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逍遙王這般魄力之人,才能一舉撕開這層假象,讓天下人看清——荒州何等強盛,北莽不過紙虎一隻!”
“北莽地廣人稀,牛羊遍野,若歸我所有,往後軍糧再也不愁!”
“嘿,聽說這兒的女人風情迥異,要是能娶一個回家,日子可就美了。”
將士們迅速列陣完畢。
自離開拒北城至今已十餘日,期間幾乎晝夜兼程。
隊伍紀律嚴明,補給充足,每日行軍逾二百里,堪稱疾馳如風!
北莽都城,前線戰報頻頻傳來,每一封都意味著又一州淪陷。
女帝握著戰報的手指發白,最終狠狠將紙團擲於地。
她雖不通武藝,卻清楚得很——連拓跋菩薩與洛陽聯手都不是對手,就算僥倖擊退荒州大軍,也無人能真正斬殺那人。
“洛陽,你親眼見過逍遙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
“莫非真是天降仙人?”
“我們北莽,對他可有一線勝機?”
洛陽神情恍惚,舌尖輕舔乾裂的唇,聲音低緩而沉重:“外表看去,不過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一生順遂,從未嘗過敗績。
可那份自信,不是浮於表面的傲慢,而是源自骨子裡的篤定。
至於是不是神仙……洛陽不知。
但在我的眼裡,恐怕神仙遇上了他,也未必討得了好。”
“那勝算呢?”
“毫無勝算。
即便此次勉強守住,也不過是延緩覆滅罷了。
此人身負氣運之強,已超乎常理。
當年秦皇縱橫天下,其勢亦不及此人萬一。”
“哦?真龍之軀?”
“正是。”
“你且把那一戰從頭至尾再說一遍。
前些日在朝堂上,你有所保留。
可是不便言明?”
洛陽深吸一口氣,終於將那場生死之戰娓娓道來——從拓跋菩薩暗施毒手,到趙寒數次出手相救,無一遺漏。
女帝聽罷,果然心生疑竇。
然而就連洛陽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為何趙寒要救拓跋菩薩?
託雷城。
這是進入北莽以來所見最大的城池,格局與拒北城相似。
一側江水奔湧,濁浪翻滾,夾雜砂石,尋常人難以涉渡;另一側則是千仞絕壁,陡峭如削,飛鳥難越。
荒州大軍在此駐足。
李存孝與冉閔快步來到趙寒面前,神色凝重:“王爺,此處有異。”
“城中看似平靜,可殺氣隱現,必藏有絕頂高手!”
趙寒微微頷首。
那位高手他早已察覺,只是對方氣息收斂極深,眼前二人身處軍中,對強者波動感知有限,未能識破。
“陸地神仙級別的人物。”
“若無意外,應是北莽國師——袁青山。”
海波東,那位曾君臨冰原的北境至尊,此刻亦不禁心頭微震,低聲嘆道:“先前那拓跋菩薩已讓我心生忌憚,誰料他身死之後,北莽竟接連派出如此眾多的頂尖人物,甚至還有可與彼比肩者。
兩軍對陣,難道他們真想憑武林高手一決雌雄?”
儒聖曹長卿自然識得那麒麟真人,昔日一面之緣,便知此人非同小可。
其修為深不可測,更可怕的是心思縝密、智謀過人。
能在北莽坐上國師之位,豈是僥倖?
此刻城頭之上,雖人數寥寥,卻個個皆是踏破凡塵的絕頂存在!
袁青山動用“面子”之力,又逢國難當頭,江湖群雄聞風而至。
單論眼前這些強者,哪怕攻城略地,便是直取長安也未必不能!
但他無意開戰,遂命大軍按兵不動,自己孤身登城,直面荒州鐵軍。
當他望見遠處黑壓壓如潮水般湧來的敵陣,殺氣沖霄,幾乎凝成實質,頓時瞭然——拓跋菩薩之敗,並非無能,實乃對手太過逆天。
此等威勢,早已不在同一境界!
“呵呵呵……諸位遠來辛苦,我北莽,不勝榮幸!”
“逍遙王駕臨,老道袁青山,這廂有禮了。”
聲音沉穩厚重,如山嶽傾壓,數十萬大軍彷彿都被這一語鎮住。
短短數言,便將身份、實力、氣勢盡數展露無遺。
我可是國師!
你一個王爺,總該給幾分薄面吧?
然而趙寒只是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側頭對南宮僕射道:“懶得跟這牛鼻子廢話,你替我說話。
我講一句,你複述一句。”
南宮僕射一愣,不知這位主子又在耍甚麼把戲,但還是應下。
她立於趙寒休憩所用的馬車頂上——那哪裡是馬車?分明是一座移動的華屋,寬大舒適,行軍如同遊居行宮。
她站定高處,格外醒目。
趙寒低語,僅她一人可聞:
“我乃逍遙王妃,你這野道士在這狂吠甚麼?也配與我家王爺對話?”
南宮僕射:“……”
第一句就離譜!
她臉頰微燙,當即略去開頭那句荒唐話,卻將後頭的譏諷翻倍渲染,出口成章,字字如刀,痛斥北莽國師毫無體統,囂張逾矩,言語間極盡羞辱之能事!
袁青山聞言變色——此人行事全無章法!
聽著那清麗嗓音中夾帶的凌厲嘲諷,他怒火中燒,卻又不便對一名女子動手,只能強忍憋屈。
“既然逍遙王不願開口,老道也不強求。
荒州大軍千里奔襲,勞師遠征,本就疲憊。
我北莽此前冒犯離陽疆土,確有過錯,如今已然領教王爺手段。
若戰事再起,終將兩敗俱傷,反讓北涼坐收漁利——這,恐怕非王爺所願。”
“不如罷兵言和,老道以國師之名立誓,願與荒州修好,互不侵擾,各守其境。”
趙寒冷笑一聲。
南宮僕射依言傳話,語氣冷傲:“聽說古時有高人巧設空城,單憑一座空城嚇退敵軍,傳為美談,流芳百世。”
“今日看你這老道裝模作樣,倒也有幾分相似,不錯不錯。”
袁青山正自揣測其意,又聽她繼續道:
“可惜啊,那被嚇退的一方,千百年來卻是被人恥笑至今。
我主豈會步此後塵?你若有真本事,儘管放馬過來便是!何須多言?”
荒州將士聞言鬨然大笑,縱有些不明典故,也聽得出這是狠狠打了對方國師的臉!
好一個趙寒!
袁青山面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雙目似要噴出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