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0章 彷彿烈焰在風中搖曳

2026-05-16 作者:雙槍婆婆

北涼王府倚清涼山而建,氣勢恢宏,她早已習以為常。

可眼前這座王府,無論格局氣派,竟隱隱更勝一籌。

她心頭微震,斂神前行。

李痕止步於外庭。

她獨自走向前方涼亭。

在那裡,她終於見到了那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男子。

僅是一個背影,便似蘊含千鈞之勢,讓她心神一顫,呼吸也為之凝滯。

“徐脂虎,拜見王爺。”

她穩住心緒,襝衽行禮。

“本王處理幽州事務耽擱了些許,累郡主久候,失禮了。”

趙寒緩緩轉身。

徐脂虎心頭再起波瀾——此人容貌俊美無儔,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迫人氣勢,彷彿只需一眼,便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鋒芒畢露,不容逼視。

而趙寒也在靜靜打量眼前的女子。

不得不說……

殘陽如血,映照著那一抹紅裙,彷彿烈焰在風中搖曳。

本就傾城的容顏,此刻更添幾分攝人心魄的韻味,可她眉宇間的倔強卻未曾被暮色掩去。

徐脂虎輕啟朱唇:

“王爺日理萬機,能準我在城內留宿,已是天大恩典,不敢再求更多。”

語氣看似恭敬,實則暗藏鋒芒。

她終究不是不痛不癢的泥塑人偶,怎會無動於衷?

趙寒淡淡一笑,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郡主半年杳無音信,本王派人四處搜尋,奈何對方藏得極深,始終不得蹤跡。

所幸你命途多舛卻終得平安脫身,也算不負北涼百姓掛念。”

他語氣溫和,字句卻如鐵鏈般沉重。

徐脂虎望著那張含笑的臉,心頭泛起一陣無力。

這人明明笑意盈盈,每句話卻都像壓在胸口的大石——分明是在警告她:別耍花樣,一次已是極限,再多,便難收場。

“勞煩王爺掛懷。”她垂眸,繼而道,“前些日子王爺大婚,舍弟年少無知,衝撞了王府威嚴,今日我特來領人,望王爺寬宥。”

城樓上,徐豐年仍懸於風中。

她沒忘此行目的。

趙寒隨意揮了揮手,彷彿拂去一粒塵埃:

“些許小事罷了。

既然日後是一家人,你弟弟便是我弟弟。

帶回去好好管教便是,往後懂事些就行。

不過也莫要以為人人都似我這般寬容。”

徐脂虎一時語塞。

寬容?

屠戮北涼將士無數,逼迫父王割讓幽州,如今又將弟弟示眾羞辱,逼她親自登門低頭——這也叫寬容?

她幾乎想冷笑出聲,卻又生生嚥下。

眼前這個男人,她已完全看不透。

他的心思如深潭,波瀾不驚,卻不知底下藏著多少殺機。

她只能深深吸氣,低聲道:

“多謝王爺手下留情。”

趙寒凝視著她,眼中掠過一絲失望。

原以為她會失態,至少情緒波動一二,誰知竟如此隱忍剋制。

他知道,這不是她的真性情,而是壓抑下的退讓。

“罷了,帶人走吧。”

他臉上笑意盡褪,語氣冷若霜雪。

徐脂虎心口一緊,脊背微寒。

這人翻臉如翻書,喜怒無形,與他相對,彷彿站在深淵邊緣,連呼吸都不敢重了半分。

“多謝王爺。”她行禮,轉身欲去。

身後卻再度傳來那道清冷嗓音:

“三個月後,二郡主自上陰學宮歸來,屆時本王親赴北涼,迎兩位佳人入京。”

頓了頓,他又道:

“想必那日,不會再有失蹤的鬧劇了吧?”

徐脂虎腳步一頓,身形微顫。

她緩緩回首,聲音平靜卻帶著決意:

“王爺安心,我與渭熊,終歸是您的人。”

說罷,身影漸遠。

趙寒望著那抹紅衣飄然離去,眸光漸冷。

他對這對姐妹勢在必得——無論是為了挫敗北涼的傲氣,還是系統賦予的羈絆之力,亦或是血脈延續的獎勵,他都不會放手。

哪怕最後只是鎖在深院之中,當作籠中鳥雀欣賞,也在所不惜。

至於她們將來如何選擇,只看她們自己是否識時務。

“如今未嫁,自然從父;待到嫁時,可還願從夫?”

一句無端之語,卻如利刃劃過心間。

徐脂虎咬住唇瓣,指尖發涼,聲音卻依舊清晰:

“脂虎尚未出嫁。”

隨即身影消逝於暮色。

趙寒佇立原地,目光幽深。

他知道,這一局不會輕鬆。

三個月後迎娶二人,北涼豈會輕易應允?徐嘯為救幼子被迫割地,此事已在北涼激起滔天怨恨。

他們定會藉此機會反撲,洗刷恥辱。

但那又如何?

“那就看看,究竟是誰棋高一著。”

再過不到兩個月,接連有子嗣降生,屆時系統的饋贈必將讓他的根基更上一層樓,足以給北涼帶來一場始料未及的震動。

直到踏出王府大門,徐脂虎才終於卸下心頭重壓,長舒一口氣。

那股如針芒刺背的注視感已然消散,可她心中卻依舊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

若始終站在北涼一邊,往後怕是寸步難行;

若轉向荒州一方,養育之恩又如何割捨?

這道選擇題,沉重得令人窒息。

恍惚之間,

她已乘著馬車抵達城門。

“郡主,到了。”

車伕低聲提醒,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

“我這是怎麼了?”

“何時變得如此遲疑不決?”

徐脂虎眸光微沉。

換作從前,若是聯姻江南,她定會毫不猶豫地為北涼謀勢,竭力拉攏人心。

可如今,竟生出了動搖,心底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或許是這次北涼王的決定讓她寒心,又或許是在親眼見到趙寒之後,內心莫名起了波瀾。

她輕輕搖頭,將那一抹陰翳壓入深處。

抬眼望去,袁左宗與齊當國已在城門前佇立等候。

她聲音輕緩:“把豐年放下來吧。”

兩人聞言精神一振,知道郡主已與逍遙王達成協議,當即縱身而起,迅速解開了懸掛在城門上的徐豐年。

此刻的徐豐年早已泣不成聲,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誰又能體會這些日子他是怎樣熬過來的?

日日夜夜承受百姓唾罵,頭頂烈陽炙烤,身旁蟲鳥啄食,皮肉撕裂、精神煎熬,雙重摺磨幾乎將他逼至絕境。

更讓他無法承受的是——

親眼看著一名名北涼將士為了救他,倒在自己面前,血染黃土。

那種無力與愧疚幾乎將他徹底擊潰。

當他真的被放下時,竟一時不敢相信,甚至懷疑這只是幻覺。

此時此刻,他連回頭望一眼荒州城的勇氣都沒有,更別提對趙寒生出恨意。

他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徐脂虎望著弟弟的模樣,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心口一陣發緊。

她低聲道:“豐年,委屈你了。”

姐弟感情一向深厚,她雖嚴厲,卻是徐豐年最敬也最怕的人。

徐豐年只知痛哭失聲,喉嚨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話未出口便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長久緊繃的心神一旦鬆懈,悲喜交加之下,身子終究支撐不住。

齊當國立即上前,用早已備好的大氅將他裹住,小心翼翼抱在懷中。

徐脂虎深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荒州城的方向,眼神幽深難辨,終是輕聲道:“走吧,回北涼。”

這座城留給她的,只有混亂與不安,本能地令她想要逃離。

殘軍連夜疾行,趕回王府。

清涼山下,徐嘯早已得知訊息,帶著王府諸多要員靜候多時。

遠處塵土飛揚,幾道狼狽不堪的身影漸行漸近,徐嘯立刻迎上前去。

一把從齊當國手中接過徐豐年,看清兒子模樣的一瞬,眼中怒火幾乎噴薄而出。

此刻的徐豐年,渾身肌膚皸裂潰爛,乾枯脫水,彷彿一夜之間老去數十歲,形貌悽慘至極,若說他是徐嘯的父親,恐怕也有人信。

“趙寒!”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自喉間擠出,徐嘯的臉頰不停抽搐。

四周無人敢言語。

李義山低聲勸道:“王爺,眼下先救世子要緊。”

徐嘯猛然一震,抱著兒子轉身就走,看也未看旁人一眼。

徐脂虎神色微黯。

李義山走近輕語:“郡主辛苦了,王爺只是憂心過度,並非有意冷落,莫要往心裡去。”

她微微搖頭:“我明白的,只是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眾人默然無言。

平日裡,王爺對世子與郡主皆疼愛有加,可當真正面臨抉擇時,答案卻如此分明。

隱約間,眾人心中竟對郡主生出幾分怨懟,畢竟逍遙王是她將來的夫婿。

若換作自己身處其境,恐怕也難以承受這般屈辱,尤其是袁左宗與齊當國二人,胸中皆似壓了千斤巨石,悶得喘不過氣來。

眾人默然長嘆。

可眼下已顧不得細想這些,紛紛隨著徐嘯匆匆而去。

王府內院,人影穿梭。

北涼境內赫赫有名的醫者絡繹不絕,名貴藥材一味接一味地用上,毫不吝惜;各路高手也毫不猶豫地以內力為徐豐年續命療傷,哪怕元氣大損也在所不惜。

終於,在漫長的煎熬之後,徐豐年的氣息漸漸平穩,悠悠轉醒。

剛睜眼的剎那,他臉色驟變,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眼中滿是驚懼。

直到看清四周是熟悉的王府陳設,緊繃的神經才緩緩鬆懈。

緊接著,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庭院,悲愴之聲令人聞之心顫。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