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舌鋒倏然彈出,如赤練毒鞭,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厲嘯,直取趙寒咽喉——
“扛住!”趙寒低吼,與黑熊並肩前衝,鐵桿在掌中嗡嗡震鳴,意志與力量擰成一股不屈的鋼索!
“哐當!”鐵桿劈中舌芒,炸開一串刺耳的火星,像燒紅的刀子刮過鐵砧。
趙寒虎口發麻,整條胳膊都在震顫,可他牙關咬死,硬是把那股掀飛的力道扛了下來。
他雙目赤紅,瞳孔裡跳動著灼灼戰意,渾身筋肉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嗷——!”黑熊瞅準空檔暴起突襲,龐大的身軀裹著腥風撞向那頭赤色魔獸,勢如崩山傾嶽。
巨獸前衝之勢戛然而止,喉間怒吼驟然變調,嘶啞中透出難以置信的錯愕。
“就是此刻!”趙寒騰身而起,雙腿蹬得地面龜裂,腰胯擰轉如絞弓,一記凌厲膝撞直取魔獸面門。
血液在耳畔奔湧,心跳擂鼓般轟鳴,彷彿全身骨頭都在為這一擊共振。
“睜大你的眼睛——這才是人命拼出來的力氣!”他嘶吼著,拳鋒撕裂空氣,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向那顆猙獰頭顱。
“轟!”一聲悶響,似悶雷滾過胸腔。
剎那間,風停樹靜,連塵埃都懸在半空。赤色魔獸眼底掠過驚懼,龐大身軀踉蹌倒退,爪尖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溝。
可就在它後撤的瞬間,趙寒胸中卻燃起更熾烈的火種。
他不再是那個只想逃命的毛頭小子,而是攥緊命運咽喉的淬體者。
筋骨噼啪作響,氣血奔流如江,淬體丹的熱流在四肢百骸炸開,彷彿每一寸皮肉都在咆哮、在新生。
“我就是趙寒!”他心底炸開一聲吶喊,眼神銳利如刃,再無半分退意。
然而那赤色魔獸的暴怒才剛剛沸騰。
它昂首向天,長嘯裂雲,狂躁氣息翻湧升騰,宛如焚盡八荒的赤焰風暴。
趙寒與黑熊背靠背立定,呼吸同頻,心念如一:“活命,就在這一次搏殺!”
“給老子——灰飛煙滅吧!”魔獸咆哮,張口噴出一道熾白光束,刺得人睜不開眼。
“轟隆隆——!”
天地失聲,大地翻卷,整片林地彷彿被巨錘砸塌,滾滾煙塵吞沒一切。
“咳……咳咳!”
“黑叔?你還撐得住嗎?”趙寒的聲音從灰霧裡鑽出來,急促又沙啞。
兩人離爆心稍遠,修為又壓得近,只震得五臟翻騰,並未傷及根本。
“命還在!咳……”黑熊粗嘎的嗓音從濃霧深處傳來,帶著喘息與血氣。
趙寒胸口一鬆,可那口氣還沒落穩,前方忽地爆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哀嚎。
他脊背一緊,猛地扭頭望去。
是那赤色魔獸——竟在慘叫!
“不對勁!”趙寒瞳孔驟縮,一股寒意順著後頸竄上天靈蓋。
“走!黑叔,快撤!”他一把拽住黑熊胳膊,拔腿狂奔。
他知道黑熊正處虛弱關口,若被纏上,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黑熊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側,喉嚨裡呼嚕作響,額角冷汗混著灰土往下淌。
“小崽子,以為躲過剛才一擊就能溜?我讓你生不如死!”魔獸的聲音陰惻惻鑽進耳朵,字字裹著毒火,“剝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乾你骨髓裡的熱氣,嚼碎你每一塊脆骨!”
趙寒腳步不停,寒意卻已爬滿後背——這畜生瘋得沒邊了。
黑熊喉結滾動,聲音發虛:“小子……這玩意兒邪性得很,咱先避一避吧,太瘮人了。”
趙寒牙根一挫:“不能撤!它早盯死了我們,跑,只會激它下死手。”
話音未落,一股濃烈腐臭撲面而來——赤色魔獸已逼至身後三丈。
它根本不屑聽趙寒說甚麼,只死死鎖住兩人,目光黏膩如蛇信。
“它在拖時間。”黑熊低吼,“不管憋甚麼陰招,咱們絕不能挪窩——錯過時機,它下一擊,咱們連灰都留不下!”
趙寒頷首,掌心攥緊鐵桿,指節泛白。
他盯住魔獸,眼神冷得能割開夜幕。
氣息沉入丹田,力量層層疊疊蓄於臂膀,靜待那電光石火的一瞬。
終於,魔獸動了。
利爪破空而至,快得只餘一道赤影,三米長的爪鋒撕開氣流,帶著腥風直掏趙寒心口。
趙寒不退反進,右臂掄圓鐵桿,自下而上斜劈而出!
“咔嚓!”脆響炸開,鐵桿如切朽木,魔獸爪尖應聲斷裂,斷口噴濺的鮮血潑灑如瀑,熱辣辣澆在焦黑的地面上,霎時染紅一大片泥土。
濃重的鐵鏽味混著內臟腥氣直衝鼻腔,趙寒心頭一跳——有喜,更有凜冽殺意。
這一擊,不是僥倖,是他拿命換來的宣言:人命,亦可劈開絕境。
魔獸仰天狂嚎,聲浪震得林間枯葉簌簌墜地。
它臉上肌肉扭曲抽搐,赤瞳燃燒著焚盡理智的恨火,鮮血從斷爪處汩汩湧出,在巖壁上拖出一道蜿蜒血痕,積成暗紅一窪。
它猛然抬頭,視線如兩簇幽火,死死釘在趙寒臉上,彷彿要把他燒穿、碾碎、嚼爛。
“該死的人類……你徹底惹炸了我!”它嘶吼如雷崩山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另一隻巨爪狠狠刮過地面,碎石迸射,塵土飛揚,像是用這狼狽姿態,強壓體內翻騰的劇痛與暴怒。
“黑叔,它要反撲了!”趙寒大喝,聲音沉穩如磐石。
他感到血脈奔湧,熱流在血管裡奔突咆哮,像有千萬條火蛇在皮下游走。
鐵桿燙得發紅,他五指死扣,掌心汗津津卻紋絲不動,那滾燙的觸感,正燒穿最後一絲猶疑。
“清楚了!”黑熊借勢沉肩旋身,鐵塔般的軀幹轟然一轉,像堵銅牆鐵壁,死死卡在趙寒後背。
他眼珠繃緊,瞳孔縮成針尖,耳朵微微翕動,連風裡一絲異響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
話音未落,魔獸喉間滾出一聲悶雷似的咆哮——怒意徹底炸開!
它雙爪猛蹬地面,整座山岩都在震顫,龐大的身軀裹著腥風橫撞而來,空氣被硬生生撕開一道扭曲的真空帶,壓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那影子兜頭罩下,彷彿天塌了一角,挾著碾碎一切的蠻橫氣勢,直撲趙寒面門。
……
趙寒心跳如鼓槌擂胸,雙腳卻像生了根,釘進泥土半寸不移。
他屏住氣息,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魔獸騰躍時肌肉的繃緊、爪尖的翻轉、脖頸的微傾——生死只懸於毫秒之間。
腦中電光石火,無數條退路、三四個破綻、七八種變招,全在呼吸間隙裡翻騰成型。
“來!”他牙關一咬,心底炸開一聲低吼,脊樑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遲疑。
他盯準魔獸前撲時左膝微屈的破綻,手腕蓄力,靜待那雷霆一擊的剎那。
“嗷——!”魔獸張開血盆大口,氣浪掀得趙寒額前碎髮狂舞。
巨影吞沒視野的瞬間,他非但沒慌,反而心頭一熱,血液奔湧得更急。
世界驟然失聲,四周草木凝滯,唯有他耳中轟鳴著自己擂動的心跳,與血脈裡奔突的灼熱力量。
千鈞之際,趙寒腰胯猛然擰轉,鐵桿自下而上斜劈而出,借地勢反震之力,狠狠鑿向魔獸左後膝彎!
這一擊,是孤注一擲,是血性迸發,是把命都砸進了杆尖!
“咔嚓——轟!”
不是悶響,而是骨裂混著筋斷的爆音,緊跟著是山崩般的巨震!
魔獸左腿當場炸開,皮肉翻卷,白骨刺穿鱗甲,黑血噴濺如瀑,慘嚎撕裂山谷,久久撞在峭壁上,一聲疊著一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它轟然側翻,在地上抽搐翻滾,四爪亂刨,卻再難撐起半分重量,癱軟如爛泥。
“成了!”趙寒胸口一熱,嘴角剛揚起半分,又立刻繃緊。
他不敢鬆勁,更不敢眨眼——這勝利太脆,稍一鬆懈,就可能被反噬吞沒。
果然,魔獸雖倒,眼中兇焰非但未熄,反倒燒得更烈,瞳孔深處翻湧起一層墨色戾氣,像是毒液在沸騰。
“別停!趁它喘不上氣——上!”黑熊吼聲炸響,嗓音沙啞卻透著狠勁,雙拳攥得指節泛白。
趙寒應聲而動,身形如箭離弦,鐵桿輪圓,照準魔獸胸甲接縫處,兜頭砸下!
“為了活命,豁出去!”他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字字帶血,也字字提神。
“噗!”
鐵桿砸進胸膛,竟陷進三寸有餘,堅硬如玄鐵的護甲凹陷塌陷,肋骨斷裂聲清脆可聞,內臟從豁口裡翻湧出來,暗紅黏稠,腥氣沖鼻。
魔獸仰頸嘶嚎,渾濁淚水混著血沫滾落,痛得渾身痙攣,連掙扎的力氣都被抽空。
“嗚啊——!”它仰天長嘯,聲音已不成調,只剩絕望的哀鳴。
趙寒毫不留情,鐵桿起落如雨:砸頭、劈頸、捅腹、掃尾……
每一記都帶著破空銳響,骨頭碎裂聲此起彼伏,血肉被撕開的悶響不絕於耳。
魔獸每挨一下,便是一聲淒厲慘叫,叫聲越來越啞,越來越弱,血流得慢了,身子也軟了,像一袋漏了氣的皮囊。
縱使它皮糙肉厚堪比神兵,也扛不住這連環重擊——鐵桿砸處,鱗甲噼啪剝落,底下暗紅血肉翻卷焦黑,蒸騰起縷縷青煙。
趙寒額頭汗如雨下,唇角裂開滲血,臉色灰白卻眼神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