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人流,穿過兩條街道,警衛署那棟灰白色的大樓出現在視野中。
原本戒備森嚴的警衛署門前,此時已經亂成了一團。
人群圍成了一個大圈,議論聲嗡嗡作響,有人捂著嘴驚叫,還有人興奮地往前擠,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孟野擠進人群,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警衛署那堵三米多高的院牆,此時竟然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磚石碎塊散落一地,煙塵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焦糊的氣息。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已經將大洞圍得水洩不通,槍口對準了窟窿的方向,一個個面色緊繃,如臨大敵。
人群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個黑漆漆的窟窿。
片刻後,煙塵中出現了兩個身影。
他們從窟窿裡走了出來,步伐不緊不慢,沉穩而從容,彷彿身後那幾十支槍口對準的不是他們。
那是兩名全身黑衣的忍者。
從頭到腳被黑色緊身衣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們的步伐極其輕盈,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像兩隻黑貓無聲無息地行走在夜色中。
而最讓人心驚的是,他們每人手裡都拖著一個人。
那兩個被拖著的人渾身是血,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整個人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面目模糊,生死未知。
他們的身體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在路燈的映照下觸目驚心。
人群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哪........那是甚麼人?”
“忍者!!真的是忍者!”
“那兩個被打成那樣,還活著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人敢靠近。
警衛們舉著槍,槍口對準那兩個黑衣人,卻沒有一個人敢開槍。
那兩個黑衣人似乎根本沒有把那些槍放在眼裡。
他們走到人群邊緣,停下腳步,將手裡拖著的人往地上一扔,像是扔兩袋垃圾。
那兩個血葫蘆一樣的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黑衣人的目光掃過人群,冰冷而漠然。
與他們對視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後退了幾步,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解決了,交給你們了。”
隨後,兩人身影一閃,竟然瞬間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直到他們徹底消失在視野裡,警衛們才如夢初醒,連忙上前處理兩個屍體。
孟野站在人群中,目光一直盯著著那兩個黑衣人消失的位置,眉頭微微蹙起。
距離很遠,光線也很暗,但他還是從那兩個人的步伐和氣場中,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危險的氣息。
那是一種只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廝殺、在刀尖上滾過無數回的人才會有的氣息。
兩人步伐沉穩而輕盈,重心始終保持在最利於發力和閃避的位置,每一步的距離幾乎完全相等,像是用尺子量過。
即便手裡拖著兩個成年男人,他們的呼吸依舊平穩,肩膀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
這種對身體近乎變態的控制力,絕不是普通殺手能夠擁有的。
孟野曾在特種部隊中遇到過類似的人,那些從小接受嚴苛訓練、將殺人刻進骨子裡的頂尖殺手。
這兩個忍者,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就在這時,他餘光掃到了身旁的老闆。
老闆站在他旁邊,臉上掛著和周圍人一樣的好奇和驚訝,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盯著那兩個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看上去跟一個普通看熱鬧的路人沒甚麼兩樣。
但在那兩個黑衣人突然的瞬間,孟野捕捉到了他臉上一個極其微妙的變化。
老闆的眉頭微微一蹙。
那蹙眉的動作極快,快到連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到,如果不是孟野受過專門的觀察訓練,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就是那短短的一瞬,孟野看到了老闆眼中閃過的一絲異樣的光。
不是恐懼,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但很快,老闆的表情就恢復了正常,依舊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甚至還跟著周圍的人一起嘖嘖稱奇。
“哎喲,這也太嚇人了,警衛署的牆都給炸了,這是甚麼人啊?”老闆搖著頭,語氣誇張地說道。
孟野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人群漸漸散去,警衛們拉起了警戒線,將那個大洞圍了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
幾輛警車呼嘯著趕到,車上下來一群穿著黑色制服的警察,匆匆忙忙地往裡面跑。
沒熱鬧可看了,圍觀的人也陸陸續續地散了。
老闆拉了拉孟野的袖子:“木村君,走吧走吧,沒甚麼好看的了,那幾個姐姐還在店裡呢,總不能讓她們睡一宿吧?”
孟野點了點頭,跟著老闆往回走。
回到店裡後,幾個女人早已經等不及了,全都湊到孟野身邊,趁機揩著油。
孟野深吸一口氣,繼續給他們倒酒。
一杯,兩杯,三杯。
他倒酒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處。每次都在她們杯子快見底的時候及時滿上,讓她們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機會。
清酒這東西,入口綿柔,後勁卻大。
幾壺下去,幾個女人的臉都紅得像煮熟的蝦,說話也開始大舌頭了。
“木.......木村君,你.......你再叫一聲姐姐.......”紅衣女人搖搖晃晃地舉著酒杯,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姐姐。”孟野微笑著叫了一聲,又給她倒了一杯。
紅衣女人嘿嘿傻笑著,仰頭就灌,灌到一半酒杯就從手裡滑落,酒灑了一身,她也渾然不覺,歪倒在沙發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甚麼。
其他三個女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紫裙女人已經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鼾聲漸起。
她旁邊的女人抱著靠枕,嘴角流著口水,眼睛已經閉上了。
最後一個燙著小卷發的女人還在強撐著,但眼神迷離,連酒杯都拿不穩了,手一抖,酒灑了孟野一手。
“對......對不起啊木村君........”她含混地道著歉,身子一歪,也倒在了沙發上。
不到一個小時,四個女人全都喝趴下了。
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鼾聲此起彼伏,濃烈的酒氣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燻得整間屋子都讓人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