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緊後槽牙,牙齦滲出血絲,雙目赤紅如燃,揮杆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瘋,彷彿不是人在打,而是杆子自己在噬血!
他不敢分神,不敢喘勻氣,只死死盯著魔獸起伏漸緩的胸膛——那氣息,正一絲絲抽離。
“咚!”
終於,它轟然倒地,龐大身軀砸起大片塵土,黑血漫過青草,浸透褐土,腥氣瀰漫開來。
再無一絲起伏,再無一點動靜。
“贏了?”趙寒喉嚨發乾,低聲自語,語氣裡全是不敢信。
他緩步繞行一圈,腳步極輕,指尖繃緊,隨時準備暴起——萬毒森林腹地,從不信甚麼“塵埃落定”。
可當他俯身探向魔獸腹腔,指尖觸到一顆冰涼硬物時,心口猛地一跳。
剖開肚腹,一枚拳頭大的魔核靜靜臥在內臟之間,通體漆黑如墨,表面浮動著幽藍微光,寒氣絲絲縷縷鑽入面板,凍得人指尖發麻。
“黑煞晶!”他呼吸一窒,眼底驟然亮起火光。
這玩意兒,可比十年份紫靈芝還值錢!
他利落地剝下魔核,將整具屍身拖上肩頭,沉甸甸壓得肩胛骨生疼,卻一步未停,緊隨黑熊身後,踏進密林深處。
黑熊布在洞口的幾道防禦陣紋,早被魔獸撞得七零八落,碎石散落一地。
兩人穿林越澗,不多時便抵達黑熊巢穴——一處背靠斷崖的深洞。
黑熊把魔獸往洞裡一扔,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趙寒站在洞中,望著那龐然屍骸,沉默片刻,取出鐵桿橫放在地,俯身湊近那枚黑煞晶。
它通體墨綠,內部似有暗流緩緩遊走,泛著詭譎幽光。
他伸手輕觸,一股刺骨寒意順著指尖直衝天靈蓋。
忽地,他眉峰一蹙,面色驟變:“糟了!”
原來黑熊進洞時,腳掌踩過溼滑青苔,在石面上留下幾道清晰爪痕。
而趙寒此刻正立在黑熊屍身旁,靴底沾了血,鞋幫蹭了泥,衣襬還掛著幾星暗紅血點。
他蹲下身,指尖抹過黑熊脖頸——一道細長劃痕赫然在目,皮肉外翻,邊緣泛著青紫。
他抽出匕首,小心刮開頸側汙垢,刀尖撥開皮肉——一條寸許小蛇盤踞其中,通體烏黑,信子猩紅吞吐,獠牙微張,陰冷瘮人。
“果然是你。”趙寒扯了扯嘴角,伸手捏住蛇尾,將它穩穩拎出。
這毒物,連武師境的黑虎見了都繞道走,毒性之烈,足以讓一頭蠻象抽搐斃命。
他曾親眼見過黑虎一口吞下它,喉頭滾動三下,當場翻白,口吐黑沫——那場面,至今想起來還頭皮發麻。
趙寒隨手將那條小蛇拋到黑熊屍身旁——這玩意兒毒性太烈,嚼一口怕是腸穿肚爛,但剝皮取膽、煉骨熬膏,倒能榨出幾味狠料。
他麻利地把蛇塞進一隻素淨的粗布囊裡,再拽起黑熊沉甸甸的軀體,拖進山洞深處,反手一推,石門“轟”地合攏,嚴絲合縫。
直到洞內氣息沉穩、四壁無聲,他才卸下肩頭緊繃的力道,盤腿坐定。
閉目凝神,靈力如春溪回流,悄然滲入撕裂的經脈,細細彌合。連日血戰,真氣幾近枯竭,此刻正是養息的黃金時辰。
……
夜色潑墨,星子亮得扎眼。
“嗷嗚——!”
一聲低吼劈開寂靜,趙寒霍然睜眼,翻身躍起。
“來了?”他脊背繃直,瞳孔縮成兩粒寒星,呼吸輕得像沒存在過。
黑熊越逼越近,山風驟冷,連巖縫裡的苔蘚都泛起一股子鐵鏽味。
他掌心攥緊那根手臂粗的玄鐵棍,指節發白,蓄勢待發。
“哐——!”洞口炸裂,碎石激射,一道黑影裹著腥風撞了進來!
趙寒眼底厲光一閃,右臂肌肉暴起,鐵棍已挾著破空聲掄出!
“噗嗤!”魔獸頭骨凹陷,動作猛地一頓。
就是此刻!他左手翻腕一揚,三枚銀針如毒蜂出巢,“嗖嗖嗖”釘進它雙目與眉心!
劇毒瞬息竄入腦髓,魔獸仰天嘶嚎,四肢抽搐,轟然栽倒,喉間咯咯作響,再不動彈。
“成了!”趙寒心頭一熱,腳尖猛點地面,騰身而起,凌空旋踢——“咔嚓!”顱骨爆裂,紅白迸濺。
二階魔獸,斃命。
他指尖微動,儲物戒泛起微光,屍身眨眼消失。臉上浮起一絲輕鬆笑意,轉身朝洞外邁步——得快些去尋黑熊,別讓它久等。
“咦?”他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黑熊臥處:一枚碧玉般的果子,靜靜臥在乾草堆裡,泛著幽幽青光。
“魔狼果?”心跳陡然擂鼓,他俯身摘下,指尖微涼。
“拇指大小,汁液飽滿……若吞下去,元氣至少能補回七成。黑虎那傢伙,定是偷吃過這類靈果,不然哪來這暴漲的筋骨與兇性?”
念頭剛落,他已仰頭吞下。
“轟——!”腹中似有熔岩奔湧,熱浪翻江倒海,直衝四肢百骸!丹田如沸,真氣如潮拍岸,震得他牙關打顫。
半晌,氣息漸穩,臉色重歸沉靜。
他下意識按了按腰間儲物戒——戒面瑩潤生輝,再不是先前那副灰濛濛的模樣。方才已徹底清空、歸置妥當,專候新貨入庫。
除魔狼果外,還順手收了七八塊魔晶石。品相尋常,勝在量足,足夠支撐他突破瓶頸。
他取出一半,盡數塞給黑虎;餘下時間,則閉目調息,吐納如鍾。
翌日清晨,趙寒睜眼起身。
三天三夜未閤眼,卻覺精氣充盈、耳聰目明,渾身筋骨彷彿被晨露洗過,通透舒展。
他活動肩頸,踱至黑熊屍旁,用鐵棍挑開腹部皮甲——密密麻麻的爪痕縱橫交錯,邊緣泛著烏紫淤青。
“黑豹留的。”他頷首,拔出鐵棍,蘸著洞壁滲水反覆擦拭,直到腹腔內臟顯露無遺。
“嗯?腸子只剩半截?莫非……它吞了魔獸的胃囊?”他眉峰一擰。
蹲身拾起殘破內臟,湊近細嗅——無腐臭,無酸餿,反倒有一絲淡淡的苦香。
“吃別的東西了?”他搖頭失笑,“罷了,不猜了。”
隨手將內臟收進布囊,轉身繼續搜山。
接下來幾日,他獵下七頭黑紋暴風雕、三頭黑角蠻牛、兩頭黑甲犀牛,又採得一朵通體漆黑的怪花。
魔晶石全數歸己,黑虎只分得零星碎屑。
如今儲物戒內琳琅滿目:獸皮、骨角、毒腺、魔核……堆得滿滿當當。
他盯上那朵黑花——要煉魔兵。
魔兵五階,各主一能;黑龍槍屬五品,鋒銳無匹。而這朵“噬魂妖花”,卻是頂尖寶器,既可淬鍊魔兵威能,更能溫養神識,讓精神力如臂使指,千里之外取敵首級亦非虛言。
更妙的是,此花可疊陣——十朵齊開,威能暴漲十倍不止!
正因如此,他才壓著沒動黑龍槍。那玩意兒吞魔核如喝水,他兜裡這點存貨,怕是揮兩下就見底了。
當然,刀法劍術也熟,但槍是他立身之本,劍只作輔佐。
他碾碎噬魂妖花,化作一捧墨色粉末,抖手灌入黑虎口中。
“嗤……嗤……”
細微灼燒聲中,粉末如活物般鑽入黑虎腹中。
它身上那些猙獰翻卷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轉瞬平復如初。
黑虎猛然睜眼,咧嘴笑道:“少爺,這手絕了!”
“嘿嘿。”趙寒眯眼一笑。
這次,他要一口氣煉五把魔兵。
先取出黑龍槍,運功催動,真氣如龍游走槍身——
“嗡!”長槍輕顫,寒芒吞吐。
接著,他攤開手掌:五塊暗青色魔晶石靜靜躺著,稜角分明,透著暴烈餘韻——全是昨夜斬殺的黑紋暴風雕所留。
那可是聚氣巔峰的兇禽,爪裂岩石,翅掀狂風。
趙寒深吸一口氣,掌心真氣奔湧,狠狠貫入魔晶之中。
“嗖——嗖——嗖——嗖——”五枚魔晶石驟然騰空,繞著趙寒疾速旋轉,迸射出刺目耀眼的光暈。
他立即催動《凝神訣》,引氣如絲,將晶石一寸寸熔鑄進黑龍槍的槍身之中。
“轟!”
第一塊魔晶石猝然炸裂,狂暴的能量如怒潮拍岸,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噼啪!”其餘四枚應聲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表面,磅礴靈壓轟然傾瀉,整個房間彷彿被塞進一隻暴怒的巨獸腹中,連空氣都在發顫。
“嘶——嘶——”
縷縷青白霧氣自碎晶中嫋嫋升騰,在樑柱間遊走盤旋,像活物般呼吸吐納。
須臾之後,餘波盡斂。一杆通體烏沉、泛著冷鐵幽光的長槍靜靜懸於半空,槍尖微顫,似有低吟。
“好濃烈的殺意!”趙寒瞳孔微縮,喉頭一緊,“這已不是尋常寶器,怕是快觸到靈兵門檻了!”
“嗷嗚——!”黑虎後腿一蹬,原地躍起老高,尾巴甩得呼呼生風,“少爺威武!太絕了!”
“哈!”趙寒朗笑一聲,指節攥得咔咔作響,“重頭戲,這才剛拉開帷幕。”
“咻——”他一把拽住黑虎後頸皮毛,縱身躍上屋頂。
黑龍槍橫握在手,真氣如江河奔湧灌入槍尖,手腕一抖,長槍破空劈出——
“砰!”
槍鋒炸開一團熾烈黑芒,一條鱗爪分明的黑龍虛影騰空而起,龍首昂揚,利爪撕風!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