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點了點頭：“是。”
“去哪邊？”中年男人把嘴裡那根菸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轉。
司機不動聲色地說了一句：“去太陽昇起的地方。”
中年男人眼神微微一閃，將煙重新叼回嘴裡，點了點頭，轉身朝碼頭走去：“跟我來。”
孟野和司機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沿著碼頭的木板路走了大約兩百米，在一艘漁船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艘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漁船，船身灰撲撲的，漆面斑駁脫落，船舷上掛著一圈用破棉被做成的防撞墊，甲板上堆著漁網和幾個大鐵桶，船頭的油漆也都褪了色。
看上去跟港口裡其他幾十艘漁船沒甚麼兩樣，甚至比大多數還要破舊一些。
“就這艘？”孟野皺了皺眉，顯然有些意外。
要是光靠著這艘船，估計還沒開到一半，船身就得被浪拍散架子了。
中年男人沒搭理他，踩著跳板上了船，回頭看了孟野一眼：“別磨嘰了，上來吧。”
孟野也不猶豫，跟著上了船。
進了船艙，孟野的眼睛頓時亮了。
外面看著破破爛爛，裡面卻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船艙內部經過精心改造，船艙內部，全都是鋪的鋼板，頭頂的燈光柔和而明亮。
駕駛臺上一排排精密的儀表盤，這在現代，那可以說是頂級的配置。
再往裡面走，是駕駛艙。
孟野推開艙門，看到那臺發動機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臺鷹醬進口的MTU高速柴油發動機，功率大、噪音小、續航能力強，通常只會裝備在軍用艦艇或者高階海警船上，民用漁船根本不可能有這個配置。
上一世特種兵出身的孟野，自然深知這種發動機的效能有多恐怖。
這艘船看著不起眼，真要跑起來，即便是海警船那也追不上。
“怎麼樣？”
中年男人靠在艙門邊，手裡不知甚麼時候多了個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著茶，一掃剛才那副邋遢頹廢的模樣，眼中透著幾分精明和傲氣，“看傻了吧？”
孟野收回目光，由衷地豎起大拇指，稱讚一句：“這配置，牛逼！。”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拍了拍身旁的艙壁：“這艘船可是寶貝，專門用來跑特殊任務的。外面那層皮是故意做舊的，裡面這些東西，每一件都是花了大價錢搞來的。”
孟野點了點頭，心中對這位船老大的身份有了新的認識。
能搞到這種配置的船，又跟王爺爺有交情，此人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漁民那麼簡單。
兩人在船艙裡聊了一會兒，中年男人自稱姓趙，讓孟野叫他老趙就行。
他沒有多問孟野去膏藥國做甚麼，只是簡單交代了幾句船上的注意事項，便讓孟野在船艙裡休息，自己回到甲板上掌舵。
漁船緩緩駛出港口，柴油發動機的噪音被降噪裝置過濾得幾乎聽不見，只有船底傳來輕微的水流聲，和偶爾幾聲海鷗的鳴叫。
孟野坐在船艙裡，透過圓形的小窗戶看著岸上的景色漸漸遠去，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這一去要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來，但既然上了這條船，就沒有回頭路了。
約莫駛出了十多海里，海面上的漁船漸漸稀少，四周只剩下一望無際的碧藍海水和遠處海天相接的一條白線。
孟野從船艙裡走出來，站在甲板上吹著海風，看著船尾翻湧的白色浪花，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老趙站在駕駛臺前，一手掌著舵，一手抽著煙，海風吹得他頭髮亂飛。
看到孟野出來，他嘴角微微一翹，把煙叼在嘴裡，轉身走到船舷邊，彎腰拉了一下藏在船舷內側的一根繩子。
只聽“嘩啦”一聲，一面旗幟從船帆上升了起來。
白底，紅色圓形。
膏藥國的國旗。
與此同時，船身側面幾塊看似隨意的木板同時脫落，露出下面漆好的圖案，同樣是一面巨大的膏藥國國旗，紅白分明，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整艘船像是變了個戲法一樣，瞬間從一艘普通的華夏漁船，變成了一艘掛著膏藥國旗的膏藥國漁船。
孟野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讚了一聲：“這還挺專業的。”
老趙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吐了個菸圈，眼中帶著幾分得意：“幹我們這行的，不專業點早進去了，你放心，這船在膏藥國那邊有正規的註冊資訊，海關查多少次都查不出毛病。”
孟野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面膏藥國國旗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於此同時，綏冰縣最西面的廢棄庫房。
原本破敗荒涼的大院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院牆重新用水泥抹過，刷了一層白灰，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亮眼。
院子裡的積雪也被清掃得一乾二淨，地面露出了平整的青磚，連角落裡的枯草都被連根拔掉了。
那間廢棄多年的庫房外面，被李三炮帶著一眾小弟重新刷了油漆，深灰色的牆裙，淺青色的牆面，門窗都換上了新的，玻璃擦得鋥亮，看上去跟新蓋的廠房沒甚麼兩樣。
此時，李三炮正跟一眾小弟們往庫房裡抬燒酒的裝置，累得滿頭大汗，棉襖都脫了，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
“往左！往左！哎呦！哎呦！慢點！別磕著！磕壞了就不能用了！！”王師傅在一旁看得直著急，一會兒指揮這個，一會兒指揮那個，兩隻手都不知道該放哪兒，急得直跺腳。
李三炮扛著一口銅製的蒸餾鍋從院子裡走進來，聽到王師傅的叨叨聲，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行你上啊。”
王師傅縮了縮脖子，訕訕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後腰：“我腰不好，還是你們來吧，這老腰啊，年輕時落下的毛病，一使勁就犯疼.......”
“得了吧你。”
李三炮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把蒸餾鍋穩穩當當地放在指定位置，擦了把汗：“就你這身子骨，還不如我六十歲的老孃。”
王師傅也不惱，嘿嘿笑著，繼續在旁邊指手畫腳。
折騰了大半個小時，所有裝置終於全部按照王師傅的要求擺放完畢。
蒸餾區、發酵區、儲酒區，每個區域都用木板隔開了，牆上還貼了王師傅親手寫的操作規範和注意事項，字雖然歪歪扭扭的，但條理清晰，一目瞭然。
李三炮站在庫房中間，環顧四周，長長地舒了口氣。
曾經破破爛爛的廢棄庫房，如今煥然一新，窗明几淨，裝置齊全。
空氣中瀰漫著新木板的清香，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照在一排排鋥亮的銅製裝置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兄弟們，辛苦了。”李三炮拍了拍手，朝一眾小弟喊道。
“炮哥辛苦！”七八個小弟齊聲應道，個個臉上都帶著笑，眼中滿是興奮和期待。
這可是他們自己的買賣，不是打打殺殺，不是刀口舔血，而是正兒八經的營生。
以後釀出來的酒賣出去，掙的每一分錢都是乾淨的，花著也硬氣。
王師傅在一旁摸著那些裝置，老臉上滿是感慨：“我這手藝啊，總算有個地方安頓了，三炮，你放心，只要裝置不出毛病，我保證給你釀出全縣最好的酒來！”
李三炮咧嘴一笑，拍了拍王師傅的肩膀：“王師傅，那就拜託你了，這釀出來第一鍋酒，咱們可得好好喝個痛快！”
“那敢情好！”王師傅笑得合不攏嘴。
眾人正說著話，氣氛輕鬆而熱絡，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和憧憬。
然而就在這時。
“砰！”
廠房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鐵門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窗戶玻璃都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