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頭看向遠處已經變成一條線的海岸線。
“還有多久能到咱們的地界？”
老趙看了一眼羅盤，又看了看太陽的方向：“照這個速度，再有兩個小時就能進咱們的領海，進了咱們的海域，小鬼子的船就不敢追了。”
孟野點了點頭，轉身走到船艙門口，在嶽中華身邊坐下。
嶽中華側頭看了他一眼，聲音虛弱但帶著一絲笑意：“七發七中，比在特種兵比賽的時候還準。”
“當年用的是槍，這次用的是炮。”
孟野靠在艙壁上，閉上眼睛：“不一樣。”
嶽中華笑了笑，沒再說話。
老趙回到駕駛艙，將油門推到最大，漁船劈開浪花，朝著太陽昇起的方向全速駛去。
身後，那些燃燒的殘骸漸漸變成了海面上的幾個小黑點，最終徹底消失在了視野中。
甲板上，老闆蹲在船舷邊，點燃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
他看著孟野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喃喃自語。
“這小子到底哪來的........”
兩個小時後，漁船劈開浪花，全速向前。
海面上的霧氣漸漸散去，前方的視野變得開闊起來。
老趙站在駕駛艙裡，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突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到了！到了！”
老趙指著前方，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前面那個小島，過了它，再開十海里就是咱們華夏的地盤了！”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海天相接的地方，一座翠綠色的小島若隱若現。
島不大，但植被茂密，遠遠望去像一顆鑲嵌在海面上的綠寶石。
甲板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老劉的眼眶又紅了，小張攥著拳頭，嘴唇哆嗦著，老劉摘下嘴裡快要燃盡的煙，長長地吐出一口煙霧，眼中滿是感慨。
“終於..........”
嶽中華靠在船艙門口，望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小島，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回來了。”
然而，他的笑容還沒有完全展開，就凝固在了臉上。
“嗚！！！！！！”
刺耳的汽笛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低沉、渾厚，像巨獸的咆哮，震得海面都在顫抖。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住了。
孟野猛地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瞳孔驟然收縮。
三艘軍艦從霧氣中緩緩駛出，呈三角陣型，將他們的小漁船團團圍住。
那不是普通的巡邏艇，而是貨真價實的軍艦。
每一艘都有幾十米長，灰黑色的船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最大的那艘軍艦上，幾門主炮的炮口已經緩緩轉動，對準了他們這艘小得可憐的漁船。
甲板上安靜得可怕。
老闆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但卻渾然不覺。
老趙站在駕駛艙裡，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孟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三艘軍艦，呈三角陣型，將他們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每一艘軍艦上都至少有幾十名甚至近百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艦載的火炮口徑至少在76毫米以上，一炮就能把他們這艘小漁船炸成碎片。
他手裡那門37毫米高射炮，在軍艦面前就像玩具一樣。
就算他打得再準，就算他每一發炮彈都能命中，也根本無法對軍艦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那層厚重的裝甲，不是高射炮能穿透的。
他們！沒有任何勝算1！！
“上島！！”
孟野當機立斷，厲聲呵道。
孟野話音剛落，軍艦上的火炮就開火了。
“轟！！轟！！轟！！”
三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三發炮彈拖著白色的尾跡，朝漁船飛來。
第一發落在漁船左側十幾米處，炸起的水柱足有十幾米高，海水像瀑布一樣傾瀉在甲板上，差點將小張衝倒。
第二發落在右側，爆炸的衝擊波推著漁船劇烈搖晃，老劉沒站穩，摔倒在甲板上，額頭磕在船舷上，鮮血直流。
第三發！
“轟隆！！！”
炮彈落在船尾後方不到五米的地方，爆炸的氣浪將漁船高高拋起，又重重地砸回海面。
船艙裡的雜物四處飛濺，玻璃全部震碎，柴油發動機發出一陣刺耳的異響，冒出一股黑煙。
“老趙！！讓開！！”孟野衝進駕駛艙，一把將老趙從方向盤前拽開，自己坐到了駕駛位上。
老趙愣了一下，但沒有爭辯，踉蹌著退到一旁，死死抓住艙壁上的扶手。
孟野的雙手握住方向盤，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進油門。
發動機的轟鳴聲驟然拔高，船頭猛地抬起，漁船像一頭受驚的野獸，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弧線，朝著小島的方向極速衝去。
又一發炮彈落了下來。
孟野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沒有看炮彈，但他的雙手卻在炮彈落下的前一瞬間做出了反應。
方向盤猛地向右打死，漁船以一個近乎九十度的直角急轉彎，船身傾斜得幾乎要翻過去，甲板上的老闆幾個人死死抓住纜繩和船舷，才沒有被甩出去。
炮彈擦著船舷落入海中，炸起的水柱將整個船尾澆了個透。
“我的天”老趙瞪大了眼睛，看著孟野的操作，嘴巴張著合不攏。
他開了一輩子的船，見過無數經驗豐富的老船長，但從來沒有見過孟野這樣開船的。
孟野的每一次轉向都精準得像是計算過的，炮彈落下的位置、海浪的起伏、船體的傾斜角度，每一個變數都被他在瞬間計算完畢，然後做出最正確的反應。
他的雙手在方向盤上飛速轉動，整個人像一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將漁船的效能發揮到了極致。
炮彈接二連三地落下，海面上炸起一片片水柱。
這時一發炮彈落在船頭正前方，炸起的水牆擋住了視線。
但孟野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到底，漁船從水牆中穿了過去，海浪拍打在擋風玻璃上，玻璃裂開了幾道縫，但沒有碎。
老趙的腿都在抖，但他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孟野的手。
那雙手穩得像鐵鑄的，無論船身如何顛簸，無論炮彈如何轟炸，那雙手始終穩穩地握著方向盤，每一次轉動都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猶豫。
“這小子........到底.........還藏了多少本事”老闆趴在甲板上，渾身溼透，嘴裡罵罵咧咧，但眼中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孟野駕駛著這艘破舊的漁船，在三艘軍艦的炮火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生路。
船頭猛地一抬，船底傳來一陣劇烈的摩擦聲，衝上了小島岸邊的淺灘。
“下船！進樹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