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轉頭朝門口看去。
只見一個臉上橫著一條猙獰刀疤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身後呼呼啦啦跟著一大幫人,少說也有三十來號,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提著棍棒和鐵管,氣勢洶洶。
刀疤從男人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說話的時候隨著肌肉的牽動一鼓一鼓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此人名叫刀疤強,以前跟李三炮是一個幫派裡的,兩人曾經還稱兄道弟過。
後來李三炮跟了孟野,徹底退出江湖,刀疤強就趁機拉攏了一幫人,另立山頭,成立了刀疤幫,如今在綏冰縣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李三炮看到來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刀疤強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目光在廠房裡掃了一圈,嘴角一撇,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喲呵,我說炮哥最近怎麼不見人影了,原來是窩在這兒搗鼓這些東西呢。”
刀疤強踢了一腳旁邊的木桶,陰陽怪氣地說道:“不當老大了,改行當釀酒師傅了?嘖嘖嘖,這落差也太大了吧?”
身後的小弟們鬨笑起來,七嘴八舌地跟著起鬨。
“就是啊炮哥,以前多威風啊,現在怎麼混成這樣了?”
“聽說給人當小弟了?那小子給了你甚麼好處啊?”
“炮哥,你這眼光不行啊,跟錯人了吧?”
李三炮面色不變,平靜地看著刀疤強,沒有說話。
刀疤強見他不吭聲,更加來勁了,走到李三炮面前,歪著腦袋,用指頭戳了戳他的胸口:“三炮,你說你圖啥呢?以前好歹是個老大,手底下幾十號兄弟,吃香的喝辣的,誰見了你不叫聲炮哥?現在倒好,給人家當狗,還在這兒幹這種下賤活,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害臊。”
李三炮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冷了幾分。
“怎麼?啞巴了?”
刀疤強嗤笑一聲,轉身朝身後的小弟們攤了攤手:“你們看看,這還是當年那個李三炮嗎?慫成這樣,跟條喪家犬似的。”
小弟們又是一陣鬨笑。
這時,李三炮身後一個小弟忍不住了,往前邁了一步,卻被李三炮伸手攔住了。
“強子。”李三炮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很穩。
“我現在不混了,就想安安穩穩做點小買賣,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井水不犯河水?”
刀疤強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話,仰頭大笑起來,笑夠了才低下頭,眼神陡然變得陰狠:“李三炮,你是不是搞錯了?這綏冰縣,現在是我刀疤強的地盤,你在我的地盤上開買賣,不跟我打招呼,這說得過去嗎?”
李三炮眉頭一皺:“你想怎樣?”
“怎樣?”
刀疤強伸出三根手指:“每個月三百塊保護費,少一分都不行。”
李三炮的臉色沉了下來:“強子,我這是正經買賣,不交保護費。”
“正經買賣?哈哈哈哈!!!!”
刀疤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你李三炮甚麼出身自己不清楚?洗得白嗎?再說了,在我的地盤上做買賣,就得守我的規矩,交保護費,天經地義。”
這時,刀疤強身後走出一個人,正是昔日跟李三炮出生入死的兄弟之一,外號叫猴子。
猴子不敢看李三炮的眼睛,低著頭,聲音有些發虛:“炮哥,強哥說得對,這是道上的規矩,您......您還是交了吧。”
李三炮看著猴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小子以前跟了他三年,有一次自己替他擋過一刀,胳膊上那道長長的疤痕到現在還在。
如今卻站在了別人的身後,連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猴子,你看著我說。”李三炮聲音平靜。
猴子身子一僵,咬了咬牙,抬起頭來,眼神中帶著幾分掙扎,但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炮哥,時代變了,您就認了吧。”
李三炮盯著他看了幾秒,緩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身看向刀疤強。
“這個錢,我交不了。”
刀疤強的笑容瞬間凝固了,臉上的刀疤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像一條要咬人的毒蛇。
“李三炮,我他媽給你臉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