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毫不停頓,鞭腿橫掃,腿風如刀,“啪”一聲脆響,雲虎慘嚎未絕,身體已如破麻袋般橫飛出去,砸在泥地裡,揚起一片灰煙。
趙寒大步上前,靴底踩在雲虎胸口,居高俯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說!誰派你來的?”
“哈……哈哈哈!”雲虎仰面狂笑,嘴角淌血,笑聲卻比哭還瘮人。
“好!既然你尋死,我便送你一程!”趙寒眸中寒芒乍現,抬腳便朝雲虎天靈蓋狠狠跺下,勢要當場碾碎他的頭顱。
電光石火間,異變突起——“啪!”一聲脆響,一枚青灰石子破空而至,精準釘入趙寒眉心半寸,硬生生將他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雲虎喉頭一滾,掙扎著撐起身子,盯著那枚懸停在趙寒額前、微微震顫的石子,心頭直犯嘀咕:這力道、這準頭……絕非尋常人能有!
“誰?!”
話音未落,第二顆石子已挾風而至,“噗”地貫穿趙寒左肩,血花迸濺。
“呃!”趙寒悶哼出聲,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抹刺目的猩紅,身形搖晃,幾乎跪倒。
“你是何方神聖?”他猛然旋身,目光如刀,劈向暗處那人。
“你們先顧好自己再說吧!”
話音未落,一杆烏沉鐵槍撕裂夜幕,槍尖裹著刺耳尖嘯,直搠趙寒後心!
“當心!”
雲虎瞳孔驟縮,暴喝一聲,雙拳悍然迎上!
“鐺——!”
黑槍撞鐵拳,金鐵交鳴炸開,火星四濺。
“唔!”趙寒低吼一聲,腳下犁出兩道深痕,硬生生被震得斜滑數尺。
他聲音如驚雷滾過長空,裹著怒焰與傲骨,震得枯枝簌簌發抖。縱然眉心劇痛、肩頭血湧,體內真氣卻如怒潮奔湧,越挫越烈。他目光似淬火鋼刃,直刺那蒙面少女,心底冷哼:“管你多強,今夜——休想逼我退半步!”
少女立於暗影深處,身姿輕如掠枝飛燕,可週身氣息卻如沉淵壓頂,令人窒息。她一雙眼清亮似秋潭,可潭底翻湧的,是燒盡理智的恨意,是剜骨噬心的怨毒,彷彿只消一眼,就能把趙寒魂魄撕成碎片。“你殺了我父親——今日,血債,必須血償!”她開口,聲如冰錐鑿地,寒意直鑽骨髓。
“甚麼?!”趙寒渾身一震,臉色驟變,腦中電閃——北涼王之女?竟會在此時此地現身?他萬沒料到,這素未謀面的郡主,竟裹著一身血仇撞進自己刀鋒之下。胸中怒火翻騰,殺意灼燒五臟,連呼吸都帶著滾燙腥氣。
“不過是個郡主罷了,也配與我叫板?”他心中冷笑,面上卻波瀾不驚,只餘三分輕蔑,七分漠然。
雲虎見狀,心頭狂喜——郡主親至,戰力通神!聯手之下,足可撼動宗師!趙寒再橫,終究不是那個境界的怪物。他篤定,今日必能將此人鎮死當場!
“郡主,快擒下他,為王爺報仇雪恨!”他急聲催促,字字帶火。
“聒噪!”趙寒冷斥,目光一轉,鎖住雲柔,聲音冷得像凍了三冬的井水:“你真要跟我鬥?你爹是北涼王,我叔父——可是大夏真正的皇子趙恆!你若殺我,便是捅穿整個皇族的脊樑!”
這話不假——趙元德生父趙恆,正是當今聖上親弟,名正言順的皇子。
雲柔指尖微顫,眸光一閃,浮起一絲遲疑。
“怕甚麼!他不過一個邊陲藩王!”雲虎忙不迭鼓譟。
“閉嘴!”雲柔冷眼一掃,隨即盯緊趙寒,語調斬釘截鐵:“今夜,你——必死無疑。”
她語氣不容置喙。不只是雲虎未過門的妻子,更是北涼王府唯一的掌燈人。
“呵……好!很好!”趙寒忽而低笑,舌尖慢條斯理舔過下唇,眼裡浮起一抹野獸般的戾氣。
雲柔柳眉一擰,沉聲道:“我要與你單打獨鬥!”
趙寒挑眉:“哦?鬥我?”
“對。”她頷首,“若我勝,你即刻退兵,永不再犯北涼。”
趙寒眯眼一笑:“那……你輸了呢?”
她頓了頓,睫毛輕顫,終是咬牙道:“我……嫁你。”
她帶來的親衛,盡數倒在趙寒刀下;若孤身突圍,十死無生。她太清楚——趙寒是瘋子,不講規矩、不敬王權。若他遷怒,屠城焚府,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這一局,她沒得選,只能押上自己。
趙寒揚唇:“怎麼個賭法?”
“你定。”雲柔抬眸,聲音清越。
“簡單。”他攤開手掌,“你輸,做我屋裡人;我輸,拔營回撤,北涼一草一木,我碰都不碰——如何?”
“你敢辱我郡主?!”雲虎怒目圓睜,渾身氣血翻湧,眼底燒起赤紅烈焰。
“嗯?”趙寒淡淡瞥來,嘴角一勾,笑意森冷如霜刃刮骨,空氣霎時結冰。
“你——!”雲虎臉漲如豬肝,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咯咯作響,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時,雲柔靜默片刻,緩緩抬首。月光拂過她側臉,眸中水光微漾,卻沉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然。她啟唇,一字一頓:“好,我應了。”
“郡主!”雲虎失聲,滿臉驚愕——他萬萬沒想到,她竟真接下這荒唐賭約!心口一沉,彷彿一腳踏進無底深淵。
“住口。”雲柔抬手一揮,眼神卻已牢牢釘在趙寒臉上,目光幽深,似在丈量生死一線的距離。
趙寒頷首,唇角揚起一縷志在必得的弧度,心道:“這丫頭,倒有點膽色。”隨即目光一凜,嗓音染上幾分玩味:“既然應了——那便,開始吧!”
話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殘影,疾撲雲柔!破空之聲如猛虎裂林,眨眼間,五指成鉤,直取她咽喉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