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廳長,我冤枉啊!我一個小小的分局局長,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大的行動!”
侯亮平一臉著急的說道。
一旁的陳岩石聞言,也表示自己都退休了,就一個普通老頭,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大的事!
祁同偉見狀,笑了笑,說道:
“那就奇了怪了,你們二人之中,肯定有一個人給塔寨通風報信,但是這個人又怎麼會知道我要清剿塔寨的呢?沒道理啊!”
聽到這話,沙瑞金心中咯噔一聲。
這是在懷疑自己?
果然,隨後,他便見祁同偉看向了自己。
“沙書籍,能夠知道此番行動的人,必然身處高位,這屬於嚴重洩密!這事,比有人給塔寨通風報信還要惡劣,還要嚴重啊!”
祁同偉立即上綱上線。
眼前三人,陳岩石,侯亮平,沙瑞金,和他都不對付。
這次被他抓著把柄,自然要好好拿捏一番!
能送進去幾個是幾個!
沙瑞金眉頭緊皺,看向祁同偉,開口問道:
“祁廳長,你既然這麼說,可有懷疑的人選?”
“首先,應該可以把我自己排除,李維民隊長應該也可以排除,畢竟是他一直在負責塔寨的事情,那麼敢問沙書籍,還有甚麼人,知道此番行動?”
祁同偉直視著沙瑞金,進一步逼問道。
他和李維民沒有問題的話,那洩密的人就只能是上面的人!
京城的大佬?
這自然不可能!
小小一個塔寨,能和京城的人搭上邊?
一旁的侯亮平和陳岩石見狀,也大概明白了祁同偉準備幹甚麼。
這是在懷疑沙瑞金?
“祁廳長,你的意思是,是我不小心走漏了風聲?”
“沙書籍,這可不是走漏風聲,是洩密!”
祁同偉認真道。
而後又看向陳岩石和侯亮平。
接著說道: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以他們兩個的身份和級別,怎麼可能知道這次行動?”
沙瑞金啞口無言!
陳岩石立即急了!
對祁同偉說道:
“祁廳長,你可不要亂說啊!小金子怎麼可能把這事往外傳,沒道理啊!”
祁同偉冷笑了一下,反問道:
“陳岩石,如果不是沙書籍洩密,難道是京城的人不成?”
“這?”
陳岩石聞言一時語噻。
這麼大的行動,知道的人就那麼幾個!
用排除法都能得出結論!
“反正,肯定不是小金子乾的,他一個漢東書籍,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陳岩石硬著頭皮說道。
祁同偉笑了笑,嘲諷道:
“陳岩石,你自身都難保了,還有心思替別人考慮?先想想如何交代自己的問題吧!”
“我?”
陳岩石被嗆的啞口無言。
轉頭惡狠狠的瞪了侯亮平一眼。
都是這混蛋坑自己!
現在好了!
大家一起玩完!
祁同偉不再搭理陳岩石,看了一眼沙瑞金,說道:
“沙書籍,關於洩密的事情,我會向督察組報告,到時候,還麻煩你好好配合!”
沙瑞金畢竟是漢東一把手。
位高權重。
想要查他,還得督察組出面!
只是,在祁同偉看來,沙瑞金這次的行為是洩密。
但是上面會怎麼看就不一定了。
想要動一位封疆大吏,實在是太難了。
如果不是上面徹底失望,那麼沙瑞金的處分也不會太嚴重。
祁同偉對此,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過,量變引起質變。
沙瑞金如果繼續這番折騰下去,遲早會將上面的信任給耗盡!
到時候,一起算總賬的時候,肯定就不會那麼輕鬆了!
“祁廳長,人帶來了!”
一位同志前來報告。
塔寨的人太多了。
其中一部分被安排到了周邊縣市的監獄。
其中,林燦因為積極配合調查,被祁同偉指明關押在京州市。
所以,才能那麼快的把人帶來!
“祁廳長,您找我!”
林燦帶著一副手銬,看到祁同偉之後,立即滿臉堆笑的打招呼。
他可是知道,自己這條小命能不能保得住,就全看對方的態度了!
一旁的侯亮平見狀,立即渾身緊張起來。
他聽出來了。
昨天,就是這個年輕人接聽他的電話!
自己會被認出來嗎?
肯定會的吧!
該怎麼辦?
侯亮平心中有些慌!
剛才祁同偉已經強調了此次行動的重要性。
而自己竟然敢給塔寨通風報信?
那麼罪名會有多大?
一旦坐實,會被判多少年?
三年?五年?
還是十年?
侯亮平越想越心寒,整個人都開始止不住的哆嗦起來。
而與他的緊張害怕不同,陳岩石則是明顯鬆了一口氣。
關鍵證人來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是個罪犯!
但是現在自己的清白,全在對方手中!
“小夥子,昨天有人往你們村委辦公室打了電話,還記得那人聲音嗎?”
陳岩石迫不及待的問道。
對於林燦的回答,他是滿臉期待。
“嗯?”
林燦皺眉,沒有回答陳岩石的問題,而是看向了祁同偉。
“祁廳長,這是?”
“不用緊張,你只需要如實交代就行!”
祁同偉說完,指了指陳岩石和侯亮平。
說道:
“他們兩個之中,是誰給你打的電話,還記得他們的聲音嗎?”
聽到這話,林燦皺眉,若有所思。
陳岩石上前一步,急切的說道:
“小夥子,我是被冤枉的,不是我給你打的電話!”
林燦依舊沒有回答,而是扭頭看向侯亮平。
陳岩石見狀,急的原地跺腳,催促道:
“侯亮平!一人做事一人當,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還不快點認罪!”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侯亮平身上。
走投無路?
不!
還要再掙扎一下!
侯亮平嘆了口氣,看向林燦說道:
“是我給你打的電話嗎?不是吧,是旁邊這個老人給你打的電話,你應該記得他的聲音!”
他在賭!
賭林燦站在自己這一邊!
而聽到這個聲音,林燦立即瞪大了眼睛。
是的!
這個聲音,和昨天電話裡的聲音很像!
是眼前這人在給村子通風報信!
現在他好像落網了!
林燦知道,自己如果如實交代的話,眼前這個人就會被抓起來!
會坐牢!
該怎麼辦?
是如實交代?
還是作偽證?
一旁的陳岩石見林燦一直不說話,立即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問道:
“小夥子,你想起來了嗎?要不然再讓他多給你說幾句!還是說,他昨天打電話時,故意夾著嗓子說話,所以你沒有聽出來?”
“別吵!”
林燦被陳岩石吵得腦子嗡嗡的。
頓時有些不耐煩。
而後與一臉嚴肅的侯亮平對視了一眼。
搖了搖頭。
轉身對祁同偉說道:
“祁廳長,不是他的聲音!”
嗯?
侯亮平立即瞪大眼睛。
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然後便見林燦伸出手指向陳岩石,說道:
“其實,我昨天在電話裡聽到的聲音,和他很像!”
“甚麼?”
陳岩石驚呼一聲。
僵在原地。
兩隻眼睛瞪大如銅鈴!
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肯定是自己聽錯了!
一旁的沙瑞金也是驚呆了!
他可是知道,通風報信的人是侯亮平!
畢竟他只洩密給對方一人。
陳岩石就算想通風報信,也不知道此次行動!
那麼,現在是甚麼情況?
“喂,你可要想好了!作偽證可是嚴重犯罪!”
沙瑞金看著林燦斥責道。
對此,祁同偉也很意外。
這林燦竟然選擇袒護侯亮平,誣陷陳岩石?
呵!
這樂子可大了!
“我是實話實話而已!”
林燦不認得沙瑞金,絲毫不給他面子。
陳岩石則是氣的渾身發抖,指著林燦,喃喃道:
“為甚麼?為甚麼要誣陷啊!我得罪過你嗎?我和你都不認識,你為甚麼這樣做?為甚麼?”
對此,林燦搖了搖頭,說道:
“老爺子,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回頭吧!”
回個屁的頭!
陳岩石要被氣死了!
自己這是造了哪門子的孽啊!
怎麼就攤上這種禍事了!
“你,還有你,你們,你們不是想害我嗎?我不會讓你們如意的!”
陳岩石指著林燦,又指了指侯亮平,神態有些不對勁。
祁同偉見狀,心中咯噔一聲。
剛要說甚麼,便見陳岩石突然猛地一竄,便往旁邊的牆上撞去。
“陳岩石!”
“陳叔叔!”
沙瑞金都驚呆了。
陳岩石竟然要做傻事?
而侯亮平和林燦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眼看陳岩石就要一頭撞死在牆上,卻被一隻大手硬生生的給提溜了起來!
“陳岩石,你想畏罪自殺?”
祁同偉拎著陳岩石褲腰帶,將他提在半空,兩隻腳不沾地,再怎麼掙扎也用不上力。
而且一開口就是一個大帽子!
畏罪自殺?
陳岩石當即氣的七竅生煙!
嚴厲反駁道:
“甚麼畏罪自殺,我這是以死明志!我陳岩石清白了一輩子,從來沒有做過一件虧心事,誰知道現在被你們搞的身敗名裂,我還有臉活著嗎?”
一旁的沙瑞金見狀,連忙湊上前,安慰道:
“陳叔叔,你可千萬不能想不開,你放心,這事我會一查到底,肯定還你一個清白!”
“小金子?”
陳岩石有了沙瑞金的保證,再次嘆了口氣。
祁同偉見狀,將陳岩石放下來,然後立即潑了一盆冷水,冷冷道;
“沙書籍,你還打算怎麼查?現在物證人證都齊了,你還要查甚麼?”
物證自然指的是陳岩石手機裡的通話記錄。
而人證則是林燦剛才的指認!
陳岩石聽到這話,剛恢復一點冷靜的心態又崩了!
沙瑞金又連忙安撫一番。
同時惡狠狠的瞪了祁同偉一眼。
心中則是煩悶至極!
這叫甚麼事啊!
自己堂堂一個封疆大吏,竟然被下屬搞的心煩意亂,這合理嗎?
倒反天罡!
現在祁同偉還只是廳長,就敢這樣不給自己面子。
那如果之後再升為副省,那還了得?
豈不是要騎在自己頭上拉屎?
沙瑞金越想越惱火。
可是偏偏他還拿祁同偉沒辦法。
這才是最氣人的!
連穿小鞋都找不到機會!
“祁廳長,物證的事先不提,這人證,是指他嗎?”
沙瑞金指著林燦說道。
“一個手上帶著手銬的犯罪分子,他的話也能當真?他要是胡亂咬人怎麼辦?”
林燦聽到這話,立即不樂意了。
反駁道:
“哎,你這位同志怎麼這麼說話呢?戴罪立功聽說過沒有,我之前確實是犯了錯誤,違了法,但是現在,我想當一個好人,我希望上面能再給我一個機會!怎麼,不行嗎?”
沙瑞金聞言,直接樂了。
敢這麼和自己說話?
小夥子,你很勇啊!
於是看著林燦,問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
林燦冷哼了一下。
沙瑞金見狀,瞥了一眼旁邊的負責押送的同志,使了個眼色。
後者立即明白,上前在林燦耳邊小聲說道:
“這位是咱們漢東書籍,沙瑞金沙書籍!”
“嗯?”
林燦聞言,瞪大眼睛,小聲反問道:
“那他和祁廳長,誰的官大?”
“咳,沙書籍是咱們漢東最大的官!”
“哦!”
林燦點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沙瑞金。
漢東最大的官?
不像啊!
既然是最大的官,那麼祁同偉不應該伏低做小,一副諂媚巴結的模樣嗎?
他怎麼感覺祁同偉一直都不鳥這位沙書籍?
林燦有些困惑。
對於他來說,甚麼廳級,書籍,亂七八糟的,根本搞不明白誰的官大!
但是他知道一點,那就是祁同偉調動了軍區一個旅。
把他的村子平了!
就衝這一點,他便對祁同偉佩服的不行!
甚麼樣的官,能調動軍隊?
沙瑞金可以嗎?
“那有怎麼樣?就算你官很大,但我說的也是實話啊!”
林燦硬著頭皮說的。
他還就不信了。
對方再怎麼不爽,又能拿自己怎麼樣?
有祁同偉在,對方敢徇私枉法,刻意針對自己嗎?
他覺得自己可是祁廳長的人!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只要祁廳長看不順眼的人,那就是他林燦的敵人!
一旁冷眼旁觀的祁同偉,只顧著看沙瑞金吃癟,卻沒有想到,自己在無意之間,竟然收服了一位小弟。
雖然對方不是甚麼好東西!
而對侯亮平來說,眼前的局勢發展,讓他的心緒簡直就像是過山車。
心臟稍微有點不好,可能就頂不住!
這是甚麼感覺?
這是大難不死,劫後餘生的感覺啊!
現在侯亮平覺得,空氣都變得香甜了!
林燦為甚麼幫自己?
為甚麼不把自己供出來?
侯亮平敢肯定,對方一定是認出自己了。
難道是覺得自己給塔寨通風報信,屬於自己人?
但是對方不是要戴罪立功嗎?
把自己供出來不更利於減刑嗎?
侯亮平不理解。
他也不願多想。
反正現在他是清白了!
只是可憐那陳岩石。
這下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不過,侯亮平覺得,有沙瑞金的關係在,陳岩石肯定坐不了牢!
沒辦法!
有關係就是那麼的為所欲為!
“好了,事情差不多也搞清楚了!”
祁同偉上前一步,笑著說道:
“把陳岩石和林燦押下去看守起來,沒有批准,不允許任何人探視!”
此言一出,陳岩石立即面如死灰。
悲呼道:
“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侯亮平,你個混蛋,你坑我!小金子,一定要救我啊!”
沙瑞金見狀,眉頭緊皺。
可惜,雖然他權勢很大,但是此刻也不能強迫祁同偉放人。
一切都得按程式辦事!
不過,祁同偉雖然敢不給他面子,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也敢和他對著幹!
抓人只是第一步,能不能判刑,到底有沒有罪。
可不是你祁同偉說了算!
沙瑞金決定找檢察院談一下!
看這漢東,究竟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