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也該收收骨頭了!”趙寒朗聲一笑,又壓低聲音叮囑郭嘉與趙雲:務必隱匿行蹤,莫教旁人窺破半分,這才拂袖離去。
三人身影剛沒入林影,幾名黑衣人便掙扎著撐起身子,一手死死按住胸前血淋淋的劍創,目光如刀,狠狠剜向他們遠去的方向,喉頭翻滾著不甘與驚疑。
“他們……竟真活著出來了?”一人嗓音嘶啞,彷彿不敢信眼前所見,“莫非北涼軍真有天命護佑?”
另一人蹙緊眉頭,額角青筋微跳:“怕是撞上了甚麼機緣……此地不宜久留,撤!”
餘者紛紛點頭,再不敢多作停留——趙寒方才那一劍的寒光還在眼底晃,若再惹他動怒,怕不是斷頭那麼簡單,而是屍骨無存。
三道黑影倏然退入暗處,而趙雲三人則在溪畔尋了處背風石坳暫作休整。
郭嘉肩甲崩裂,鐵片深深嵌進皮肉;趙雲更慘,半邊衣袍焦黑捲曲,裸露的臂膀上燎泡密佈,皮肉泛著駭人的暗紅。
三人倚石而坐,郭嘉喘了口氣,抬眼問:“主公,下一步如何走?”
“還用問?秘境深處,咱們還沒踏進去半步呢!”趙雲一拍大腿,眉宇間盡是躍躍欲試。
“那還等甚麼?即刻出發!”郭嘉騰地起身,鎧甲碎片簌簌落下。
“慢著。”趙雲擺手攔下,語氣沉穩,“此處殺機未散,傷沒養好就硬闖,等於拿命賭運氣——你的內傷,我看得見。”
郭嘉怔住,隨即苦笑搖頭。他當然清楚——肋下那道撕裂般的鈍痛、喉頭泛上的腥甜、還有每呼吸一次都在胸腔裡刮擦的滯澀感……可他又怎忍心讓趙雲獨自涉險?
“主公,先療傷,方能禦敵。”他聲音低了幾分,卻格外篤定。
趙雲默然片刻,點頭:“成。就近尋家藥鋪,抓幾味清創續脈的草藥,再上路。”
秘境腹地幽暗如墨,空氣溼重得能擰出水來,彷彿千萬年未曾沾過一絲天光。趙寒、郭嘉、趙雲三人踩著碎石小徑緩步前行,兩壁青苔滑膩陰冷,石縫間滲出的微光幽幽浮動,似在低語一段被遺忘的舊事。
這路……怎麼越走越深?難道真要困死在這不見天日的肚腹裡?郭嘉一邊捂著側腹傷口,一邊覺察到腳下傳來一陣細微卻執拗的震顫,心口莫名一沉。
“穩住心神。”趙雲聲音低而利,像一柄出鞘半寸的短刃。他雙眼如鷹隼掃過四壁,忽地頓步,盯住前方巖縫——那裡水汽氤氳,石面浮著一層詭譎的銀輝,映得整面山壁都微微發亮。
“有門道!”他低喝一聲,箭步搶出。
趙寒旋即跟上,雙腿雖沉如灌鉛,血脈裡卻燒著一團火,壓根停不下腳步。洞口闊約三丈,兩側巖壁嶙峋如齒,彷彿巨獸合攏的咽喉,可往裡一望,豁然開朗——藍光如水漫溢,溫柔又凜冽。
“這……”郭嘉望著眼前景象,一時失語。
一泓碧湖靜臥中央,水面平滑如琉璃,倒映著穹頂垂落的幽藍光暈。湖心浮著一座孤島,島上盤踞著一隻龐然靈龜,龜甲流轉著星砂般的光點,周身氣息沉厚如淵,無聲守候,似已在此等候千年。
“靈龜!”趙雲瞳孔驟縮,呼吸一滯,“古籍所載,通天地、鎮山河的活碑!”
“別輕舉妄動。”趙寒沉聲提醒,掌心已悄然扣住一枚符紙,“它既是鑰匙,也是試煉。”
三人放輕呼吸,踩著淺灘碎石向島靠近。靈龜緩緩抬首,龜目微睜,背甲藍芒次第亮起,宛如夜空初綻的星辰。趙寒脊背一凜,一股無形威壓如潮水漫過全身,連指尖汗毛都根根豎立,五臟六腑彷彿被一隻巨手輕輕攥住。
“合力制之,方得造化。”趙寒一字一頓,話音未落,已從懷中抽出一道靈符,硃砂符文在幽光下隱隱浮動。
指尖輕顫,瑩光流轉,如星屑躍動。
“該亮出真本事了!”趙雲五指驟然收攏,劍鋒嗡鳴震顫,在幽藍光暈中吞吐寒芒,彷彿被靈龜的氣息牽引著,發出無聲的戰意。
“我牽制它,你們趁機破防!”郭嘉語調沉穩,眸光如刃,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掠出石道,直撲靈龜而去。
靈龜瞳孔一縮,龜甲驟然爆發出刺目藍輝,宛如沉睡巨神驟然睜眼。它喉間滾出一聲低嘯,湖面轟然炸開,浪濤翻湧如沸,兩隻山嶽般的前爪裹挾千鈞之勢,狠狠砸向郭嘉!
“快閃!”趙寒心頭一揪,目光鎖定那抹即將被浪影吞沒的身影,丹田猛震,一道赤金靈符脫手而出——符紙燃焰,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熾烈流光,劈向靈龜頭顱!
“轟——!”
符光撞上龜甲,爆開一團灼目的光團,震波激盪,湖面炸起十丈水幕,三人剪影在強光中凜然浮現。
靈龜踉蹌倒退數步,甲殼嗡嗡震顫,卻只停頓一瞬,便怒吼轉身,四肢踏浪,朝三人碾壓而來!
……
“這畜生,遠比預想中棘手!”趙雲與郭嘉目光相接,寒意直透脊背——靈龜之威,竟凌駕於所有推演之上。
“交給我!”趙寒暴喝如雷,體內靈力奔湧如江河決堤,周身氣旋呼嘯成渦,拳風未至,湖面已凹陷出一道筆直水痕。他一記崩山重拳悍然轟出,正中靈龜額心!
“咔嚓!”
龜甲驟然迸射萬點星芒,似有整條星河在甲縫間炸裂。兩股力量對撞,聲浪掀飛水霧,漣漪一圈圈撞向天際,連空氣都在嗡鳴震顫。
靈龜龐大身軀猛地一晃,藍光明滅不定,甲片邊緣甚至浮起細微裂紋,彷彿正咬牙硬扛這雷霆一擊。
“就是現在!”趙雲欺身而上,劍尖拖曳銀白尾焰,破空之聲尖銳如裂帛,直刺靈龜左瞳!
剎那間,龜甲表面藍光劇烈波動,彷彿風中殘燭,明暗交錯;湖水也隨之一陣狂躁翻湧,浪頭高卷,似在應和三人血脈賁張的戰意。
光火交織,巨響不絕。趙寒、趙雲、郭嘉胸中戰意如熔岩奔湧——這一戰,不止為活命,更為踏碎桎梏,攫取那登臨絕頂的資格!
“我要做這天下第一!”郭嘉嘴角揚起一抹近乎燃燒的笑意,雙目赤亮,早已將生死拋諸腦後,只餘下純粹到極致的勝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