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播種了希望,卻也可能收穫了絕望的……‘園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佐助和寧次身上,那眼神中沒有了嘲弄,只剩下一種同病相憐的沉重與決絕的邀約:
“與我並肩。”
“砸碎這棵從根子上就可能爛掉的‘樹’。”
“燒光這片結滿了扭曲‘果實’的‘園子’。”
“然後……”
“在真正的、屬於我們自己的廢墟上……”
“重建一切。”
“或者……”
他頓了頓,周身氣息開始狂暴地湧動,輪迴眼中冷光大盛。
“……和這個虛假的舊世界,一起陪葬。”
最後的道路,清晰地鋪開在佐助和寧次面前。
是相信鳴人這顛覆一切、指向始祖的恐怖指控,加入他那焚燬世界的極端“淨化”?
還是堅守自己的認知與立場,哪怕要與這個看穿“真相”的瘋子同歸於盡?
“如果你們還不信……”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選擇最具衝擊力、也最難以辯駁的例證。
“想想……穢土轉生之術。”
這個名字,讓佐助和寧次心頭都是一跳。
“穢土轉生,從‘淨土’召喚已死之人的靈魂,附著在祭品上,賦予他們幾乎無窮無盡的查克拉,以及生前的能力。”
“那麼,問題來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問題:這個世界,從古至今,死去了多少人?忍者,平民,貴族,奴隸……千年戰亂,無數生靈塗炭。那個所謂的‘淨土’……真的裝得下嗎?或者說,那真的是一個容納所有亡魂的‘安寧之地’嗎?”
這個問題,讓佐助和寧次眉頭緊鎖。
他們從未深思過這一點。
淨土的存在,更像是一種信仰或傳說,用於解釋穢土轉生的來源。
但如果認真思考其“容量”和“運作機制”,確實充滿了疑點。
鳴人豎起第二根手指,問題更加尖銳,直指核心:
“第二個問題:也是更關鍵的問題——那些被穢土轉生出來的亡者,他們‘無窮無盡的查克拉’,是從哪裡來的?”
“總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吧?”
“!!!”
佐助和寧次的瞳孔驟然收縮!無窮無盡的查克拉……來源?!
是啊!
穢土體的查克拉並非來自祭品本身,也並非亡者靈魂自帶。
那麼,這股支撐著亡者戰鬥、彷彿永不枯竭的能量……究竟源自何處?
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猜想,隨著鳴人冰冷的注視,不受控制地在他們腦海中成型。
“你的意思……不會是說……”寧次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自己都無法相信的顫抖,“六道仙人……在……收集查克拉?”
“要不然呢?”鳴人立刻反問,語氣斬釘截鐵,彷彿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你們想想,這個世界,有幾年是真正消停的?”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積壓了千年的憤懣與控訴:
“打了一千多年了!從六道仙人‘傳播查克拉’、‘建立忍宗’開始,戰亂、紛爭、仇恨、殺戮……甚麼時候真正停止過?”
“家族與家族,村子與村子,國家與國家……為了任務,為了資源,為了仇恨,為了所謂的‘和平’而發動更多的戰爭!”
“戰國時代!第一次忍界大戰!第二次!第三次!現在,是第四次!”
鳴人指著腳下焦黑的大地,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廢墟。
“看看這片土地!看看那些死去的人!這個世界,在查克拉的力量體系下,變得越來越強了嗎?不!它只是在變得越來越擅長毀滅!變得越來越……破敗!”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佐助和寧次,問出了那個最根本、也最誅心的問題:
“六道仙人!既然他是真實存在的!既然他擁有著開創忍宗、賜予輪迴眼與轉生眼、活了千年的無上偉力!”
“那麼……”
“他為甚麼……從來沒有真正現身,徹底終結這個亂世?!”
“為甚麼……他坐視這個世界,在他的‘查克拉種子’滋養下,廝殺了一千多年,變得越來越破敗,越來越充滿痛苦?!”
“以他的力量,難道做不到嗎?!難道……他不願看到真正的和平嗎?!”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得佐助和寧次啞口無言,心神俱震!
他們試圖尋找理由,但任何理由,在千年戰亂的血腥事實和六道仙人展現出的恐怖實力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鳴人看著他們無言以對、信仰動搖的慘淡模樣,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封的決斷與洞悉“真相”後的冷酷。
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個最終的、令人絕望的結論:
“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
“這個世界的破敗,持續的戰亂,無盡的死亡與查克拉的激烈消耗與更替……”
“對他……有利。”
有利?
怎麼有利?
收集查克拉?維持某種存在?獲取某種……“養分”?
細思極恐!
如果六道仙人真的是“查克拉體系”的源頭與終極掌控者,那麼千年戰亂帶來的,就是查克拉在生死輪迴間的劇烈波動、龐大消耗與匯聚。
生者不斷提煉、戰鬥、死亡……查克拉在這個巨大的、殘酷的“系統”中迴圈往復,而站在系統頂端的“他”,則可能從中汲取著維繫其千年存在、乃至變得更強。
忍者體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持續運轉的“查克拉磨盤”,碾碎著一代又一代的生命,而磨盤的掌控者與最終受益者,卻高踞雲端,以“始祖”和“賜福者”的面目出現?
這個猜想太過黑暗,太過顛覆,讓佐助和寧次感到一陣靈魂出竅般的冰冷與噁心。
他們賴以戰鬥的力量,他們為之犧牲的信念,他們視為起源的始祖……其背後,可能隱藏著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現在,你們明白了嗎?”鳴人的聲音將他們從思維的深淵中拉回,那聲音裡不再有激動,只有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以及破釜沉舟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