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追殺,竟讓他與風同速、與雷共鳴、與天地同頻。空氣繃緊如弦,彷彿整座山嶺都在為他擂鼓助威。他每一擊落下,都似暴雨傾盆,摧枯拉朽;北涼騎兵在他眼前,早已不成陣型,只餘下倉皇鼠竄的背影,連抵抗的念頭都碎成了齏粉。
忽地,前方傳來一聲炸雷般的怒吼:“趙寒,給我住手!”
一名身披玄鱗重甲的中階統領自亂軍後躍馬而出,鬚髮戟張,雙目如電,身上氣勢如山崩海嘯,迎面壓來——他看得分明:再不出手,這支先鋒,將被一人屠盡!
“來得巧!”趙寒眸光一凜,嘴角扯出一抹冷峭弧度,旋即擰腰轉身,迎著那統領疾掠而去。眼底戰焰熊熊燃燒,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只待一點火星,便要焚盡八荒。
……
“憑你也配攔我?”
趙寒聲若驚霆,震得四周草木簌簌抖落。人影一閃,已欺至對方三步之內,衣袍獵獵,風聲如刀,在他周身呼嘯助陣。
“住手!”統領暴喝,手中銀槍猛地一抖,寒芒暴漲,槍尖嗡鳴震顫,恍若一條蓄勢已久的怒蛟,挾萬鈞之力直取趙寒咽喉。
兩人對峙,殺機如沸,空氣彷彿凝成實質,一觸即炸。
“放馬過來!”趙寒雙目熾烈如燃,心底戰意翻江倒海,幾乎要破膛而出。此時此刻,他只想酣暢淋漓地打一場——狠狠碾碎這北涼的脊樑!
“找死!”
統領怒嘯如雷,長槍化蛟,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咆哮著噬向趙寒!
“轟——!”
趙寒一拳轟出,罡風怒卷,霸烈無儔。
拳勁未至,那槍勢已如薄冰遇驕陽,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消散於無形。
“好恐怖的力量!”騎兵統領瞳孔驟然一縮,失聲驚呼。他萬萬沒料到,一個九品強者竟能爆發出如此駭人的威勢。
但轉瞬之間,他眸子冷得像結了霜。趙寒固然強橫,卻也僅此而已——他自認並不遜色分毫。
“殺!”
騎兵統領暴喝如雷,長槍橫掃而出,槍芒撕裂空氣,似毒蠍甩尾,陰狠刁鑽,直取趙寒咽喉。
“鐺——!”
趙寒不退反進,鐵拳裹著千鈞之力悍然砸出,宛如出膛炮彈,硬撼槍尖!
轟隆——!
氣浪炸開,震耳欲聾;兩人腳下的青石地面寸寸崩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蹬!蹬!蹬!
二人齊齊倒退三步,靴底在碎石上犁出深深溝壑。
趙寒緩緩抬首,眼神銳利如刀,牢牢釘在騎兵統領臉上,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不愧是北涼王朝頭號鐵騎,筋骨如鋼,氣勁如潮,遠勝尋常八品武夫。可要壓我一頭?還差三尺火候。”
“殺!”騎兵統領怒目圓睜,騰空而起,長槍狂舞,幻影疊疊,密不透風地罩向趙寒周身。
“痛快!”趙寒仰天長笑,雙臂掄圓,渾厚內勁奔湧至拳鋒,一招剛猛無儔的‘崩山撞’應勢而出!
砰!砰!砰……
拳風與槍影激烈對撞,勁氣四溢,沙石亂濺,戰局膠著得難解難分……
纏鬥良久,騎兵統領額角青筋跳動,臉色陰晴不定。趙寒的爆發力、耐力、反應,全超出了他預估的極限,打得他氣血翻湧,手臂發麻。
“一群飯桶!還不滾來助陣!”他嘶聲咆哮。
“咻——!”
話音未落,一支利箭已破空襲來,尖嘯刺耳,快若流光,眨眼便抵趙寒眉心!
箭未至,森寒殺意已如冰針扎入神魂。
趙寒臉色微凜,腰背一弓,整個人如繃緊的獵豹向後疾仰——
嗖!箭矢擦著他鼻尖掠過,“噗”一聲釘入身後古松,木屑炸開如雪。
趙寒目光如電,穿透林間陰影,精準鎖死遠處弓手藏身之處。剎那間,風停樹寂,氣溫驟降,連呼吸都彷彿被凍住。他心頭怒焰騰起,卻被一層層淬鍊過的殺意壓得冰冷徹骨,血液裡奔湧著近乎狂喜的戰意。
“咻——!”
右手陡然探出,快得拖出殘影,彷彿伸手截斷了時間本身。
就在那一瞬,飛矢竟被他五指一扣,硬生生拽回掌中,隨即裹挾烈風,如離弦之怒矢,倒射弓手面門!
那弓手臉霎時慘白如紙,手中硬弓瞬間輕如枯枝,恐懼如潮水灌頂,四肢發僵。
“啊——!”他本能松弦躍開,險之又險避過奪命一擊,可那股死亡氣息已刻進骨子裡,叫他指尖發顫,脊背生寒。
騎兵統領目眥盡裂,彷彿親眼看見屬下倒地斃命,喉間滾出野獸般的低吼,提刀狂衝,刀光劈開夜幕,誓要斬碎趙寒這張譏誚的臉。
“狗膽包天!敢傷我麾下將士,今日必剁你四肢,剜你雙眼!”他怒吼如雷,刀鋒所向,連月光都被撕成兩半。
趙寒紋絲不動,嘴角卻浮起一抹輕蔑笑意,像是在笑一頭莽撞撲來的困獸。他身形猛然前傾,快如獵豹撲食,雙拳高舉,重若萬鈞,挾著山嶽傾塌之勢轟然砸下!
鏘!鏘!鏘……
金鐵交鳴震得人耳膜生疼,每一下碰撞都在空氣中掀起肉眼可見的波紋。大地震顫,枝頭簌簌落葉,彷彿整片林子都在這場對決中瑟瑟發抖。
騎兵統領刀勢滔天,刀光連綿不絕,如怒江決堤,勢要將趙寒吞沒。趙寒雙拳迎上,穩如磐石,雄渾內勁轟然炸開,硬生生扛住那排山倒海的一擊。
可就在刀鋒將至心口之際,他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殘影斜掠而出——
嗤!刀刃貼著他肩甲掠過,帶起一串刺耳銳響,連空氣都被切開一道白痕。
“哼,有點意思。”趙寒冷笑,眸中燃起灼灼戰意,像一頭被徹底激醒的荒原雄獅,渾身肌肉繃緊,每一寸筋骨都在渴望撕裂更強的對手。
“再來!”他聲若洪鐘,震得樹葉簌簌而落,拳影如潮,一浪高過一浪,似要掀翻這方天地。拳風所過之處,虛空嗡鳴,空氣扭曲,隱隱有雷音滾動。
騎兵統領臉色劇變,終於意識到——這哪是甚麼八品、九品?分明是頭披著人皮的兇獸!他心頭髮緊,怒火與焦灼攪作一團,暗罵:“不能再拖了!”
幾乎同時,遠處弓手咬牙再搭箭,弓弦連響,數支羽箭破空而至,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