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彷彿沒看到他的尷尬,繼續用他那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一本正經地建議道:
“要我說啊,一大爺,您這整天琢磨著找別人養老,風險太高,不確定性太強。您看您這眼光……嗯,次次投資都失敗,比許大茂炒股還虧。”
易中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昊話鋒一轉,似乎真的在為他著想:“我有個主意,您聽聽?您這大半輩子,在院裡見識了多少人心鬼蜮,經歷了多少養老陷阱?這經驗,寶貴啊!您要不……把這些教訓總結總結,寫本書?書名我都幫您想好了,就叫《四合院養老防坑指南》,或者《易大爺的養老血淚史》?說不定出版了大賣,稿費就夠您安享晚年了,還能造福廣大空巢老人,多好!”
“你……!”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昊,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這混賬小子,分明是在往他心窩子上捅刀,還撒了一把鹽!寫書?寫他怎麼一次次看走眼,怎麼被學徒工“拋棄”的光榮歷史嗎?
看著易中海那副快要吐血的樣子,林昊滿意地笑了笑,拎起鳥籠,吹著口哨走了,留下一句:“一大爺,考慮考慮啊,這可是條出路!”
易中海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看著林昊瀟灑離去的背影,又看看這冰冷無情的四合院,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的養老宏圖,他的權威夢想,在現實和林昊的毒舌雙重打擊下,徹底化為了泡影。
從此,易中海彷彿真的認命了。他不再試圖培養甚麼“養老人”,也不再過多幹涉院裡的事務,只是每天按時上下班,回到家就關門閉戶,真正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等待時間流逝的老人。
四合院裡,最後一位試圖掌控局面的“大爺”,也終於退出了歷史的舞臺。院子,進入了一個由林昊無形主導的、前所未有的“平靜”時代。
春去秋來,四合院裡的日子在一種近乎凝固的平靜中緩緩流淌。禽獸們各懷心思,卻又不敢輕易造次,彷彿一群被無形枷鎖束縛住的提線木偶。而後院的林昊,依舊維持著他那“技術專家”兼“軟飯王”的悠閒人設,時而“出差”,時而宅家,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然而,在這平靜的水面之下,一股洶湧的暗流正奔湧向一個必將震驚世界的彼岸。這暗流的源頭,正是林昊那看似不著調,實則早已將觸角伸向未來的“饕餮”之手。
幾個月前,他又一次透過青龍,匿名提交了一份技術構想。這次的目標,直指能源領域的一個核心瓶頸——一種基於全新理論模型的小型化、高效率能量轉換裝置的核心原理與初步設計思路。這份構想,與其說是成熟的技術圖紙,不如說是一把鑰匙,一把為被傳統思路禁錮的頂尖研究者們,開啟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大門的鑰匙。
構想中涉及的某些材料要求、能量場構建方式,在當時的科技水平看來近乎天方夜譚,但其內在邏輯之嚴謹,理論推導之精妙,讓接到這份構想的最高階別專家組再次為之震撼。
“又是‘饕餮’!”那位曾因為“紅領巾”附言而失笑的老張教授,此刻捧著那份薄薄的檔案,雙手都在微微顫抖,“這思路……太超前了!但如果……如果沿著這個方向走下去,我們或許能……能解決那個困擾我們幾十年的動力問題!”
沒有猶豫,沒有質疑其來源(“龍組”的背書和之前“饕餮”構想的成功驗證,早已建立了絕對的信任),一項代號“薪火”的最高絕密研發計劃迅速啟動。共和國最頂尖的一批物理學家、材料學家、工程師被秘密召集,在與世隔絕的基地中,開始了艱苦卓絕的攻關。
過程自然是無比艱難,充滿了失敗的苦澀和瓶頸的煎熬。但“饕餮”提供的構想,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始終指引著正確的方向。無數次的模擬、試驗、修正……終於,在某個凌晨,基地最深處的實驗室裡,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混合著狂喜與淚水的歡呼!
成功了!基於“饕餮”構想的小型化能量核心原理樣機,首次持續穩定執行超過了理論閾值!雖然距離真正實用還有漫長道路,但其展現出的巨大潛力和對現有技術體系的顛覆性,足以載入史冊!這意味著,在某個至關重要的國防領域,共和國即將突破枷鎖,擁有了一張足以改變戰略平衡的王牌!
訊息被嚴格封鎖在極小的範圍內,但來自最高層的嘉獎和肯定,卻以最快的速度,透過最隱秘的渠道下達。
京城,那處守衛森嚴的大院,青龍的辦公室。
青龍看著手中那份措辭極其鄭重、蓋著最高階別印章的嘉獎令,剛毅的臉上也難掩激動之色。他將嘉獎令和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藍色絲絨盒子,鄭重地推到林昊面前。
林昊剛剛結束一次短暫的“特殊物流”任務,臉上還帶著點風塵僕僕,他隨意地拿起嘉獎令掃了一眼。上面用極其簡練的語言寫道:
“代號‘饕餮’,在‘薪火’計劃中提供關鍵性、決定性技術構想,貢獻卓著,功勳彪炳,特記特等功一次。望戒驕戒躁,再立新功。”
落款是那個足以讓無數人敬畏的名字和鮮紅的印章。
特等功!
這是共和國對於個人貢獻所能給予的最高階別榮譽之一,通常只授予那些在戰場上或重大國防科研中做出無可替代、扭轉乾坤貢獻的英雄。其分量,重若千鈞。
林昊的目光在“特等功”三個字上停留了零點一秒,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看到的只是“今日菜價”通知。他隨手放下嘉獎令,又開啟了那個深藍色絲絨盒子。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枚勳章。造型古樸而莊嚴,材質特殊,在燈光下流轉著內斂而深邃的光芒,代表著無上的榮光。這枚勳章,若是公開,足以讓佩戴者受到萬眾景仰。
林昊伸出兩根手指,拈起那枚沉甸甸的勳章,在眼前晃了晃,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工藝品。然後,他做了一個讓青龍眼角都微微抽搐的動作——他隨手就將這枚代表著最高榮譽的勳章,拋了起來,又接住,如同玩弄一枚普通的硬幣。
“嗯,做工還行,挺壓手。”他點評了一句,然後,就在青龍以為他要發表甚麼感言時,他卻手腕一翻,那枚特等功勳章瞬間在他手中消失,被收進了那個神秘的空間深處,不知道扔到了哪個角落吃灰去了。
做完這一切,林昊拍了拍手,彷彿撣掉了甚麼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抬起頭,看著青龍,臉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帶著點憊懶和調侃的笑容,語氣輕鬆地說道:
“這玩意兒,看著是挺唬人。不過嘛……”他咂咂嘴,彷彿在回味甚麼,“還是不如我家小娥做的軟飯香。”
青龍:“……”
縱然以青龍的定力,此刻也感覺胸口一陣發悶,有種想要把眼前這傢伙拎起來抖一抖,看看他腦子裡到底裝了些甚麼的衝動。特等功勳章!無數人夢寐以求、甚至甘願為之付出生命的至高榮譽,在他嘴裡,竟然還不如……一碗軟飯?!
這極致的反差,讓青龍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林昊卻彷彿渾然不覺自己扔下了一顆多麼重磅的“精神炸彈”,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沒啥事了吧?領導?沒事我回家吃飯了,小娥今天說給我做紅燒肉,去晚了該涼了。”
青龍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滾蛋了。他需要靜靜。
林昊麻溜地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像是想起甚麼,回頭補充了一句:“哦,對了,領導,下回有這種‘胡思亂想’的活兒,還找我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看著林昊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青龍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忍不住失笑搖頭。這個“饕餮”,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異數。但或許,正是這種視驚天功勳如無物、依舊惦記著家裡一碗紅燒肉的純粹(或者說奇葩),才讓他能如此舉重若輕地,一次次創造出奇蹟吧。
林昊吹著口哨回到了四合院,迎接他的是婁小娥溫柔的笑容和滿屋的飯菜香。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婁小娥接過他根本沒甚麼東西的行囊。“真香!還是回家好!”林昊深吸一口氣,一臉滿足。
飯桌上,他大口吃著婁小娥夾到碗裡的紅燒肉,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誇讚:“好吃!我媳婦兒手藝天下第一!”
至於那枚被他扔在空間角落、足以引發地震的特等功勳章?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功勳卓著是事實,但那只是他利用超前知識做的“順水人情”。真正讓他感到踏實和溫暖的,永遠是這四合院裡,屬於他和婁小娥的,充滿了煙火氣的小日子。
“軟飯,”他扒完最後一口飯,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看著婁小娥收拾桌子的背影,心裡再次確認,“果然還是軟飯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