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人數終於降到了十人。
這十個人,除了孟野之外,個個身上都帶著傷,有的鼻青臉腫,有的胳膊脫臼,有的腿上在流血,一個個狼狽不堪,氣喘吁吁。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孟野身上。
只見孟野站在大廳中間,衣著整潔,面色平靜,甚至連發型都沒亂。
周圍半徑三米之內,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這時,二樓傳來一陣掌聲。
一葉七次郎站在欄杆後面,不緊不慢地拍著手,掌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他的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目光落在孟野身上,帶著一種獵手欣賞獵物的意味。
“很好,比賽結束,恭喜十位加入我們破口組。”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眾人全都不約而同地長呼了一口氣。
一葉七次郎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到孟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伸出手。
“你叫甚麼名字?”
孟野握住他的手,力度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木村。”
“木村君,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坡口組的人了。”一葉七次郎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賞。
他轉頭看向其他九個人,聲音陡然拔高:“你們也是!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坡口組的兄弟!”
那九個人齊刷刷地低下頭,齊聲喊道:“多謝大哥!”
孟野也跟著微微低頭,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計劃的第一步,成了。
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孟野都待在坡口組的總部大樓裡。
說是入夥,其實就是像新員工入職一樣,走了一遍流程。
帶他們的是一個叫山田的組長,四十來歲,左眼上方有一道淺淺的刀疤,說話不緊不慢,但每一個字都透著威壓。
山田站在大廳裡,面對他們十個人,揹著手說道:“坡口組的規矩很簡單,不背叛組織,不私吞錢財,不招惹警察,犯了這其中任意一條,你們都將會死的很慘!!!”
他說得很平淡,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句話背後的寒意。
培訓持續了一整天,從幫規禮儀到地盤劃分,從經營專案到與警察打交道的技巧,事無鉅細。
孟野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像一個老實本分的新人,但卻把每一條資訊都牢牢記在了腦子裡。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天色漸暗,雪還在下,他們才被放出來。
孟野撐著那把花色油紙傘,不緊不慢地回到了暖心居。
推開門,只見老闆正彎著腰擦桌子,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是孟野,臉上立刻堆起了笑。
“木村君,回來啦?今天一天沒見你,去哪兒逛了?”
“隨便走走,熟悉一下週圍的環境。”孟野收起傘,抖了抖上面的雪,靠在門邊。
老闆點了點頭,也沒當回事,繼續擦著桌子,隨口說道:“那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天黑了就該來客人了。”
孟野看了一眼窗外還在飄著的大雪,眉頭微微一皺:“這麼大的雪,還會有人來嗎?”
老闆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著孟野,嘴角一咧,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木村君,你還是不瞭解女人啊。”
孟野沒接話,轉身上了樓。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樓下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
孟野睜開眼,無奈的嘆了口氣,從床上坐起來。
換上那套黑色襯衫和西褲,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開門,朝樓下走去。
只見原本就不大的前廳裡,此刻擠滿了人,少說也有十二三個中年婦女,個個濃妝豔抹,穿著鮮豔的衣服。
她們圍坐在沙發和椅子上,嘰嘰喳喳地說笑著,整個屋子被塞得滿滿當當,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香水味和脂粉氣。
孟野出現在樓梯口的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十幾個女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孟野身上,像一群餓狼同時盯上了一塊鮮嫩的瘦肉。
安靜了兩秒,然後炸開了鍋。
“哎呀!這就是木村吧?”
“哎呦呦~~~長得也太俊了吧!”
“這面板,這五官,嘖嘖嘖.......”
“快來快來,到姐姐這邊坐!”
女人們的眼睛一個比一個亮,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她們七嘴八舌地招呼著,有人拍著自己身邊的沙發,有人直接站起來伸手去拉孟野。
孟野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那個溫和無害的笑容,走了過去。
一窩蜂地,他被圍在了中間。
老闆拎著酒瓶走過來,看到這場面,笑得合不攏嘴,把酒一瓶一瓶地擺在桌上,又端上來幾碟小菜,識趣地退到了一邊。
酒過三巡,女人們漸漸喝得面紅耳赤,話也多了起來。
孟野倒酒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處,每次都在她們杯子快見底的時候及時滿上。
幾壺清酒下去,有幾個已經開始大舌頭了,眼神迷離,說話顛三倒四,但手上的小動作卻一點沒停。
有人摸他的手,有人拍他的腿,有人趁他倒酒的時候把臉湊過來貼得極近。
孟野臉上的微笑紋絲不動,身體卻像一條泥鰍,總能在關鍵時刻不著痕跡地避開那些過分親密的觸碰。
“木村君,你今年多大了?”一個燙著捲髮的女人靠過來,醉眼朦朧。
“二十三。”
“哎呀,正當年啊........”捲髮女人笑得意味深長,手又伸了過來。
孟野端起酒杯,不動聲色地擋了一下:“姐姐,再喝一杯吧。”
那女人被這聲“姐姐”叫得骨頭都酥了,二話不說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酒桌上的話題從家長裡短漸漸轉到了最近的新聞。
一個穿著紫色外套的女人喝得滿臉通紅,筷子夾著一塊生魚片,含混不清地說道:“那個.......那個殺人魔的事,你們看了吧?”
“看了看了,報紙上天天登。”旁邊的人接話。
“關在警衛署,過幾天就要斬首了,到時候我要親自去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
幾個女人嘰嘰喳喳地議論著,語氣裡滿是對嶽中華的憎恨和即將看到斬首的興奮。
這時,坐在角落裡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女人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你們不知道吧,其實那個殺人魔,根本就沒有關在警衛署。”
說話的女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花花綠綠的和服,此時他的臉頰已經紅的有些發紫,顯然是沒少喝。
她端著酒杯,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很享受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
原本孟野正在給女人們倒酒,聽到這個訊息,頓時身體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