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趙雲與郭嘉湊近細看,眉頭同時擰緊。
“不像尋常陣圖。”趙雲搖頭,指尖懸在紙面遲遲未落,“可這紋路,分明暗含走勢。”
趙峰凝神片刻,緩緩道:“怕是隱士親手所繪。它標的是水脈走向,圈出的幾處空白,應當是未探之境——可這片水域廣袤無邊,單憑一張圖,怕難覓入口。”
“這符號……”趙雲忽然頓住,盯著右下角一處勾連曲折的印痕,“像極了一個‘龍’字。”
“龍?”趙寒眉峰一挑,“難道這水裡,真藏著甚麼活物?或是……有人早知底細?”
“或許,”趙峰將素箋輕輕按在心口,“這就是他留給我們的鑰匙——不是路引,而是邀約。”
郭嘉默然聽著,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終是頷首。
“那便分頭行事。”趙峰抬手一指地圖上三處星點,“各取一路,天黑前,湖心匯合。”
“好!”趙雲朗聲應下,眼中戰意灼灼,早已按捺不住;郭嘉也點頭,袖口微動,指尖悄然掐準方位。
三人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各自沒入林間不同方向,衣角翻飛,踏著地圖上無聲的指引,奔向那片沉寂已久的水域。
另一側湖岸,水色幽深。趙峰與郭嘉歇在一處淺窪邊,趙峰將白玉殘塊浸入水中,沁涼水流裹住玉身,竟泛起細微金芒。晚風掠過湖面,碎金跳躍,斜陽熔金,潑灑在兩人肩頭。趙寒垂眸看著掌中玉塊,它靜靜發燙,彷彿一顆尚未甦醒的心臟——既是遺落的線索,更是蟄伏的力量。他緩緩吐納,抬眼望向遠處水天相接之處,眼神愈發明亮、堅定。
……
“若能馴服此力,北涼王徐嘯,必成齏粉!離陽江山,必將穩如磐石!”趙寒雙目如刃,鋒芒畢露,胸中烈焰騰騰燃起,燒盡所有猶疑。
他正陷在思緒裡,郭嘉卻驀地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陛下,這片水域底下,怕是埋著比表面更深的東西。咱們得步步提防——真要喚醒那股力量,暗處的豺狼立刻就會撲上來。”
趙寒頷首,眉峰微蹙。北涼王徐嘯遠在千里之外,可兩人之間的血仇,早已刻進骨頭縫裡。若真能掘出這股力量,不單是了結舊賬,更是為山河守住一道命門。他側身望向郭嘉,唇角一挑,冷冽中透出幾分鋒芒:“今日,一個活口也別想溜!”
三人當即收攝心神,依著地圖所指,朝水域入口疾行而去。
沿途林木蔥蘢,枝葉婆娑,鳥鳴清越,時而掠空而起,像在替他們擂鼓助陣。可越往前走,心頭越沉,連風都彷彿滯住了,空氣黏稠得發悶,四周靜得詭異。
忽地,一股陰風捲地而起,刺骨寒意直往骨髓裡鑽。趙寒脊背一繃,耳畔似有斷續低語,如毒蛇吐信。他霍然旋身——果然!數道黑影自林間暴起,鬼魅般騰躍而出,殺氣凜冽,直逼三人面門。
“敵襲!”郭嘉厲喝如裂帛,長劍出鞘,寒光乍迸,劈開沉沉死寂。趙寒亦毫不遲疑,體內靈力轟然奔湧,如江河決堤,霎時凝成一道灼目虹光,橫亙於前。
“殺!”黑衣首領舌綻春雷,眾人齊撲而上,勁風呼嘯,破空聲尖銳刺耳,眨眼便將三人圍死。
戰局瞬間炸開。劍影縱橫,氣浪翻騰,金鐵交擊之聲密如急鼓。趙寒催動太上劍意,劍勢陡然化龍,盤旋升騰,吞吐之間直取敵喉;每一劍劈落,都似驚雷炸響,氣流撕裂,餘波激盪,震得黑衣人連連後退。
郭嘉則如游魚穿浪,身法輕捷如電,劍光倏忽明滅,穩穩架住一記狠辣劈斬。他斜身閃避,反手一送,劍尖挑開對方喉間皮肉,血珠迸濺,腥氣撲面而來。
“不過是一群送死的爪牙!”趙寒邊戰邊思,心如明鏡——這些黑衣人,必是徐嘯遣來的死士,專為截斷他們探水之路。
戰至中段,黑衣人腳步漸亂,喘息粗重;趙寒與郭嘉卻越鬥越烈,氣息綿長,劍勢更見凌厲。趙寒一劍橫掃,敵首應聲栽倒,血染黃土。他胸中塊壘盡碎,只餘一團熾火,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這時,趙雲自戰圈斜刺裡殺出,劍鋒滴血,臉上卻揚起亢奮之色:“陛下,快成了!”
話音未落,黑衣首領猛然咆哮,手臂猛揮,殘部急速收縮,陣形驟然收緊,竟成鐵桶之勢——這是要孤注一擲,作最後一搏!
“我看你們怎麼擋!”趙寒怒吼震林,全身修為盡數灌入劍身,劍光暴漲,熾烈如日輪初升!他踏步前衝,一劍劈落,彷彿劈開混沌,直貫敵首天靈!
“找死!”首領目眥盡裂,渾身氣息鼓盪,雙掌迎上。可就在劍鋒觸體剎那,趙寒劍勢陡然一擰,如龍昂首,瞬息洞穿其心口——鮮血狂噴,整個人被劍氣掀飛,重重砸在地上,再不動彈。
“轟——!”氣浪炸開,黑衣陣列當場潰散。趙寒足尖點地,縱身再進,劍影翻飛如龍騰淵海,所過之處,兵刃寸斷,人影紛飛。
轉眼間,廝殺止息。滿地屍骸橫陳,血泊浸透枯草。三人拄劍而立,胸膛起伏,汗透重衣,可眼神灼灼,戰意未熄,彼此對視一眼,盡是壓不住的激盪與篤定。
“勝了。”郭嘉嗓音微啞,眸中卻亮得驚人,似有星火躍動。
“這才剛開頭。”趙寒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刀,直刺遠處幽深水域,“接下來,我們得潛下去,挖出隱士埋下的底牌——然後,親手把徐嘯從王座上,一刀剁下來。”
“遵命!”三人齊聲應諾,隨即靜默下來,各自垂眸,籌謀後續。
趙雲忽地抬眼,急切道:“陛下,您方才那一式劍勢……可願授臣?”
趙寒一怔,神色微滯。
趙雲立刻單膝跪地,脊樑挺得筆直:“臣以項上人頭起誓——此法不出此林,不入第三人耳!”
趙寒凝視著趙雲肅然的神情,終於頷首,將自己苦修多年的功法傾囊相授。
趙雲激動得指尖發顫,當即雙膝一沉,重重叩首,聲音鏗鏘:“謝主公厚恩!臣必肝腦塗地,誓死不負所托!”
趙寒唇角微揚,心頭暖意翻湧。趙雲這話不加雕飾,卻字字如釘,透著一股沉甸甸的赤誠——哪像他那兩個活寶兄弟,整日插科打諢,連站姿都歪斜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