑。
他自然不會在意這點小錢。
只要幾女玩的開心就行。
對於陳陽時不時投來的目光,他自然早已察覺。
不過卻沒有任何表示。
錯過就是錯過了。
沒甚麼可說的。
一切就讓它過去。
而後,鍾小艾選了一個隨機歌單,幾人開始輪流唱。
誰的得分低,誰喝酒。
陳陽運氣有些糟糕。
幾圈下來,已經喝了好幾瓶。
“小艾,我、我不行了!”
陳陽醉醺醺的說道。
“那你休息一會兒!”
鍾小艾見狀,也不勉強。
不過,表示今天一定要不醉不歸!
“我去個洗手間!”
陳陽說完,便匆匆跑了出去。
鍾小艾立即意味深長的看了祁同偉一眼。
說道:
“祁學長,你要不然跟去看看?”
嗯?
祁同偉聞言一愣。
這不好吧!
陳陽去洗手間,他跟著去算怎麼回事?
而陳晴也突然開口道:
“去吧,這裡人多房間多,她喝那麼多酒,有些不清醒,萬一再走錯房間?”
“好吧!”
祁同偉點點頭。
連自己媳婦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也沒必要推辭。
而且,KTV這地方的確亂。
雖然是在京城。
來的人非富即貴。
但是越有錢可能就越膽大。
誰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
而在祁同偉離開之後,鍾小艾和陳晴開始拼酒。
洗手間裡,陳陽吐完之後,整個人好受了過多。
坐在馬桶上神色有些複雜。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祁同偉本人,一下子又勾起了她壓在心底的情感。
白月光啊!
可惜,現在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夫了!
想到這裡,陳陽心中對老爸的不滿更加強烈。
如果不是老爸陳岩石,那自己早就和祁同偉修成正果了!
又有陳晴甚麼事?
可是,陳岩石畢竟是自己老爸。
陳陽越想越氣。
卻又很無奈。
自己做女兒的,總不能因為一個男人,而和老爸老死不相往來吧!
該怎麼辦?
陳陽糾結著起身,來到外面洗手間,便見祁同偉正在等自己。
“你?”
“她們擔心你,讓我出來看看!”
祁同偉笑著問道:
“沒事兒吧!”
聽到這話,陳陽看著近在眼前的前男友,終於繃不住了,直接一個前撲,將祁同偉抱住。
這?
祁同偉為之一愣。
這女人之前一直雲淡風輕。
他以為對方早已放下了。
那現在這又是甚麼情況?
“吻我!”
陳陽突然小聲說道。
祁同偉更是一驚。
只是對方抱的很緊。
不像是在開玩笑。
只好道:
“這、這不太好吧!我已經領證了!”
“我不管!”
陳陽倔強的說道:
“是我先來的,你是我的,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祁同偉聞言,嘆了口氣。
在大學時期,他生活困苦。
陳陽幫助過他。
白月光!
對彼此來說都是!
“我……”
祁同偉剛要說話。
陳陽卻突然吻了過來。
好吧!
既然如此,他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包廂裡。
鍾小艾甘拜下風。
看著陳晴說道:
“晴姐,你喝的不是誰吧!怎麼你一點醉意都沒有?”
陳晴冷笑了一下。
一副睥睨天下的眼神。
就這也叫酒?
別說一個鐘小艾,再來三個,輪流也喝不過她!
“還得練啊!”
陳晴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而後蹙眉問道:
“他們兩個怎麼還沒有回來?”
時間有點久啊!
“晴姐,我去看看!”
鍾小艾說完,搖搖晃晃的起身。
明顯是喝撐了。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陳晴拿起麥克風,開始獨自唱起來。
只是一連唱了幾首歌,三個人沒有一個回來!
掉馬桶裡了嗎?
陳晴蹙眉。
又唱了幾首歌之後,終於起身,準備去看看到底甚麼情況。
都去多久了?
竟然還不回來!
而陳晴一開門,便見祁同偉架著兩個醉醺醺的女人。
正是陳陽和鍾小艾。
“她們、你們?”
陳晴欲言又止。
這是甚麼情況?
當侯亮平回到京城,天已經黑了。
算算時間,妻子鍾小艾應該已經下班了吧!
只是,當他開車來到家屬院,卻發現房間門依舊關著。
還沒有回來?
是加班嗎?
侯亮平蹙眉。
這時,隔壁的老太太聽到動靜,開啟房門看了一眼。
見到是侯亮平之後,明顯一愣。
問道:
“怎麼了?沒帶鑰匙嗎?”
侯亮平點了點頭。
不是沒帶鑰匙。
而是鍾小艾換了鎖芯。
原來的鑰匙沒用了!
而老太太見狀,便邀請侯亮平到自己坐一會兒。
“那多謝您了!”
侯亮平立即笑著說道。
“都是街坊鄰居,不用客氣!”
老太太一邊說,一邊露出意味深長的眼光。
她之所以邀請侯亮平,自然是想要知道更多的八卦談資!
於是故意道:
“按理說,這個點應該下班了啊,怎麼這麼忙啊?”
侯亮平沒有搭話。
猶豫了一下,便問道:
“老奶奶,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有沒有其他人來過我家?”
嗯?
老太太聞言,眼前一亮。
她可太喜歡這種家長裡短的趣事了。
於是故作猶豫,沉吟了一下,說道:
“有,是個年輕男人!”
男人?
侯亮平聞言,立即眉頭緊皺?
誰?
自己在漢東的這段時間,鍾小艾邀請年輕男人來家裡了?
“老奶奶,那人?”
侯亮平剛要進一步詢問,腦海中便浮現出祁同偉的身影。
便改口道:
“老奶奶,那個男人是這兩天過來的嗎?”
“昨天!”
老太太肯定的說道。
而後看了一眼門外,小心翼翼的對侯亮平說道;
“那人一直到今天早上才離開!”
可惜,牆壁雖然隔音不行,但是旁邊是客廳。
老太太睡得也早。
甚麼動靜都沒有聽見。
而侯亮平卻是腦海一片空白。
整個人都止不住的發抖。
一個年輕男人,竟然在自己家裡過夜?
孤男寡女,不發生點甚麼?
侯亮平不敢繼續想下去!
“小夥子?”
老太太見狀,試探了叫了一聲。
心中卻是十分得意。
她可不覺得自己在做甚麼壞事。
反而覺得自己是站在正義一方。
“小夥子,我聽人說,你們夫妻兩個,最近在鬧離婚?”
“誰說的?”
侯亮平立即拉下臉來。
立即否認道:
“沒有的事,我最近,只是出差而已!”
他可不想被人說閒話。
被鍾家掃地出門這種事,怎麼看都有些丟臉。
而老太太也點了點頭。
只是表情是明顯不信!
這時,外面走廊傳來腳步聲。
很沉重,又有些雜亂。
明顯不是一個人!
鍾小艾迴來了?
侯亮平想到這裡,立即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然後便見祁同偉架著鍾小艾的一隻手臂走來。
後者醉醺醺,神志不清。
整個人都依靠在祁同偉身上。
明顯有些走不動路。
“你、你們?”
侯亮平伸手指了指鍾小艾,又指了指祁同偉。
卻不知道說甚麼好。
而祁同偉也很驚訝。
侯亮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誰那麼大的膽子!
沙瑞金?
祁同偉冷哼了一聲。
還是問道:
“侯亮平,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怎麼會在這裡?”
侯亮平冷笑了一下。
自己都被綠了。
妻子都和別的男人過夜了。
自己怎麼就不能在這裡?
“好,你們很好!”
侯亮平氣極反笑。
自己竟然也有被戴綠帽子的一天?
“鍾小艾,想不到你是這樣的女人!”
侯亮平大吼一聲。
彷彿生怕別人聽不見。
而老太太虛掩著門,露出半個頭,一邊招呼自家老頭子一邊看的津津有味。
這種捉拿狗男女的事,她可太喜聞樂見了!
祁同偉自然明白侯亮平是甚麼意思。
剛要說完,卻見原本靠在自己身上的鐘小艾突然站直了身子。
然後十分清醒的對侯亮平說道:
“侯亮平,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的事不用你管,而且,你給販毒通風報信,卻還能出現在這裡,是有人故意把你放了嗎?”
離婚?
給毒販通風報信?
看熱鬧的老太太兩口子聞言,頓時瞪大眼睛。
竟然還有這事?
侯亮平剛要準備說話,卻聽鍾小艾冷哼一聲,直接無視他,上前開啟了房門進了屋。
祁同偉見狀,搖了搖頭。
沙瑞金竟然敢偷偷放了侯亮平?
這可是嚴重違紀行為!
膽子太大了!
不過,他也懶得搭理侯亮平。
此時對方不過是一隻喪家之犬罷了。
根本不值得他關注。
而後,在侯亮平瞪大眼睛的注視下,祁同偉堂而皇之的進屋,然後反鎖了房門。
隔壁的老頭和老太太見狀,彼此對視一眼。
然後用可憐的目光看向侯亮平。
原本想看樂子。
不曾想還真看到一隻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