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生死熬煉,也是一次脫胎換骨。
一旦失敗,輕則經脈盡毀,重則神智崩散,淪為廢人!
時間一點一滴挪移,他面容漸漸扭曲,額角青筋暴起,猙獰如鬼。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忽地炸開一聲沉悶轟響——
“啵!”
剎那間,他全身毛孔猛然張開,貪婪地攫取著周遭靈氣。
“嘩啦啦——”
霎時,天地靈氣如百川歸海,瘋狂湧至,在他頭頂聚成一團翻滾白霧;又化作道道乳白氣流,順著毛孔鑽入體內,在經脈中奔流不息,最終匯入丹田。
丹田之中,那團罡氣漩渦隨之愈發壯大,旋轉愈發急促——
“砰!砰!砰!”
轉速越來越快,快得連他的意識都開始模糊、渙散。
就在此時,天穹之上,毫無徵兆地劈落數道刺目雷霆!
“噼裡啪啦——”
電光亂竄,雷音炸耳。
而他丹田之內,那雷霆漩渦亦隨之瘋狂加速,越轉越疾,最後竟縮成一個幽暗深邃的黑洞狀旋渦,鯨吞般吸納著四面八方的雷霆之力。
不足一炷香工夫,整個漩渦體積竟膨脹了整整三分之一,其中蘊藏的雷霆之力,也變得愈發精純、暴烈。
“轟隆隆——”
與此同時,在雷霆漩渦側畔,一枚拇指大小的紫色圓珠悄然浮現,通體流光溢彩,璀璨奪目。
此刻,趙寒神識已徹底沉入混沌,唯有一絲殘念尚存——昏迷前,他分明看見一枚紫光熠熠的晶石,靜靜懸浮於眼前。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靈氣核心?”
“它,就是武者真正的立身之本?”
想到此處,他心跳如鼓,熱血沸騰。
武道修行,重在淬體煉骨,鍛筋鑄魄!
尋常人慾踏入先天之境,需一年苦修;而真正踏上武道之路的修士,往往要耗去十幾年,乃至二十載光陰,方能晉入武徒之列。
蓋因境界之間鴻溝極深,縱有絕世天賦,若無數十年水磨功夫,也休想叩開武徒大門!
更何況,在這武俠世界裡,突破武徒一關,本就是千難萬難之事。
“但……我既身負這般逆天根骨,自然另當別論!”
趙寒心潮澎湃,暗自低語一句,隨即深深吸氣,再次盤膝坐定。
隨著那枚紫色圓珠顯現,四周靈氣濃度陡然暴漲,他恍如浸入靈泉,通體暖意融融,舒泰至極。
他本欲沉浸其中,可沒過多久,眉心卻微微蹙起,低聲自語:“不對……按理說,服下靈草後,靈氣該直灌丹田才對,可眼下除了丹田隱隱發脹、刺痛之外,竟毫無突破跡象?”
“莫非……靈草還是不夠?”
趙寒眉心微蹙,仔仔細細探查了一遍,果然確認——身體已徹底飽和,再多吞一株靈草,純屬白費力氣。
“唉……今晚怕是衝不上武徒境了!”
他輕輕搖頭,雖有些惋惜,卻也坦然接受。
畢竟,武徒境是凡人所能抵達的巔峰,每次躍升都難如登天,非得靠海量靈氣支撐不可。
山莊裡的靈氣雖算豐沛,可終究是外來的、散逸的,跟這方天地自生自養的獨特靈韻一比,差距立現。
“呼……”
就在此時,趙寒忽覺小腹丹田處,悄然浮起一縷紫霧,輕盈盤旋,似有若無。
“咦?這是甚麼?”
他雙眼驟然睜大,心頭猛震。
自己身上,從未出現過這般奇異之象。
“莫非……這是我的先天本源之氣?”
一個大膽念頭猛地撞進腦海。
他立刻屏息凝神,再度內視。
不多時,便驚喜地發現:丹田深處,確確實實多出了一絲紫色霧氣,且隱隱透出一股不容褻瀆的威勢。
“難不成……這就是我的武魂?”
趙寒激動得渾身發顫。
念頭剛落,那縷紫霧彷彿聽見召喚,倏然活化,化作一條奔騰怒龍,在他四肢百脈間橫衝直撞,咆哮翻湧。
“嗤啦!嗤啦!嗤啦!”
皮肉撕裂聲接連響起,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面板寸寸綻開,道道血痕密佈體表。
可這痛楚,卻讓他鼻尖發酸、眼眶發熱。
因為就在那一絲先天元氣浮現的剎那,原本淤塞在丹田裡的駁雜真氣,竟自發朝它聚攏、融合、轉化,最終被盡數吸納、煉化。
“哈哈哈……老子終於破關了!”
趙寒仰頭大笑,霍然起身,雙臂揮動,拳腳如風。
所有動作,皆由本能驅使,毫無滯澀。
“咔嚓!”
桌椅應聲碎裂,土牆被一拳洞穿,木門轟然炸開。
“哈哈哈……”
“我能飛簷走壁了?”
“我真的能飛簷走壁了!”
他興奮得手舞足蹈,只覺渾身筋骨鼓脹,力量洶湧,恨不能引頸長嘯。
可剛張開嘴,喉嚨卻像被甚麼死死扼住,半個音都發不出來。
“怪了?我明明能說話啊!”
“這是……喉結?”
趙寒臉色驟變,一手急急按上脖頸,指尖觸到那微微凸起的硬塊,頓時面無血色。
“我……居然長出喉結了?”
他簡直不敢信。
………··………
他自幼父母雙亡,孤身一人,靠獵殺山獸果腹,身上新舊傷疤層層疊疊,連嘴裡都生著尖利獠牙。
他曾想過削平獠牙,最後卻忍住了——只因覺得那樣更顯悍勇,而非孱弱。
可眼下……
趙寒指尖停在喉結上,觸到一絲溫熱,整個人怔在原地。
..……。
“是真的?”
他再次伸手按住喉結,清晰感受到那凸起部位裹著一層柔韌的皮肉——不是骨頭,是活生生的喉結!
他僵立不動,久久回不過神。誰曾料到,自己的軀體,竟會悄然蛻變成這般模樣?
自己……真的開始蛻變?
“等等!”
思緒漸漸回籠,一個念頭閃電般劈入腦海,震得他心神巨蕩:“莫非……是我服下的靈藥,重塑了我的根骨?”
他依稀記得,服藥之前,自己不過是個尋常少年,連普通武徒都不如!
可如今……
趙寒低頭看向胸前——那些縱橫交錯、猙獰可怖的舊日刀劍傷疤,全然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勻稱緊實的古銅色肌膚。
“難怪……力氣比從前大了一截,面板也硬朗多了……”
他撫過手臂,又驚又喜。
他清楚得很:一旦體質脫胎換骨,戰力必會暴漲數倍。
“哈哈哈……我果真是撞上大運了!”
趙寒仰天長笑。
更奇的是,耳畔忽然響起一陣清越嗡鳴,彷彿虛空深處有無數玄奧音符簌簌飄落,直抵耳膜,令他神清氣爽,血脈賁張。
“這聲音……”
他心頭一跳,瞬間明白——《九霄御雷霸體訣》正在瘋狂運轉,引動天地雷霆,與自身共鳴激盪。
“這功法,簡直是至寶!”
趙寒目光灼灼,熾熱如火。
此乃真正的蓋世絕學,縱覽整片大陸,亦屬鳳毛麟角。
而今,它不僅烙印於他識海,更已悄然融入血脈,賦予他一種前所未有的體質——雷電之軀!
轟隆隆——
話音未落,他體表驟然泛起一簇簇藍紫色電弧。
噼啪!噼啪!噼啪!
周遭空氣猛然爆裂,體內真氣奔湧如江河,拖曳出道道藍紫電光。
“這是我的真氣……”
趙寒瞪圓雙眼,分明感知到:真氣流轉之速,比先前快三倍有餘;而其凝練程度與爆發力,更是足足提升三成!
就在此刻,他下意識抬頭——只見頭頂上方,黑雲壓境,沉沉如墨。
那些繚繞的雲氣,不知甚麼時候,悄然消散了。
“咦?”
“怪了,今晚的月亮去哪兒了?”
趙寒仰起頭,望向夜空——一輪清輝澄澈的明月,正懸在天幕中央。
此時,夕陽早已沉落西山。
可那輪月亮,卻依舊高懸如初,紋絲不動。
他心頭微震,略略一怔……
不過,這點異樣並未在他腦中多作停留。他的全部心神,已不由自主地收束回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他才真正察覺到——體內彷彿蟄伏著一股奔湧不息的力量,正隱隱躁動,似要破體而出。
他試著引導它、催逼它,可無論怎麼發力,那股力量都紋絲不動,彷彿與他毫無感應。
趙寒頓時有些洩氣。
“算了,先補個覺!”
“躺了五六年,總算醒過來了,修煉的事,慢慢來。”
他低聲自語著,翻身躺上床鋪,閤眼便睡,呼吸很快變得悠長而安穩。
……
這一覺,酣暢淋漓,踏實得沒有一絲雜念。既未夢見過往,也未窺見將來,就像墜入一場溫潤的暖夢——夢裡,他筋骨愈發強韌,氣息愈發綿長,武道修為節節攀升,最終穩穩踏入武師之境。
可當他睜眼醒來,眼前景象卻與夢境截然相反。
“這是……”
他目光一偏,赫然發現床邊盤坐著一名白衣女子。
她容貌絕俗,恍若謫仙臨塵;身段纖穠合度,眉心一點淡紅微光,瑩瑩流轉。
“她是誰?我在哪兒?”
趙寒眼神發懵,腦袋脹痛欲裂,昏沉得幾乎撐不住。
忽然,他瞥見自己身上縱橫交錯的舊傷,還有那層泛著青灰的枯槁面板——
剎那間,他猛然醒悟:
這不是現實,是幻境!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