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壯漢怒吼揮拳,想將他連人帶槍砸成肉泥——可趙寒早等這一刻,斷槍如毒蛇吐信,猝然加速,噗嗤一聲,狠狠扎進他小腹!
“呃啊!”魁梧大漢喉頭一哽,悶聲如撞銅鐘,腳下踉蹌倒退三步,像被千鈞鐵錘當胸砸中。他瞳孔驟縮,眉峰擰緊,滿臉難以置信——這瘦削少年竟真能撕開他的氣牆,反震得他五臟翻湧。
……
趙寒殺意騰空而起,似一道撕裂夜幕的銀電,人未至,槍已嘯!長槍在他手中嗡鳴震顫,彷彿活了過來,裹挾著全身筋骨之力劈風而進。四周氣流轟然激盪,連遠處山巔的星子都似被驚動,忽明忽暗,如在屏息觀戰。
“再接一式!”趙寒牙關繃緊,眸光如刃。他清楚得很,退半步,便是萬劫不復;唯有踏碎遲疑,才能壓住那越燃越烈的狂妄。
你……真當我怕你?魁梧大漢嘴角一扯,冷笑如刀,眼底殺意翻湧,黑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寒不答,槍尖暴起寒芒,直取對方咽喉——快得只剩一道白影。
魁梧大漢雙臂猛然一振,丹田內勁炸開,罡風呼啦啦席捲而出,捲起滿地砂石塵土,眨眼凝成一道旋轉咆哮的灰黑色龍捲,撕扯空氣,震耳欲聾。
砰!砰!砰!趙寒槍勢連點,硬生生攪散三道勁風,可餘勢未消,一記側旋罡氣狠狠撞上他左肩——嗤啦一聲,整條袖管炸成碎布,露出底下白淨卻繃緊如弦的手臂。
趙寒心頭一凜:這蠻力太狠!槍招未近身,便已被風壓碾得變形,如今只能靠身法遊走,險之又險地貼著刀鋒閃避。
“呵!”魁梧大漢鼻腔裡滾出一聲嗤笑,拳風再起,重若崩山。
趙寒旋身斜掠,手腕猛抖,長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銀弧,似蛟龍破浪,直釘對方眉心!
“花架子!”魁梧大漢眼皮都不抬,五指一張,穩穩攥住槍桿。
“咔嚓!”脆響刺耳,精鋼長槍在他掌中寸寸崩斷,鐵屑紛揚如雪。
小子,今日你命休矣!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笑意猙獰,勝券在握。
趙寒脊背一涼,寒意直衝天靈——他猛地轉身拔腿狂奔!魁梧大漢仰天大笑,身形倏然化作一縷黑煙,飄散無蹤;再凝形時,已如鬼魅般堵死前路。身影在他周身疾閃,幻出數十隻手臂,每一隻都帶著千鈞之勢,齊齊扣向他肩頸、腰肋、腳踝——
趙寒拼盡全力掙扎,可那雙手如鐵鑄,紋絲不動。他像被釘在風暴中央的枯葉,徒勞撲騰,終被牢牢制住。
“這回,還往哪兒蹽?”魁梧大漢笑呵呵問,語氣輕鬆得像在拉家常。
你……到底是誰?趙寒咬緊後槽牙,聲音嘶啞,恨意幾乎灼穿喉嚨。
李逵!魁梧大漢朗聲一笑,眼裡跳動著幾分玩味。
李逵?!趙寒渾身一僵,臉色霎時慘白。
李逵!果真是李逵!那個曾被他挑落馬下的對手,如今卻以碾壓之勢,將他踩在腳下!
屈辱如火,燒得他指尖發顫,可他也明白——此刻硬拼,不過是送命。
他深深吸氣,壓下喉頭腥甜,聲音反倒沉靜下來:“李逵!你我昔日並肩殺過西羌狼騎,何必趕盡殺絕?”
哦?李逵挑眉,饒有興致地打量他,“你認得我?”
西羌雪嶺一別,我日日記得你的背影。
……
趙寒眼底幽光一閃,像暗夜深處悄然燃起一豆燭火。他緩緩吐納,把慌亂與窒息感盡數壓回腹底。他知道,這一敗不是終點,而是逼他尋路、破繭、攀峰的號角。
“李逵,”他聲音微啞,卻帶著懇切,“既曾同袍,能否留一線餘地?”
李逵只冷冷一笑,目光灼灼,似要看穿他皮囊下的骨頭。他身如鐵塔,威壓沉沉壓來,叫人呼吸發緊。趙寒心底清楚: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耳畔掠過一絲極輕的風聲,細如遊絲,卻執拗地引著他轉頭——
一條幽深山徑靜靜鋪展向前,兩旁青松如蓋,日光穿過枝椏,在石階上灑下跳躍的金斑,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扉,正悄然開啟。
李逵,我這就殺上那山坳去,說不定能尋到剋制你的機緣!趙寒斬釘截鐵,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射向崎嶇山徑。李逵瞳孔一縮,顯然沒料到他竟敢迎難而上,可轉瞬之間,他便嗤笑出聲,唇角斜挑,滿是譏誚。
想跑?——你逃得掉麼?李逵吼聲震得崖壁嗡嗡作響,趙寒耳膜一顫,心頭猛地一沉。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趙寒足尖猛點碎石,身形陡然暴起,快得像一道撕裂山風的黑影,直撲那條隱在雲霧裡的險道。腳下時而是溜滑青苔覆著的巖面,時而是盤根錯節的荊棘叢,他左閃右避,騰挪如燕,每一步都踩在生死毫厘之間。奔行之中,一股灼熱的渴念在胸中翻湧——非得撞開那扇通往更強境界的門不可!
越往深處,山勢愈奇。忽見一泓碧水靜臥谷底,澄澈如琉璃,倒映天光雲影;水畔奇花吐豔,幽草泛銀,恍若誤入天上宮闕。湖心處,一隻通體雪白的冰狐正俯首啜飲,雙瞳湛藍如極地寒潭,冷光流轉,不帶一絲煙火氣。
趙寒呼吸一滯——傳說冰狐乃萬載寒精所化,一口霜息可凍山河!他壓低嗓音,踏水而前:“前輩,借您一線寒魄,助我破局!”
冰狐緩緩抬首,眸中靈光微閃,彷彿聽懂了這句懇求。剎那間,趙寒識海轟然一震,似有無形絲線驟然繃緊,將他與那雪影牢牢繫住。
“想贏我?”冰狐開口,聲似冰粒輕叩玉磬,清冽刺骨,“先扛住三招再說。”
“來!”趙寒喉頭滾出一聲低喝,熱血霎時衝頂,戰意如烈焰騰空而起!
話音未落,冰狐已化作一縷寒芒,快得只餘殘影,直取趙寒咽喉!趙寒脊背一涼,丹田內力轟然炸開,身子擰腰旋步,堪堪擦著冰刃掠過,衣袖已被削下三寸。
湖岸成了生死擂臺。水浪被掌風掀得狂嘯飛濺,草木在罡氣中簌簌折腰,連風都打著旋兒為這場搏命廝殺嘶鳴。
每一次格擋,都在燒灼他的筋骨;每一次硬撼,都在重塑他的意志——他分明感到,自己正被逼向極限,又從極限裡,一寸寸掙出新的高度。
“接我這一式!”趙寒怒目圓睜,雙拳裹著奔雷之勢悍然砸出,拳風捲起碎石如雨。那不是打向冰狐,而是砸向過往所有怯懦、猶豫與不甘!
冰狐翩然迴旋,身法比雪片更輕、比刀鋒更利,反手一拂,凜冽寒氣撲面而來,趙寒眉梢瞬間凝霜。可他嘴角卻揚起一抹狠勁——這一戰,早不是為活命,而是為挺直脊樑,為自己爭一口氣!
激鬥愈烈,趙寒體內真氣竟如春潮破堤,節節暴漲。終於,在冰狐第三擊將至未至的剎那,他聚全身之力於右臂,一記崩山重拳轟然貫出——正中冰狐額心!
“嗚——”冰狐長嘯如裂帛,雪軀劇烈一顫,隨即散作漫天星屑般的冰藍流光,盡數沒入趙寒眉心。
霎時間,一股浩瀚寒流奔湧四肢百骸,趙寒渾身毛孔齊張,神志卻前所未有的清明銳利,指尖微動,便有細霜悄然浮起,周身氣機如冰河初湧,沉靜而磅礴。
“成了!”他仰天長嘯,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狂喜幾乎要炸開胸膛。此刻的他,再非昔日吳下阿蒙,已有底氣直面李逵的雷霆怒火,亦敢與北涼王徐嘯那等梟雄掰一掰手腕!
可趙寒很快斂了笑意——真正的風暴,才剛剛聚攏雲頭。他轉身踏出秘境,步履沉穩,眼神灼灼:這一身寒魄之力,終將鑄成新朝脊樑。
主公,探子剛傳回密報——趙寒已闖入那處古墟秘境。
一名黑衣侍衛單膝跪地,垂首稟報,聲音壓得極低。
嗯?那地方……有何玄機?趙元吉指尖頓住茶盞,眉峰微蹙。
回主公,此地乃上古鍛兵窟,熔一柄寒魄刃,可令武者戰力翻倍!侍衛垂眸答道。
翻倍?趙元吉瞳孔驟縮,指節重重叩在案上,面色陰沉如鐵——好個趙寒,竟能在須臾之間,撬動這等逆天機緣!
主公,眼下如何處置?侍衛低聲請示。
即刻調‘玄甲營’精銳,給我堵死出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趙元吉咬牙切齒,眼中兇光迸射,宛如餓狼鎖定了獵物。
是,屬下這就去部署。黑衣侍衛抱拳一禮,轉身疾步離去。
趙寒啊趙寒,我倒要瞧瞧,你拿甚麼扛住我帳下這三萬鐵甲奔雷!趙元吉眸光如刀,寒意刺骨。
來人!傳令——全軍集結,今夜拔營,直撲趙寒老巢!
夜色如墨潑灑而下,趙寒已率數萬精銳悄然撤出趙府。前方曠野之上,三萬鐵騎列陣如山,甲冑森然,刀鋒映月,戰馬噴著白氣,蹄鐵叩地之聲沉悶如鼓。趙寒凝望這支鐵血之師,心頭微震:此番他傾盡心血,也不過聚起二十萬烏合;而這三萬人,鞍韉鋥亮、旌旗獵獵、士卒目如鷹隼,絕非尋常兵卒可比——單論軍勢之盛,竟不輸北涼勁旅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