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籍,祁廳長,我先回去了!”
侯亮平說完,悻悻然的離開。
沙瑞金冷笑了一下。
好一個侯亮平!
膽子不小嘛!
竟然敢和自己玩這一出!
真是反了天了!
必須得敲打一下!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先將陳岩石給弄出來。
侯亮平的帳,以後有得是機會清算!
“祁廳長,這次立了那麼大的功,恭喜了啊!”
沙瑞金看著祁同偉,陰陽怪氣的說道。
“若不是有人洩密,這次的功勞會更大!”
祁同偉一點也不謙虛的回了一句。
反正現在就他和沙瑞金兩人。
還裝甚麼和和氣氣?
“不過,那林耀東也跑不了幾天!”
“是嗎?那我可就等你的好訊息了!”
沙瑞金說完,也不再廢話,轉身離開。
“沙書籍慢走啊!”
祁同偉笑著揮了揮手。
原本他只想把陳岩石抓來敲打一番。
不曾想還真把對方給弄進去了!
沙瑞金可算是丟了大臉!
畢竟漢東的大員們可都知道陳岩石和他的關係!
養父之一!
結果現在被看押了起來。
那沙瑞金這個漢東書籍的臉往哪擱?
祁同偉估計著,這事也就他敢這麼幹!
畢竟要是換了其他人當廳長,再長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抓陳岩石!
沙瑞金能把對方救出來嗎?
祁同偉不知道。
漢東一把手的權勢有多大?
他還真想見識一下。
之後,祁同偉回到別墅,將有人給塔寨通風報信的事情告知了屈老和陳晴。
“你懷疑是誰?”
屈老看著祁同偉的眼睛,問道。
祁同偉笑了笑,直說道:
“沙瑞金!”
“這?”
屈老聞言,面露猶豫。
而後又問道:
“有證據嗎?”
“沒有!”
祁同偉如實說道。
沙瑞金又不傻。
做這種事怎麼可能留證據?
於是解釋道:
“不論是陳岩石,還是侯亮平,按理來說,都沒有機會知道我對塔寨動手,畢竟我向上面請示調動軍區的事,只有我以上的級別才能知道!”
對此,屈老點了點頭。
這個推測很合理!
結論也很明顯!
除了沙瑞金,還能有誰?
“好吧,我明天,找機會和他談一談!”
對此,祁同偉點了點頭。
他也知道,想一下子扳倒沙瑞金,也不現實。
畢竟能爬上這個位置,說明上面對他很是看好!
而且,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
如果上面真的要動沙瑞金,那就會上綱上線。
而看屈老現在的態度,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能當封疆大吏的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果不是原則性問題,那敲打敲打就行了!
水之情則無魚!
“屈老爺子,你說,如果真是沙瑞金洩密的話,他圖甚麼呢?”
祁同偉故意問道。
他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對方想要打壓自己。
不想自己爬的那麼快!
迄今為止,綠藤市的高明遠,京海市的高啟強,東山市的塔寨!
個個都是臭名昭著,罪惡滔天的犯罪集團!
把這些打掉,會是甚麼樣的功績?
祁同偉覺得,自己在下一次省委大會上提副省肯定沒問題!
沙瑞金就算不同意也白搭!
頂多以祁同偉還太年輕,閱歷不足來說事。
但是這個副省,肯定是要提的!
祁同偉決定,接下來行事要更加高調一些!
副省就要有副省的樣子!
也讓其他省委長委們看看。
這個漢東,不是沙瑞金的一言堂!
第二天。
屈老在陳晴的陪同下,去了一趟省委大院,見到了沙瑞金。
彼此聊了甚麼,外人不知道。
秘書只看到最後,沙瑞金是陪著笑臉,將屈老送了出來。
應該是被罵了一頓。
當天晚上,屈老主動找到祁同偉。
說了白天談話的結果。
“處分?”
祁同偉有些意外。
在他看來,之前的結論畢竟是推測。
沒有一點真憑實據。
沙瑞金會承認洩密?
對此,屈老也沒有解釋。
陳晴倒是稍微提了一句。
不論是不是沙瑞金洩密,身為領導,出了事就要承擔責任!
上面只要結果。
不要證據!
林耀東跑了,那麼此次清剿塔寨的事就算不上完美!
連軍區的力量都出動了,結果還是讓主要頭目跑了,這事怎麼說都不光彩!
“儘快將那林耀東抓回來,這次塔寨的事,上面要當做典型!”
陳晴提醒道。
一整個村子參與制毒販毒。
而且曾經幾度仗著法不責眾對抗搜查!
這種惡劣的行徑,必須當成典型,通報全國!
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那林耀東不知道有沒有出境!”
祁同偉找到了鍾若薇。
這事還得對方出馬。
“放心,包在我身上!”
鍾若薇信誓旦旦的說道。
在境外找一個人,仿若大海撈針。
但是好在現在技術很發達。
林耀東只要不是鑽進了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那麼被發現就是遲早的事!
“對了,還記得高明遠的那個養女,鄭毅紅嗎?”
鍾若薇突然開口說道.
“怎麼?有她的線索了!”
祁同偉問道。
“是的!”
鍾若薇點了點頭。
“這個女人不簡單,在出境之前,她把長藤資本一半的資金都轉移到了國外!”
“是嗎?”
祁同偉有些驚訝。
高明遠被打掉,綠藤市原本的那些面子工程也就撐不下去了。
這個爛攤子,最起碼得好好幾年收拾。
沙瑞金有得頭疼了!
……
省委辦公室。
沙瑞金找來了季昌明。
“季檢察長,請坐!”
“好!”
季昌明看著十分熱切的沙瑞金,有些渾身不自在。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
對方找自己來,肯定不會是甚麼好訊息。
“最近的事,聽說了嗎?”
沙瑞金隨口問道。
季昌明裝糊塗道:
“沙書籍,您說的是哪件事?”
“嗯,陳岩石老爺子被抓的事!”
“甚麼?陳老爺子被抓了?怎麼回事?”
季昌明故作驚訝的問道。
沙瑞金微微蹙眉。
季昌明見狀,連忙說道:
“沙書籍,您也知道,我最近實在是太忙,哎,陳老爺子怎麼會被抓呢?”
裝?
你繼續裝!
沙瑞金心中冷笑了一下。
祁同偉抓人之後,必然要向檢察院申請逮捕令。
按照程式,你們檢察院不知道?
其他人也就算了,陳岩石是甚麼人?
下面的那些工作人員敢不向你這位檢察長彙報?
“季檢察長,是這樣的!”
沙瑞金耐心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季昌明聽著聽著,眉頭便緊皺起來。
最後大怒道:
“這不胡鬧嗎?陳岩石老爺子是老革命,老幹部,怎麼可能會幹出這種事?”
“是啊!”
沙瑞金也應和著嘆了口氣。
說道:
“季檢察長,您老和陳岩石老爺子也打過多年的交道,自然清楚他是甚麼樣的人!”
“是啊!”
季昌明點了點頭。
而後,嚴肅的看向沙瑞金問道:
“那麼,沙書籍,您找我來,是想?”
“季檢察長,您也知道,陳岩石老爺子年紀大了,您看,是不是能在程式上面照顧一下,比如,允許保釋,讓陳岩石老爺子先回家?”
沙瑞金用商量的語氣,試探道。
“這個嗎?”
季昌明有些猶豫。
按理說,沙瑞金都這樣開口了,他自然要答應下來。
只是,他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在程式上面,允不允許保釋,都可以說得通。
關鍵在於他這個檢察長怎麼判斷。
可要是答應沙瑞金放人,那祁同偉那邊怎麼交代?
雖然按理來說,自己一個檢察長,比對方職級高,根本不用給對方交代。
但是祁同偉可不是孤身一人。
其背後還站著屈老,鍾家等勢力。
自己都快退休了,平白樹敵,好嗎?
只不過,祁同偉不能得罪,沙瑞金更不能得罪!
季昌明思慮再三,開口說道:
“沙書籍,我知道這事怎麼做了,您等我訊息吧!”
聽到這話,沙瑞金終於露出了笑容。
自己的面子還是挺好使的嗎?
你祁同偉不同意又怎麼樣?
我沙瑞金照樣可以把人弄出來!
至於陳岩石的清白?
沙瑞金相信,只要將那個叫做林燦的傢伙審訊一番,對方肯定會老實交代!
自己這個一把手可不是吃素的!
“沙書籍,那我就先回去忙了!”
季昌明起身告辭。
“慢走!”
沙瑞金起身,將季昌明送到辦公室門口。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季昌明並沒有直接回檢察院。
而是讓司機把自己送到了省廳。
他要見祁同偉。
“喲,這不是季檢察長嗎?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祁同偉笑著說道。
對於季昌明的到來,他有些意外。
沙瑞金想把陳岩石弄出來,肯定會找季昌明。
只是,祁同偉沒有想到,季昌明竟然會來見自己!
“祁廳長,聽說,陳岩石老爺子被抓了?”
季昌明在沙發上坐下,直接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嗯,沒錯,怎麼,季檢察長覺得手續有問題?”
祁同偉反問道。
“沒有!”
季昌明笑著否認。
然後又說道:
“祁廳長,你也知道,我和陳岩石老爺子共事好多年了!他的為人,我是清楚的!”
“季檢察長,我也不相信陳岩石老爺子會給毒販通風報信,只是,證據擺在那裡,不信也不行啊!”
祁同偉笑著說道。
季昌明聞言,有些無奈。
只好說道:
“是這樣的,祁廳長,剛才,沙書籍找我談了談!”
“哦?”
祁同偉蹙眉,示意季昌明繼續說下去。
“沙書籍的意思是,陳岩石老爺子年紀大了,讓我在程式上照顧一下!所以,我來問下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
祁同偉見季昌明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
頓時明白過來。
你一個檢察長,職級比我高,想放人就放唄。
問我一個廳長的意見幹甚麼?
這是擺明了給自己面子啊!
這個老狐狸,是想兩邊不得罪!
“好吧!季檢察長大老遠跑一趟,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祁同偉笑著說道。
別人給你面子,你也不能讓對方難做。
反正陳岩石在外面的名聲已經壞掉了。
就算現在把他放回去,在外人眼裡,也是有汙點的人!
所以,見好就收!
而季昌明聞言,也露出了笑容。
祁同偉的態度讓他很滿意。
公事公辦,又給他面子。
這樣的年輕幹部,多一些不好嗎?
他很奇怪。
怎麼沙瑞金老和祁同偉過不去?
是想搞一言堂?
季昌明想到這裡,趕緊收回思緒。
他可不想馬上就要退休,再捲入到甚麼鬥爭中去!
“祁廳長,那你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季昌明轉身離開。
當天下午,陳岩石便被放了出來。
只是被告知,要在家裡待著,不準離開京州,要做好隨時被傳喚的準備。
期間和任何人接觸都要報備!
可以說,這完全就是換一個地方看守而已。
陳岩石回到養老院的小院子,周邊鄰居的立即圍在外面議論紛紛。
內容很不好聽。
該死的侯亮平!
陳岩石憤恨不已。
而兒子陳海得到訊息之後,也立即趕了回來。
昨天晚上,他還去光明區和侯亮平大吵了一架。
我把你當兄弟,你坑我老爸?
可以說,昔日的同學情分徹底消散。
彼此反目成仇!
……
週末。
侯亮平趁著休息的時間,離開京州,回到了京城。
然後彷彿做賊一般,偷偷的見到了自己兒子侯浩然。
“老爸帶你去京州玩幾天好不好?”
在連哄帶騙之下,侯亮平終於說服了兒子侯浩然。
然後在鍾小艾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其帶回了京州。
當天晚上。
鍾小艾發現兒子丟失之後,第一時間也想到了是不是侯亮平所為。
不過,她更擔心是不是遇到了人販子。
所以,她直接選擇了報警!
當侯亮平接到京城警方電話的時候,腦子有些懵。
鍾小艾你寧願報警,都不願意給我發條資訊確認一下?
曾經的妻子,現如今這麼厭煩自己?
侯亮平的脾氣也上來了。
他是侯浩然老爸。
老爸帶兒子出去玩,天經地義。
警察也管不著!
而且,他還要給兒子辦轉學手續。
兒子姓侯,不姓鍾!
他侯亮平是娶的鐘小艾,不是倒插門!
“兒子,你想和老爸在一起,還是想和你媽在一起?”
“我?”
侯浩然支支吾吾的沒有回答。
侯亮平立即有些生氣了。
他覺得肯定是鍾小艾給兒子灌輸了甚麼不好的思想!
沒關係!
只要兒子在他身邊多呆一段時間,肯定會站在他這個老爸一邊!
……
別墅裡。
鍾小艾給鍾若薇打了電話。
抱怨了侯亮平偷偷回京城,把兒子帶走的事情。
“不就一個兒子嘛,再生一個不就行了?”
鍾若薇隨口說道。
嗯?
電話那頭的鐘小艾有些懵。
那可是兒子。
不是甚麼阿貓阿狗。
而且,她一個人怎麼生?
鍾小艾不由得想到了之前鍾若薇的玩笑話。
讓自己給祁同偉生孩子?
“小艾啊,其實,我不是你親姑姑,我是你爺爺抱養的!”
鍾若薇認真說道。
電話那頭的鐘小艾更懵了。
你現在說這話甚麼意思?
“姑姑!不要開玩笑了!”
鍾小艾有些急了。
“我要和侯亮平離婚,你幫我想個靠譜的法子!”
離婚的事情,鍾小艾不敢和老爸說。
畢竟當年是偷偷領的證。
現在要離婚,豈不是打當年自己的臉?
打臉歸打臉,但是不能讓老爸知道。
不然對方肯定會嘲笑自己。
所以,鍾小艾現在能求助的人,就只有姑姑鍾若薇。
“如果那侯亮平有違法犯罪就好了!”
鍾若薇說完,一旁的祁同偉立即眼前一亮。
違法犯罪?
有啊!
只要林燦改了口供,那侯亮平不就完蛋了嗎?
那麼該怎麼讓林燦改口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