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列著慕容、耶律兩大家族的高官顯貴與頂尖武者。
而立於中央之人——
竟是洛陽?
種涼瞳孔微縮,心中驚駭:魔道第一人怎會現身此處?
女帝聲線柔媚,卻不容抗拒,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洛陽,把你所見,如實道來。”
洛陽雖元氣未復,但陸地神仙之境仍在,自離陽疾馳至北莽帝都,不過數個時辰。
她將拒北城之戰一一陳述,荒州大軍之強橫,戰場之慘烈,盡數言明。
而重中之重,正是——拓跋菩薩之死!
“不可能!”
“軍神大人本就強於你,更有五十萬鐵騎為後盾,那些久負盛名的高手又能如何?便是那號稱天下第二的王仙芝親至,也未必能壓他一頭!”
“別說你與軍神聯手,哪怕軍神獨戰離陽頂尖高手,也絕無敗理。
即便形勢不利,全身而退又有何難?更何況你還說你們二人並肩禦敵——莫非對方出動了數十位陸地神仙不成?”
種涼也察覺事有蹊蹺,皺眉追問:“你說軍神兵敗身死,那敵人究竟有多少人,總得有個說法,我們才能部署反擊!”
洛陽冷哼一聲,心底冷笑:我為何要向你們一一稟報?但念及女帝顏面,終究壓下怒意,如實相告。
“只有一人。”
“唯有逍遙王趙寒一人出手。”
“他麾下雖有不少陸地神仙級別的強者,可全未參戰。”
“我們兩人,敗在他一人之手。”
這話一出,北莽眾人原本就半信半疑,此刻更是覺得荒謬至極!
魔道第一人洛陽,加上實力深不可測的拓跋菩薩,竟被一個近年才嶄露頭角的趙寒斬殺?
趙寒甚麼境界?他也配做到這等地步?……
殿堂之上,人人面露譏色,顯然並不信她所言。
多年來雙方對峙,彼此實力心知肚明,若非互相忌憚,豈能僵持至今?在這些權臣看來,眼下北涼自保尚且艱難,離陽更是內憂外患,怎可能擊潰五十萬北莽雄師?
洛陽雖受女帝庇護,但她與拓跋菩薩舊怨頗深,幾次追殺之事朝野皆知,她心中記恨也是常情。
“洛陽,女帝容你在殿中說話,可不是讓你胡言亂語、動搖軍心!若因你妄言誤了軍國大事,十死難贖其罪!”
“軍神雖暫退拒北城,但誰不知那城池天險難攻,連軍神都不敢輕言必克。
你卻說荒州遠征千里,一日之內便破城奪地,簡直是妖言惑眾,擾亂朝綱!”
“還請女帝明鑑定奪!”
眾人齊齊轉向女帝,靜候裁決。
這位女帝能在短短數年間執掌大權,除了袁青山、拓跋菩薩等巨頭支援之外,更在於她對朝局掌控入微,權術運用爐火純青。
北莽積年隱患被她逐一剷除,百官無不折服,真心歸附。
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如雷貫耳:
“我已調派四十萬大軍馳援,更有國師親自壓陣,原以為足可穩守拒北城。
如今看來……為時已晚。”
“洛陽所言,不會有假。
即刻起,舉國動員,所有兵馬隨時待命!”
眾人震驚失語。
須知袁青山與拓跋菩薩素來勢同水火,雖未公然決裂,但彼此避而不見已是公開秘密。
如今竟傳出他們聯手抗敵——只為對付一個趙寒?
荒唐!
不多時,一名渾身浴血的大宗師跌撞闖入,衣甲破碎,形同從屍山血海中爬出。
眾人正驚疑之際,只見他懷中緊抱一物,以布帛層層包裹。
待他喘息著將戰報呈上,內容一經傳開,滿殿文武如遭雷擊!
此人竟也聲稱——軍神已亡!
莫非是串通前來欺瞞?
直到他顫抖著解開包裹,一顆染血頭顱赫然顯現——正是拓跋菩薩!
剎那間,整座大殿彷彿墜入寒冬,寒氣逼骨,無人敢動。
就連簾幕之後的女帝,猛然起身,一手扯開紗帳,露出一張不遜洛陽風華的面容。
她年歲稍長,氣質端凝威儀,貴不可言,此時卻雙目含煞,滿臉震怒。
“混賬東西!”
“竟真敢殺我軍神!”
“趙寒!逍遙王趙寒!”
她怒極攻心,胸膛劇烈起伏,臉色由紅轉紫,一口氣堵在喉間,幾乎窒息。
身形搖晃欲倒,幸得洛陽疾步上前,一把扶住。
她的手指冰涼微顫,唇無血色,喃喃低語:“這趙寒……竟強至此?”
“眼下唯有寄望徐豐年回師救援。
若他肯調轉大軍,再由國師率眾周旋,或有一線生機。
他人在何處?現在又在做甚麼?”
“徐豐年不過是個狂妄無知的草包,眼下在長安城外勉強啃下幾座邊城,沒個十天半個月,休想碰長安一根毫毛。”
“還在惦記離陽?”
女帝那雙清冷如霜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眉峰緊鎖,眸底掠過一絲凌厲殺機。
“你說得不錯,此人胸無大志,不足為謀。”
“但逍遙王不同。”
她語氣一轉,眼中鋒芒乍現,隨即輕輕握住洛陽的手腕,指尖微顫後又恢復鎮定,示意自己已穩住心神。
不愧是執掌北莽的帝王,剎那間威儀自生,殿中群臣屏息凝神,靜候她的裁斷。
“種檀,你父親曾多次提起你,說你年紀雖輕卻有將才,頗有他的風範。
如今戰事緊急,你可願披甲出征?”
種檀望著拓跋菩薩屍身殘破的模樣,心如亂麻。
父親與二叔此刻正守在拒北城,他們是否安好?戰局如何?他幾乎不敢細想。
“願往!”
“種檀願率大軍,為軍神大人雪恨!”
“準。”女帝沉聲下令,“你即刻統領二十萬鐵騎,連夜啟程,務必儘快與國師會師。”
“遵命!”
她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聲音鏗鏘:“其餘人速去排程,三日之內再集結三十萬雄兵!若逍遙王真以為我北莽是任人揉捏的軟弱之輩——那今日便讓他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草原狼性!”
“是!”
北莽十三州,已有四州接連失守。
荒州軍中士氣如虹,一路高歌猛進。
“王爺有令,整隊出發,目標下一州!”
“早知北莽這般不堪一擊,咱們離陽何必忍他多年?表面看著銅牆鐵壁,實則內裡早已腐朽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