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下炮栓，炮彈上膛，猛地一扣扳機。
“轟！”
炮口噴出一團火焰，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整條船都在顫抖，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一枚炮彈拖著白色的尾跡，朝海面上的快艇飛去。
落點偏了。
炮彈在快艇群后方十幾米處炸開，水花沖天，但沒傷到任何一艘快艇。
“操！”老趙罵了一聲，調整角度，再次開炮。
“轟！”
第二發又偏了，這次是偏左，炸起的水花濺了最前面那艘快艇一身，但依然沒有命中。
老趙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咬著牙繼續裝彈。
他開船是一把好手，但這門炮他從來沒有真正用過，只是在腦子裡演練過無數次。
真到了實戰，手抖、心慌、海浪的起伏、船體的晃動，所有的因素都在跟他作對。
子彈呼嘯著從耳邊飛過，打穿了船艙的窗戶，玻璃碎片四濺。
“老趙！快啊！他們要追上來了！”老闆蹲在船舷後面，急得直喊。
老趙急得滿頭大汗，正要再裝一發，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讓我試試。”
老趙抬起頭，看到孟野站在他身後，面色平靜，眼神沉穩。
老趙愣了一下，想說甚麼，但看到孟野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讓開了位置，退到一旁。
但他心裡是不看好的。
這玩意兒可不是甚麼人都能玩的。
高射炮看著簡單，真要用起來，那是一門極深的學問。
風速、溼度、目標的距離和速度、海浪造成的船體晃動，每一個因素都會影響彈道。
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別說打中了，連怎麼裝彈、怎麼瞄準都搞不明白。
其他人也看出來了，想上前勸兩句，但看著孟野那雙平靜的眼睛，又都選擇了閉嘴。
孟野坐到炮手的位置上，雙手握住炮柄，沒有急著瞄準，而是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海面的起伏節奏。
船身在浪湧中微微晃動，每一次晃動的幅度、頻率、方向，都在他的身體裡形成了一種本能般的記憶。
三秒後，他睜開眼睛。
左手轉動橫向轉輪，炮口在海面上緩緩移動。
右手調整縱向轉輪，炮管微微抬起。
他的動作流暢而精準，沒有一絲猶豫，不像是在操作一門陌生的高射炮，更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配合。
裝彈，上膛，瞄準。
他沒有像老趙那樣瞄半天，炮口到位的一瞬間，就拉下了炮栓。
“轟！”
炮彈呼嘯而出，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白色軌跡。
“轟隆！！”
正中第一艘快艇。
炮彈精準地撞在快艇的船頭，瞬間爆炸。
那艘快艇像被一隻巨手從中間撕開，碎片四濺，火焰沖天，幾個黑影被爆炸的氣浪拋上半空，又重重地落入海中。
爆炸的衝擊波在海面上掀起一圈巨大的水浪，推著周圍的快艇向兩側盪開。
老趙的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下巴差點沒掉在地上。
“這........蒙的吧？”
他喃喃道，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別說......蒙得還挺準........”
然而孟野沒有停。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爆炸的效果，右手已經從炮彈箱裡抓起下一發炮彈，推入炮膛，卡榫咬合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炮口微微轉動，向左偏移了一個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角度。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轟！”
第二發炮彈呼嘯而出。
“轟隆！！！”
又一艘快艇被擊中，這一次是船身中部。
炮彈穿透了薄弱的船殼，在快艇內部爆炸，整艘船被炸成了兩截，斷裂的船頭高高翹起，然後緩緩沉入海中。
老趙的下巴這次真的掉了，他下意識地去託，才發覺自己張著嘴已經很久了。
老闆躲在船舷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到這一幕，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突然覺得，孟野在他店裡當牛郎的那幾天，簡直是暴殄天物。
老劉和小張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看著孟野的背影，眼中滿是震驚。
他們知道孟野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
嶽中華靠在船艙門口，嘴角微微勾起。
他見過孟野在特種兵比賽中的樣子，知道這個人一旦進入戰鬥狀態，就是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
高射炮打快艇，對別人來說是奇蹟，對孟野來說，只是基本功。
孟野繼續裝彈。
第三發，命中。
第四發，命中。
第五發，一艘快艇試圖轉向逃跑，孟野的炮彈精準地落在了它的航線上，炸起的浪將整艘船掀翻，倒扣在海面上，像一隻翻了殼的烏龜。
第六發，第七發。
七艘快艇，七發炮彈，彈無虛發。
海面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燃燒的殘骸和碎片漂浮在起伏的浪湧之間，將那片海域變成了一片煉獄。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和硝煙味，混合著海水鹹腥的氣息，讓人胸口發悶。
剩下的幾艘快艇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們不再追擊，而是同時減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線，調轉方向，朝來路逃去。
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了海平面的盡頭。
海面上恢復了平靜。
只有那幾艘還在燃燒的殘骸，像一個個浮動的火炬。
甲板上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看著孟野，像在看一個怪物。
孟野鬆開炮柄，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肩膀。
左肩上纏著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剛才那幾炮的後坐力震得傷口裂開，疼得他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呼，解決。”孟野長呼了一口氣，語氣輕鬆道。
老趙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快步走到炮位旁邊，伸手摸了摸還在發燙的炮管，又看了看海面上那些燃燒的殘骸，深吸一口氣。
“你.........你小子.........到底是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