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終於,風龍爪影一閃,精準撕開他腰腹——血霧炸開,斷軀橫飛,內臟與碎骨混著熱血潑灑一地,慘烈得令人窒息。
風龍昂首睥睨,鼻腔裡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轉身欲走。
“站住。”
一道微弱卻穿透雲層的聲音,突然響徹天地。
風龍腳步一頓,緩緩回頭——只見那灘血肉模糊的殘軀旁,一縷幽光正緩緩浮起。
“我的族人……需要我出手麼?”那聲音飄忽卻清晰。
“你還能說話?”風龍低吼。
“我給你留具全屍。”幽光輕語,平靜得令人心悸,“我會在你魂核深處種下一枚靈種,三年一催,九載圓滿——待你魂魄潰散那日,便是重生之時。”
蒼茫天地間,趙寒殘存的意識正被劇痛啃噬,可就在這瀕死的灰燼裡,一股比火焰更灼熱、比鋼鐵更堅硬的意志,正熊熊燃燒。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永暗之際,那道聲音如破曉之光,劈開混沌,照進他靈魂最深的裂縫。
“我給你留具全屍。”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動搖的威嚴,“三年一催,九載圓滿——魂散之日,即是歸來之時。”
這話如暖流注入冰河,無聲撫平他撕裂的神魂。意識漸漸飄遠,在那聲音牽引下,穿過層層迷霧,墜入一片浩瀚星空——星辰垂落如雨,銀河奔湧似練,無邊無際,靜謐而磅礴。
趙寒緩緩睜眼,發現自己竟立於一座水晶宮闕之中。穹頂流轉七彩光暈,牆壁折射出萬千霞影,彷彿整座宮殿由晨曦凝成。殿心一泓碧水,澄澈如鏡,波光浮動間,似有星斗沉浮於水底,暗藏玄機。
“這是……哪兒?”他心頭劇震,默然低問。
“靈界秘境。”那聲音再度浮現,溫潤卻不容置疑,“此處靈氣充盈,足以重塑筋骨,重鑄戰意——風龍,等你親手斬下它的頭顱。”
趙寒呼吸一滯。靈界秘境?他懂了,這不是終點,是翻盤的起點。他不再猶豫,邁步向前,任天地間遊走的靈息如清泉漫過肌膚,一點一滴,修補著他千瘡百孔的軀殼。
他走到湖畔,凝望那一池靜水。陽光穿過穹頂,在水面碎成無數跳躍的金鱗。他緩緩伸手,指尖剛觸到水面——一股磅礴暖流便自水中奔湧而上,裹著生機與力量,直貫百骸,熨帖每一寸焦灼的經脈。
“吸——進去!”那聲音低喝,如鐘鳴震耳,字字鑿心。
趙寒闔上眼簾,心神沉入湖心,任那股清冽靈流在經脈間奔湧沖刷。靈氣如潮水般湧入體內,呼吸隨之變得綿長厚重,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癒合,彷彿靈魂深處某根弦被悄然撥動,與整片秘境的靈韻同頻共振。
光陰無聲流淌,趙寒只覺修為節節拔升,意識如破繭之蝶,掙脫軀殼桎梏,向更幽邃的境界延展——那是他從前連夢都不敢觸碰的層次。每一次靈息匯聚,筋骨便淬鍊一分,真元便凝實一寸,直至某一刻,境界轟然躍升,踏上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倏地,湖面盪開一圈圈銀鱗般的波紋,水底驟然騰起一道龐然巨影——正是傳說中蟄伏千年的魔鮫!通體覆著幽藍鱗甲,光暈流轉如液態星河;雙瞳深不見底,似蘊著整片汪洋的古老智識,連周遭空氣都驟然凝霜,寒意刺骨。
“膽敢直闖禁淵的人類,是來送命,還是來爭命?”魔鮫開口,聲浪如怒濤撞岸,震得人耳膜嗡鳴、心口發緊。
趙寒眉峰一壓,心底雖有波瀾,卻知此戰即是轉機。他屏息提氣,目光如釘,直刺魔鮫眼底,字字鏗鏘:“我來奪你之力,破我之限!”
……
“好!”魔鮫唇角一掀,冷笑未散,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湛藍電光,悍然撲來!霎時間天色驟暗,湖水倒捲成牆,浪頭咆哮如萬馬奔騰,直欲將他碾為齏粉!
趙寒不退反迎,丹田靈力狂湧而上,雙掌翻飛迎擊。兩股巨力於半空轟然對撞,爆發出驚雷炸裂般的巨響,整座秘境都為之震顫搖晃。他身軀猛震,腳下青石寸寸迸裂,卻脊樑筆挺,心火灼灼不熄。
“再來!”他仰天長嘯,渾身靈光暴漲,如彗星掠空,挾萬鈞之勢再撲上前。就在拳鋒將至未至的剎那,右拳驟然熾亮,恍若撕裂夜幕的隕星,精準貫向魔鮫咽喉!
“轟——!”
一聲炸裂天地的轟鳴炸開,魔鮫軀體應聲崩解,如琉璃碎裂、雲氣潰散,頃刻消弭於風中。趙寒踏步向前,磅礴靈壓自體內奔湧而出,竟令整片湖面浮起細密冰晶,彷彿秘境都在他腳下微微戰慄。
“成了!”一道微弱卻溫潤的聲音浮起,帶著欣慰笑意,“你的魂核已然重鑄,新生之力,正破土而出。”
剎那間,浩瀚力量如江河歸海,在他四肢百骸奔騰不息。靈種在他識海深處悄然萌芽,舒展枝葉。他靜立閉目,細細體味這具煥然新生的軀殼,心底無聲立誓:從今日起,北涼必將俯首,新朝必將擎天!
趙寒立於水晶宮闕之中,指尖微抬,便有靈光纏繞躍動,對外界山河,早已按捺不住奔赴之意。
一座雄城拔地而起,踞於千峰之巔,直插雲霄,氣勢吞嶽。
這便是趙家堡!
燕國五大世家之首,疆域縱橫八百里,根基深扎於龍脈腹地。
趙家堡盤踞於群峰環抱的絕險之地,遠望如一頭蟄伏萬載的玄甲巨獸,山勢層疊如鱗,綿延不絕,單是那股沉甸甸的威壓,便令人喉頭髮緊、步履遲滯。
城牆高達九丈九尺,厚達六丈九寸,由熔金鍛鐵混以玄巖澆築而成,冷光森然,殺氣凝而不散。城門正上方,一根粗逾合抱的黑鐵旗杆傲然矗立,頂端懸著一面血焰旌旗,獵獵翻飛,旗面一個斗大“趙”字,筆劃如刀,力透布背。
旗杆尖端,斜插一柄寒芒吞吐的寶劍——劍長兩米二,刃闊半尺,通體雪亮如霜,光映三丈之外,觀者無不眯眼側目,不敢久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