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最先從那種不適中掙脫出來。
他發出一聲標誌性的、帶著疏離與叛逆的冷笑,雙手抱在胸前,微微揚起下巴,看向遠處黑暗中木葉的輪廓,語氣淡漠:
“甚麼都無所謂。”
佐助刻意用一種滿不在乎的口吻說道,“反正……我倒是覺得,那傢伙的觀點……是對的。”
他口中的“對”,或許並非完全認同因陀羅的偏執與黑絕的陰險。
而是對“力量至上”、“理解虛妄”這種冷酷現實的一種帶著傷痕的共鳴。
宇智波的滅族,自身的孤獨與對力量的渴求,讓他更容易接受“世界本質殘酷”的論調。
一旁的鳴人,雖然只有九歲,還未經歷後來那些塑造他“忍道”的關鍵事件,也未形成日後那套以“永不放棄”、“理解同伴”為核心的完整信念體系。
但不知為何,看完了天幕中六道仙人從修補天地到創立忍宗、再到理念被兒子質疑背叛的漫長曆程。
他內心深處,竟油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打心底裡的認同。
不是認同六道仙人後期的長生私慾或淨土計劃,而是認同那份最初的、“希望人與人相互理解、世界和平美好”的……樸素願望。
那願望,與他內心深處渴望被認可、渴望連線、討厭孤獨與爭鬥的本能,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聽到佐助的話,鳴人幾乎是立刻、用力地搖了搖頭,小臉繃得緊緊的,褪去了平日的嬉皮笑臉,神情是罕見的認真與執拗:
“佐助,你這麼想……是不對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呵。”佐助又是一聲冷笑,轉過頭,黑眸在夜色中銳利地看向鳴人。
“哪裡不對?你睜開眼看看如今的忍界,看看木葉,看看外面!”
“六道仙人那套‘相互理解’的理念,成功了嗎?”
“這忍界,打打殺殺,都打了一千多年了!他死了那麼久,他的理念改變甚麼了?”
“不過忽悠人是空話!”
“他甚麼都沒有改變!”
佐助的質問,尖銳而現實,直指核心矛盾。
鳴人沒有立刻反駁,他抿緊了嘴唇,小拳頭也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也在思考,天幕中那延續千年的爭鬥、現實裡聽聞的各國摩擦、甚至村子裡隱約的派系分歧,都印證著“理解”之路的艱難。
但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執著,迎著佐助略帶嘲諷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跟六道仙人的理念……本身沒關係。”
鳴人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表達自己模糊卻強烈的感受:
“理念本身……是對的。”
“希望人與人能相互理解,能和平相處,能一起讓世界變好……這有甚麼錯?”
鳴人的語氣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對“美好”本能的扞衛。
“只是……只是後來沒人真正把他的理念好好繼承下去,堅持去做,才讓世界走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鳴人努力回憶著天幕中的片段。
然後,鳴人挺直了小身板,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使命感的微光,那是屬於漩渦鳴人獨有的、無論處於何種逆境都相信“可能”的光芒:
“所以……我們該做的,不是去懷疑理念對不對。”
“而是……該接過他的理念!”
“堅信人與人之間……一定能相互理解!”
“然後……”
他用力揮了揮小拳頭,彷彿在給自己打氣,也給眼前的佐助描繪一個藍圖:
“一代人接一代人,去做!去推進這些事!”
“去努力讓大家互相理解,去減少爭鬥,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這才是……最要緊的!”
兩個九歲的孩子相對而立。
另一個小櫻左看右看!
千年之前,因陀羅與阿修羅因理念不合分道揚鑣,最終兄弟鬩牆。
千年之後,他們的查克拉轉世者——佐助與鳴人,同樣因為對“理念”的看法,產生了清晰而深刻的……分歧。
歷史似乎是一個輪迴,但又不盡相同。
“瞎扯!”佐助臉色驟冷,狠狠瞪著鳴人,“怪不得我一見你這傢伙就心裡膈應,今天總算明白了!”
佐助那句冰冷話語,如同淬毒的冰稜,狠狠刺破了鳴人那番關於“繼承理念”、“堅持理解”的熾熱宣言所營造的氣氛。
“你怎麼還人身攻擊啊!”
鳴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急聲反駁,小臉因激動和委屈漲得通紅,“說不過我就說不過我,何必來這套!講道理啊!”
“說不過你?”
佐助眼中閃過一絲被輕視的惱意。
隨即,那惱意迅速沉澱為一種更加冰冷、更具攻擊性的銳利。
他上下打量了鳴人一眼,看著對方那副依舊沉浸在自身“正確理念”中、一臉認真甚至有些“天真”的模樣。
心底那股因天幕揭示的宿命、因自身遭遇、因對“理解”論調本能反感而積聚的煩躁與逆反,瞬間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他不再多言。
“好,”佐助的聲音沉靜得可怕,帶著一種“讓你認清現實”的決絕,“那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話音未落,動作已起!
毫無預兆,迅捷如電!
佐助捏緊的拳頭,趁著鳴人全無防備、還在氣鼓鼓瞪著他說理的空隙,徑直砸向了鳴人毫無防護的左眼眼眶!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鳴人猝不及防的慘叫:
“啊——!!”
鳴人,又被佐助打了!!
劇痛瞬間從眼部炸開,席捲神經!
鳴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格擋或閃避,整個人被這結結實實的一拳打得踉蹌後退,隨即疼得瞬間蹲下了身,雙手死死捂住捱打的眼睛,眼淚混合著生理性的酸澀不受控制地湧出,只能發出“嘶嘶”的抽氣聲和痛苦的呻吟。
“鳴人!”
一旁的小櫻看的,都徹底驚呆了。
她方才還饒有興趣的看著兩個同伴關於千年理念的爭論中,覺得很有趣呢。
甚至覺得佐助的“現實論”雖冷酷卻有其道理。
鳴人的“理想論”雖天真卻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