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眼中精光暴漲,旋身如龍捲,雙拳裹風而起,震天巨響尚未出口——
他卻驟然頓住。
氣息一沉,面容肅穆如神只臨世,體內一股磅礴偉力轟然升騰,似蟄伏千載的太古兇靈,正緩緩睜開雙眼。
無形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席捲八方,草木俯首,飛鳥驚散。
……
他雙眸深處星輝流轉,宛若兩輪燃燒的赤日,攝魂奪魄。右臂緩緩抬起,掌心攤開——一朵赤紅蓮華悄然凝現,光焰灼灼,妖豔絕倫。
那蓮並非實體,通體如熔岩澆鑄,蒸騰著灼熱氣浪,四周溫度陡升,連空氣都微微扭曲。它浮於半空,輕輕搖曳,美得驚心動魄。
在趙寒意念催動下,紅蓮徐徐飄出,似緩實疾,恍若一顆墜落的赤色流星,直撞漫天箭雨。
“嘭——!”
一聲沉悶爆響炸開,火星迸射如雨。
眾人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那朵赤焰紅蓮掠過之處,一支支鐵箭竟如枯枝般寸寸崩裂,斷口焦黑翻卷,殘骸裹著青煙簌簌墜入草叢。紅蓮勢若奔雷,毫不停滯,直貫一名騎兵前胸!
“咔嚓——!”
肋骨斷裂聲刺耳瘮人,胸甲凹陷塌陷,五臟移位,那人像被巨錘掄飛的沙袋,倒撞出三丈遠,重重砸進泥地,鮮血從口鼻狂湧而出,眼中最後閃過的,是驚駭與不肯閉上的絕望。
他完了!
其餘騎兵面如死灰,慌忙擎刀格擋,可那抹赤紅已撕裂長空,似天外隕星轟然墜落——
“噗!噗!噗!”
血肉炸裂聲連成一片。紅蓮所向,無人能擋,無論披甲執銳還是身懷絕技,盡數爆成漫天碎塊,腥風裹著斷肢潑灑而下。轉瞬之間,方才還人馬攢動的軍陣,只剩橫七豎八的屍首,斷刃插在屍身之間,血浸透了整片荒草。
一朵紅蓮,焚盡千軍萬將!
趙寒喉頭微滾,氣息略促,額角沁出細密汗珠——方才那式“紅蓮墜地”,幾乎抽空他丹田真元。換作平日,他早吞下回元丹穩住氣機。
可眼下,他腳尖一點,身形已如離弦之箭,直撲軍營腹地!
“站住!膽敢硬闖中軍大帳?!”
一隊甲士怒吼著衝出,刀鋒齊刷刷劈來。
“滾!”
趙寒低喝如雷,騰身躍起,雙腿繃緊如弓,褲管鼓盪炸響,兩記鞭腿裹著風雷之勢,狠狠踹在當先兩人胸口!
慘嚎未盡,幾人已如斷線紙鳶橫飛出去,後背砸上營樁,當場昏死,嘴角溢位血沫。
“何方狂徒?竟敢擅闖王宮禁地!”
一聲厲喝自營帳深處傳來。一名渾身浴血的大將闊步而出,手中鋼槍寒光吞吐,每踏一步,地面都震起塵灰,雙目赤紅如燃,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趙寒眼皮都沒抬,身形驟然擰轉,竟如游魚滑水,擦著槍影縫隙鑽入營門!
“找死!”
大將暴怒,槍尖一抖,寒芒暴漲,化作數十道銀蛇,封死趙寒所有退路,直取咽喉!
“鏗——!!”
金鐵交擊之聲震得人耳膜生疼!大將虎口崩裂,鋼槍嗡嗡震顫,幾乎脫手——再定睛,槍桿竟已彎成半月!
怎麼可能?!
這杆百鍊玄鐵槍,曾斬過三名先天高手,堅不可摧,怎會……
念頭未落,他猛地瞪圓雙眼——那少年手中,赫然又多出一根一模一樣的長槍!
趙寒唇角一揚,冷笑如刀,掄圓鐵棍,挾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他顴骨之上!
“噗!”
血牙橫飛,大將仰面栽倒,腦後撞地悶響,人已不省人事。
趙寒嗤笑一聲,抬步前行,靴底碾過血泊,留下一串深陷泥地的腳印,蜿蜒伸向王宮深處。
他踏入內廷,守備驟然森嚴。數十名黃巾兵持械巡弋,眼神凌厲,氣息沉厚——個個都是武道巔峰,一身筋骨已淬鍊到銅皮鐵骨之境。
可在趙寒眼裡,不過是一群待宰羔羊。他揮棍如風,橫掃斜挑,棍影過處,人影翻飛,哀嚎未起便已倒地。
“你們究竟是誰?!”一名黃巾兵厲聲嘶吼,“敢闖王宮?活得不耐煩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突然炸開,血霧噴濺三尺高,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緊隨其後的同伴僵在原地,瞳孔渙散,嘴唇翕動,還沒喊出半個字,身軀“砰”地爆裂,紅白之物潑灑滿地,草葉上掛滿碎肉。
“妖……妖怪?!”剩下幾人牙齒打顫,脊背發涼,握刀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趙寒一邊邁步前行,一邊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男爵府在哪兒?說,活命;不說——全死。”
那嗓音不高,卻似刀刃刮過耳膜,寒意直鑽骨髓。
空氣凝滯如鉛,硝煙混著濃烈血腥味壓得人喘不上氣。黃巾兵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
“你……你到底想幹甚麼?”一人強撐著開口,聲音發飄,手指死死摳進刀柄,指甲泛白。
“只問一句——男爵府,怎麼走。”
趙寒語氣淡得聽不出波瀾,可那股子殺意卻如毒蛇盤踞暗處,只等獵物鬆懈一瞬。他棍尖垂地,一滴一滴暗紅順著棍身滑落,在青石板上綻開點點猩紅。
“南蠻賤種!老子做鬼也要咬下你一塊肉!”
一人突然轉身拔腿就跑,想呼救求援。可他剛邁開步子,趙寒已如鬼魅貼至身後,鐵棍兜頭砸下——
“啪!”
顱骨碎裂聲清脆刺耳,紅白之物激射四濺,染紅半片草地,也濺上趙寒袖口幾星刺目的紅。他看也不看,抬腳跨過屍身,繼續向前,彷彿腳下踩的不是血肉,而是通往目標的階梯。
沿途所遇黃巾兵,無論新卒老兵、校尉統領,皆無倖免。棍影翻飛間,筋斷骨折,血雨紛揚,草葉吸飽鮮血,黑紅髮亮,宛如一幅活生生的修羅圖卷。
“你究竟要幹甚麼啊——!”
又一人嘶聲哭嚎,聲音裡全是崩潰的絕望。趙寒依舊沉默,鐵棍橫掃而出,結結實實砸在他肩胛上。那人當場跪倒,肩骨塌陷,慘叫卡在喉嚨裡,只剩嗬嗬抽氣。
“真想試試我的耐心,到底有多薄?”
他低聲喃喃,話音未落,身影已掠入更深的宮牆陰影之中。死亡如影隨形,所過之處,唯有血流成河,屍橫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