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讓林燦改口供?
誣陷的罪名可不小!
祁同偉若有所思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沙瑞金打來的。
“沙書籍?”
祁同偉有些驚訝。
沙瑞金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幹甚麼?
“祁同偉同志,我要向你做檢討!”
嗯?
祁同偉聽到這話,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還是沙瑞金今天吃錯了藥?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沙書籍,你何出此言啊?”
祁同偉好奇的問道。
“祁同偉同志,組織上找我聊過了,我承認最近的態度有問題,尤其是在你的事情上,存在一些偏見!”
好傢伙!
沙瑞金這是真的在做檢討!
聽起來還挺情真意切!
祁同偉都有點驚了。
難道在屈老的一番敲打之下,沙瑞金悟了?
準備端正態度本本分分做人做事?
祁同偉蹙眉。
如果對方以後真的變成大公無私的話,那還的確是一個難得的好同志!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沙瑞金能這麼輕鬆的就從權力的慾望中走出來?
還是說,目前之所以放低姿態,是為了得到更大的權力?
祁同偉覺得,應該是後者。
沙瑞金應該是認清了現實。
畢竟他只要再穩紮穩打,便能更進一步。
以後,不僅僅是漢東,還有更加廣闊的天地等著他去探索!
這沙瑞金是不準備和自己硬磕了!
對此,祁同偉笑了笑。
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可以!
但是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你沙瑞金得把以前的帳還了!
之前打壓自己的事,僅僅一個檢討可不行!
而且,知人知面不知心。
誰知道你沙瑞金是真的悔改,還是裝模作樣?
所以防人之心不可無。
祁同偉不會玩甚麼誣陷或者小題大做的把戲。
但是你沙瑞金最好老老實實的為民服務。
別搞么蛾子。
“祁同偉同志,以後的工作,還請你多多配合和監督,我要是有甚麼做的不太合適的地方,還望你及時提醒!”
電話裡沙瑞金繼續說道。
祁同偉冷笑了一下。
監督?
這工作不是紀委書籍田國富的嗎?
而且,你沙瑞金,真的願意被人監督著行使權力?
“祁同偉同志,還有一件事,我要向你交代!”
交代?
這個詞用的不太恰當吧!
在祁同偉的疑惑中,電話那頭沙瑞金繼續說道:
“其實,當天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侯亮平就在我的辦公室裡,這事是我的疏忽,某種程度上算是洩密,我願意接受組織上的處分!”
嗯?
祁同偉蹙眉。
沙瑞金這是真的要自我反省。
“祁同偉同志,我可以作證,侯亮平知道此次清剿塔寨的行動,給塔寨通風報信的人肯定是他,至於陳岩石老爺子,確實是被冤枉,是無辜的,我之後也會給檢察院打電話,說明這一點,希望你能理解!”
好傢伙!
沙瑞金為了救陳岩石,這是要自爆!
祁同偉若有所思。
如果沙瑞金承認自己洩密給侯亮平,那一切就說的通了。
至於林燦的指正,因為本身是汙點證人,所以檢察院完全可以不採納他的證詞。
侯亮平要完!
“好吧,沙書籍,那就這樣辦吧!”
祁同偉說完,掛了電話。
沙瑞金特意打電話過來,放低姿態給他道歉做檢討,就是希望他在陳岩石的事情上高抬貴手!
只要他不阻撓,檢察院季昌明那邊肯定知道怎麼辦!
陳岩石一下子就從犯罪嫌疑人恢復了清白。
沙瑞金用心良苦啊!
如此一來,他洩密給侯亮平的事,就不僅僅侷限於組織內部。
而要人盡皆知了。
這算是政治生涯上的汙點嗎?
不過,以沙瑞金的權勢來說,自然也不在乎。
當然,這其中自然還有屈老的原因。
祁同偉覺得,沙瑞金之所以主動坦白做檢討,多少也是給屈老做個樣子。
知錯就改。
還是好同志!
比起硬著頭皮死扛到底,組織上肯定更希望看到一個懸崖勒馬的沙瑞金。
當然,是不是真的自我反省,還要看對方以後怎麼做!
而後,祁同偉將沙瑞金打電話過來做檢討,並坦白洩密的事情,告知了屈老。
果然,屈老聽聞之後很欣慰。
而陳晴和鍾若薇則有些驚訝。
“那有沙瑞金作證,是不是可以把侯亮平抓起來了?”
鍾若薇試探著問道。
“嗯,不過,侯亮平是分局局長,不能我來抓,需要紀委出面進行調查!”
祁同偉略微遺憾的說道。
若是由他來審訊侯亮平,那就有意思了!
鍾若薇再次開口問道:
“那他這一次的罪名,應該很嚴重吧!”
“當然!”
“會坐牢嗎?”
“會,至少三年起步!”
祁同偉笑著說道。
侯亮平這次是真的把路走絕了!
鍾家不會幫他。
沙瑞金因為陳岩石的事情,肯定也對其很痛恨不已。
侯亮平啊侯亮平!
這次是真的沒的玩了!
牢底坐穿吧!
“那我和小艾說一聲!”
鍾若薇立即拿起手機,給鍾小艾撥了過去。
既然侯亮平犯罪要坐牢,那這屬於嚴重過錯。
鍾小艾便可以向法院遞交申請,強制解除二人的婚約關係!
在爭奪孩子撫養權以及讓侯亮平淨身出戶方面,都佔據很大優勢!
……
另外一邊。
沙瑞金掛完電話之後,一臉惆悵。
這麼多年以來,他還是頭一次低聲下氣的向一個比自己職級低的人賠禮道歉!
丟人!
太窩囊了!
可是,現在形勢比人強。
不低頭不行!
京州市,綠藤市,京海市,還有東山市,接連出事。
在接下來幾年,經濟別說進一步增長了,能把爛攤子收拾乾淨就不錯了!
沙瑞金想想就感覺壓力山大。
當然,更主要的是屈老為代表的的上面的態度!
這才是他不得不放低姿態的主要原因。
不論如何,先把態度做好看一些!
至少讓上面的人高興!
重新恢復對自己的信任!
所以,他主動向祁同偉做檢討,不僅僅是為了救陳岩石。
更是為了救自己!
這時,秘書打來了電話。
沙瑞金立即選擇了接聽。
“沙書籍,法官的人選定下來了!”
“是哪一位?”
沙瑞金連忙問道。
最近讓他煩惱除了公事,還有私事。
那就是兒子沙碩果的官司!
如果王亮那對夫婦不願意和解的話,該怎麼辦?
所以,這幾天裡,沙瑞金一直在吩咐秘書去法院詢問是哪位法官接手。
而經過輿論發酵。
很多法官也都知道了沙碩果是他沙瑞金的兒子!
這樣棘手的案子,誰敢接?
“嗯,我知道了!”
沙瑞金在得知法官是何人的時候,眉頭微蹙。
對方是一位年輕法官。
沒有甚麼身世背景。
屬於被老油條們推出來的工具人。
看起來十分好拿捏!
法官的自由裁量權,有多大?
只不過,沙瑞金很擔心一點。
自己這兒子這案子,說不定已經引起了京城某些人的注意。
若是違規操作的話,會不會被某些人抓住把柄?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不能冒這個險!
如此一來,那麼就只剩下一個選擇。
那就是讓原告那對夫妻同意和解!
這才是上上策!
而之前都是秘書前往接觸。
這一次,沙瑞金準備親自去和對方談談。
畢竟人家的兒子死了。
自己作為被告的父親,從頭到尾都不露面,也不合適!
若是能度過這一次危機,沙瑞金覺得必須要抽時間把兒子好好管教一下!
這時,電話突然響了。
沙瑞金接起來一聽,神情立即嚴肅起來。
是京城的人!
“甚麼?劉省帳要提前退休了?”
沙瑞金聞言,有些意外。
按理來說,劉省帳應該是到年底退休。
現在怎麼提前了?
是因為漢東的局勢嗎?
“高育良?”
沙瑞金聽到這個名字,立即眉頭緊皺。
要高育良上位,成為漢東新的省帳?
對方在徵詢自己的意見!
雖說如此,但是沙瑞金明白。
這種徵詢,無非是走一種形式。
自己反對有用嗎?
京城的人顯然已經做出了決定!
這種徵詢,更多是試探!
畢竟省帳的位置,可非同一般!
若是坐在上面的人足夠強勢的話,甚至能架空自己這個書籍!
是能和自己分庭抗禮的存在!
沙瑞金雖然心中很不樂意,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沒得選!
畢竟高育良前不久,才得到了屈老的表揚。
而自己呢?
剛剛背了一個處分!
這個時候,必須要低調!
“是,我知道了,我明白!”
京城的人提醒自己要和高育良好好配合,爭取讓漢東再上一個臺階,為全國做典範!
呵!
說的輕巧!
沙瑞金心中苦澀。
趙立春留下來一堆暴雷。
現在漢東各個地方可以說是千瘡百孔,到處都是爛攤子。
讓自己和高育良收拾?
高育良本就是趙立春的人!
單說省匯京州,就不知道有多少官員屬於漢大幫!
對方一旦上位,成為新的省帳,那還了得?
沙瑞金掛完電話之後,愁眉不展。
該怎麼辦?
高育良的椅子往前挪了之後,話語權就更大了!
畢竟,長委投票時,對方要是不同意,那事情就辦不成!
而且,對方肯定會將祁同偉也拉進來!
一正一副,師徒聯手!
漢東還有自己的位置嗎?
自己不就成了投票蓋章簽字的工具人了嗎?
沙瑞金越想越惱火。
可偏偏沒有甚麼好辦法。
……
省委家屬院。
高育良也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京城的一位大佬打來的電話。
對此,高育良很是驚喜。
他等這個電話已經等很久了!
“是,我知道了,謝謝您!”
高育良掛完電話之後,立即喜笑顏開。
笑的像一個三歲小孩。
一旁坐在沙發上的吳慧芬見狀,忍不住道:
“瞧你高興那樣,事情妥當了?”
“八字有一撇了!”
高育良沒有把話說滿。
畢竟按照程式,劉省帳即使退了,他也會當一段時間的代理省帳。
待上面的考察期結束,確認他有這個能力坐這個位置,才會把代理二字去掉!
說白了就是實習期!
到那時,才算修成正果!
“只要沙瑞金不反對,那問題就不大!”
高育良開口笑道。
從一個教書先生,到封疆大吏!
自己這一生不可謂不傳奇!
“你要多感謝你那位學生!”
吳慧芬提醒道。
“如果不是祁同偉,你現在別說進步了,只怕連眼下的位置都難保!”
“是啊!我得好好謝謝他!”
高育良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祁同偉提醒他和趙家切割。
那麼會是甚麼後果?
如果不是站隊祁同偉,能得到屈老的表揚嗎?
答案顯而易見!
自己現在能踏出這關鍵一步,對方的作用不言而喻。
那麼該如何答謝呢?
高育良心中已經有了注意。
自己進步了。
那麼自己的學生也得進部啊!
事實上,他之前已經沙瑞金提過一次,將祁同偉提為副省的事情。
可惜,被沙瑞金否了。
對方的說法是,時機不到!
而高育良準備找機會再提一次。
畢竟現在紀委田國富和常委之一的李達康都在醫院躺著,王政也下馬了。
漢東正值缺人之際!
祁同偉雖然有些年輕,但是功勞可不小。
掃黑除惡工作做的轟轟烈烈。
能當廳長,那麼能者多勞,自然可以試試再當個副省!
高育良決定這一次態度強硬一些。
祁同偉的背後可是鍾家和屈老。
京城的那些人肯定也有意如此。
缺的就是一個契機!
而高育良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契機。
你沙瑞金再執拗,再不願意,也得考慮考慮上面的意見吧?
而祁同偉一旦成功提副省,入了常,那漢東的行事可就變了!
沙瑞金還敢搞一言堂?
高育良露出了笑容。
……
第二天。
光明區分局。
侯亮平如同往常一般前來上班。
可剛進大廳,便有下屬上前提醒道:
“局長,紀委的同志在辦公室等你!”
紀委?
侯亮平當即愣了!
甚麼情況?
塔寨的事情不是結束了吧!
陳岩石雖然被放出來了,但是那不是保釋嗎?
怎麼又來找自己?
“我知道了!”
侯亮平雙腳如灌鉛了一般沉重。
他剛把兒子侯浩然接回來。
正忙著補辦轉學手續。
這個時候,自己要是被逮起來?
後果不堪設想!
侯亮平推開門,便見兩個身著正裝的年輕同志正坐著等待自己。
“侯亮平同志,你涉嫌給犯罪分子通風報信,請和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聽到這話,侯亮平裝糊塗道:
“是塔寨那事嗎?那不是調查清楚了嗎?給塔寨打電話的人是陳岩石,不是我!”
“根據沙瑞金同志所說,他給祁廳長打電話時,你就在他辦公室,所以你知道針對塔寨的行動,是嗎?”
“嗯?”
侯亮平愣住了。
沙瑞金主動交代了?
這可是洩密啊!
難道沙瑞金不擔心被組織處分嗎?
還是說,對方寧肯被處分也要把自己弄進去?
“侯亮平同志,技術部門的同志也在加急修復通訊內容,現在你主動交代,或許還可以爭取寬大處理!”
加急修復?
能復原當時的通話內容嗎?
還是在詐自己?
畢竟如果可以修復的話,那之前就不會貿然讓林燦指認了!
還是說其中的程式手續比較複雜?
侯亮平眉頭緊皺。
只是,他知道,不論是那一種情況,自己都完了!
沙瑞金,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自己如果不耍小聰明,乖乖按照對方的指示去做,那後果會是如何?
東窗事發之後,沙瑞金會保下自己嗎?
侯亮平有些後悔了!
如果能重來,他願意老老實實當一個工具人。
沙瑞金讓他幹甚麼,他就幹甚麼。
讓他往東就絕不往西!
“我能給沙書籍打一個電話嗎?”
兩位同志聞言,點了點頭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