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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30章 勝負二字,還早得很

2026-05-19 作者:雙槍婆婆

魚幼薇氣息微顫地靠了過來,眸光朦朧,似有霧氣浮動:

“王爺……我想為你生個孩子……”

趙寒眾多紅顏之中,唯她至今尚無身孕。

這份渴望,早已在心底積了許久。

趙寒輕笑一聲,捏了捏她鼻尖:“小狐狸,又勾人了不是?”

話音未落,人已入懷。

一個時辰後,雲收雨歇。

趙寒望著像只懶貓般蜷在他胸前的女子,嘴角含笑。

真是嬌弱得很,偏又貪心不足。

門外傳來冬兒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羞怯:

“啟稟王爺,李痕大人剛傳來訊息,有人求見。”

“何人?”

“身份不明,只留下一封書信,自稱是西楚舊臣,附了個地點,邀王爺對弈一局。”

趙寒眉梢一動。

心中已有幾分猜測。

“曹長卿?”

旋即一笑:“也好,儒聖親自相邀,這個面子,總得給上一給。”

若能將此等人物納入麾下,他的根基必將更進一步。

高手面前,禮數不能少。

……

皓月當空,清輝灑落。

荒州城外一座孤嶺之上,槐樹蒼然。

一人青衫獨坐,背月而立,半張臉隱於暗影,輪廓模糊,氣質出塵。

棋盤橫置膝前,殘局未竟。

腳步聲由遠及近。

黑金袍服隨風輕揚,趙寒踏月而來,身形挺拔如松,氣勢迫人。

那人聞聲輕笑:“果然是逍遙王,夤夜獨行,膽魄非常。”

緩緩抬頭,月光照亮面容,儒雅中透著從容,目光溫和卻不失銳利。

“今夜,請王爺賜教。”

曹長卿原以為趙寒會帶隨從同來,至少那位能與李淳罡比肩的老僕該在身邊。

誰知趙寒獨自一人,從容落座,含笑說道:

“這般景緻,若人多了,反倒失了意境。”

曹長卿眼神微變,瞳孔悄然一縮:

“王爺就這麼確信,我不會對你出手?”

趙寒神色如常:

“若真存此心,便稱不得儒聖;而正因你是儒聖,才修得了這天下無二的霸道之境。”

曹長卿一時怔住。

趙寒唇角輕揚。

如今他內力愈深,即便面對陸地神仙也未必不能全身而退,自無所懼。

更何況,正如他所言——真正的儒聖,不屑於行此下作之舉。

曹長卿凝視趙寒良久,忽道:

“可願手談一局?”

趙寒點頭應允。

見曹長卿欲拂去棋盤殘勢、重開新局,趙寒卻道:“不必重來,就從這殘局繼續。”

曹長卿略一挑眉:

“此局乃雙蟒吞龍之形,王爺竟有此自信?”

趙寒淡然一笑:

“王府之中,本王常與諸妃對弈,倒也不算生疏。”

“那在下倒要見識見識了。”

曹長卿素有“曹官子”之名,九歲入宮對弈,棋藝冠絕天下,一生痴迷於此。

聽趙寒如此言語,心中反倒來了興致。

他指尖輕點,白子落下,不偏不倚卡在兩蟒聯動的咽喉之處。

雙蟒吞龍。

龍為垂暮老龍,曹長卿執白。

蟒為王者之蟒,蘊藏化龍之機,趙寒執黑。

若老龍拼盡餘力,捨命換得一蟒覆滅,留下火種延續,則白勝。

若雙蟒協力合圍,吞盡老龍,取而代之,則黑勝。

白方取勝,難上加難。

曹長卿自負棋道通神,主動執白先行。

一子落定,趙寒面色平靜,幾乎未作遲疑,黑子已落。

曹長卿眉頭立時一緊。

這一手黑棋,毫無章法可言,彷彿初學弈者隨意而為。

他一時難以判斷:眼前這位逍遙王,究竟是不通棋理,還是另藏玄機?

他又落一子,口中淡淡問道:“公主近來可安好?”

趙寒隨手再下一子,嘴角微揚:“姒兒一切順遂,前些日子還為本王添了個孩兒。”

曹長卿神色略緩:

“能遇王爺,是公主之福。”

知曉姜泥即西楚公主後,他曾多方查訪,得知趙寒對她極為珍重。

若非當年趙寒將她帶走,她早已落入北涼王府,命運或將截然不同。

可轉瞬之間,他的眉頭又皺得更深。

因趙寒這第二子更顯散亂,與前一手毫無呼應,彷彿各自為戰。

他抬眼緊盯趙寒,隨即對其中一條黑蟒發起攻勢。

“如今這離陽江山,王爺以為如何?”

趙寒神情不動:

“天下將亂。”

“亂從何起?”

“本王僻處荒州,難知詳情,還請儒聖明示。”

曹長卿深吸一口氣,落子漸急。

“老龍將斃,撐不過今年。”

“原本是群蟒爭龍,勝負難料,如今卻突現兩強並起,成雙蟒吞龍之勢。”

“此局對老龍而言,已是死地!”

“如何破之?”

他語如連珠,轉瞬間已連下十餘子,在一條黑蟒四周佈下重重殺機。

而趙寒,依舊隨意落子,似無目的。

他輕笑道:

“這是你該操心的事。”

他執黑,正是那雙蟒。

曹長卿臉色漸漸凝重:

“老龍欲破局,必先斷其兩蟒聯手。”

他指尖一彈,白子連綿而下,先前佈局豁然貫通,兩條黑蟒被生生割裂,彼此無法呼應,淪為孤軍。

“看來王爺,並不想讓兩蟒真正合勢。”

趙寒卻不答所問,只道:

“計劃確實精妙。

人心難測,兩蟒終究各懷心思。

但蟒王距化龍僅一步之遙,其力已不遜老龍。”

曹長卿眼中寒光漸起。

“老龍雖衰,尚有餘力。

若能吞下一蟒,未必不能重掌乾坤!”

白子驟然凌厲,殺意四溢。

他十指翻飛,如幻影掠動,接連落子。

此前埋下的殺陣終於顯現,如同蟄伏已久的猛獸猛然張口,將其中一條黑蟒團團圍困。

趙寒卻依舊神色淡然,恍若未覺。

棋局仍在繼續,落子卻毫無章法。

曹長卿眸光漸冷,方才那點期待早已消散殆盡。

原以為這位逍遙王會有些出人意料的手段,哪怕荒誕不經也罷,總該有幾分靈性。

可眼前之人,竟似連眼勢都看不出,行棋如同兒戲,東一子西一子,全無章法。

他不再多言,神情肅然,執白落子如風過林梢,迅疾而無情。

空氣彷彿凝固,山間雲氣低垂,天地悄然屏息。

忽地,曹長卿停手。

一枚白子輕落,如刀斷水,將一條盤踞半盤的黑蟒盡數絞殺,寸寸瓦解。

他抬眼望向趙寒:

“雙龍折其一,殘軀難續,王爺此局已敗。”

此時,那條倖存的老龍雖尚存餘勢,卻已被徹底壓制。

白子成勢如江河倒灌,氣吞萬里,縱是古往今來最頂尖的國手齊聚於此,也無力迴天。

勝負已定,只差收官。

趙寒神色未動,臉上依舊平靜如水。

“不愧是曹官子,收束天下於方寸之間,滴水不漏。”他輕輕頷首,語氣誠懇。

“只是——”他指尖夾著最後一枚黑子,緩緩落下,“勝負二字,還早得很。”

話音落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自他身上升騰而起,不是殺意,也不是威壓,而是一種近乎主宰般的從容。

平淡話語中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曹長卿正欲開口,忽然身形一僵,按在棋枰上的右手竟微微顫了一下。

他瞳孔驟縮,死死盯住趙寒,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

下一刻,趙寒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玄色王袍,唇角微揚:

“你說那條黑蟒死了?可萬一……它臨死前化龍了呢?”

曹長卿怔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趙寒又道:“臨來之時,姒兒讓我帶句話給儒聖。”

曹長卿下意識抬頭。

“她說,她不會重蹈母親的舊路。”

這話如驚雷炸響,曹長卿猛地抬頭,卻只看見趙寒轉身離去的背影。

遠遠地,一道聲音隨風飄來:

“忘了告訴你,我在王府常與諸妃對弈,從沒贏過一局。”

世人皆知,逍遙王趙寒,是個徹頭徹尾的爛棋手。

曹長卿嘴角抽動,苦笑浮現。

目光重回棋盤,卻渾身一震——

哪裡還有甚麼棋形?

整副棋子,不分黑白,全成了細碎粉末,厚厚堆積於木面之上。

顯然,在趙寒落子剎那,一道凌厲至極的劍意已悄然迸發,將所有棋子震為齏粉。

便是他也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阻攔。

這才是他失態的真正緣由。

“好深厚的內力!好可怕的劍意!”

曹長卿心頭震動不已。

他已臻陸地神仙之境,竟仍未能察覺那股力量的源頭。

雖說有疏忽之因,可趙寒年歲幾何?若拋開身份不論,此人簡直是比當年李淳罡更令人膽寒的劍道奇才!

放在江湖,必是百年不出的絕世人物。

但真正讓他心神動搖的,還不止於此。

他再度凝視棋局。

山風掠過,吹動粉末。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那些黑色碎屑竟在風中緩緩遊走,漸漸凝聚,竟化作一條騰躍欲飛的黑龍虛影;而白色粉末雖也有成型之勢,卻支離破碎,遠遜於黑龍氣象。

原來,趙寒此前看似胡亂落子,實則每一顆黑子的位置,早已暗藏機鋒。

待全部崩碎後,竟與殘存黑勢遙相呼應,渾然一體,最終匯聚成龍!

是以,真正的殺招不在棋中,而在棋外。

風越刮越大,黑粉飛揚如墨雨。

曹長卿立於崖畔,望著那條若隱若現的黑龍,久久無言。

良久,他低聲呢喃:

“棋上不懂規矩,棋外卻能點石成龍……這位逍遙王……”

“棋藝的確稀爛,可眼界之高,格局之大,當真匪夷所思。”

“並非兩蛇爭命,而是獨龍沖霄,要一口吞盡這山河乾坤?”

他負手而立,仰頭一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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