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死戰!
眼前這逍遙王,真能與受仙人授法的自己相提並論?絕不!上一次借天地煞氣堪堪擋住,而今我已更進一步,更要動用最後底牌。
那是壓箱底的絕學,一旦施展,便再無轉圜餘地——勝則登頂,敗則隕落。
斬天象?
那就讓你見識,何為真正的“大天象”!
剎那間,天象顯化,一聲象吼撕裂雲層,千丈巨人踏空而立,雙足之下波紋盪開,凝聚成圓盤狀的毀滅之力,急速擴張。
邊緣泛起幽藍紫芒,鋒銳至極,似可割裂時空本身。
如此一擊,若落於大地,縱有百萬雄師列陣,也必化齏粉。
李存孝與冉閔對視一眼,心下凜然:幸而當初未曾硬撼此人,否則數十萬將士,怕是連屍骨都難尋。
此等威勢,早已超脫凡人極限。
一人敵國,並非虛言!
縱然曾見軍神慘敗於前,彼時悽然,而今日之勢,分明是要以一身扭轉乾坤。
如今“軍神”之稱不過是北莽舊呼,若真能誅殺趙寒,天下當改稱“戰神”方配其名!
真龍氣運又如何?我拓跋菩薩親手將其碾碎,叫離陽永無翻身之日!
城頭之上,二十萬北莽鐵騎屏息凝望,目光灼熱如火。
他們曾隨他踏破山河,締造神話;今日,亦願追隨他踏碎命運枷鎖!
誰才是真正的王者?女帝?荒謬!真正主宰這片天地的,是那敢於直面逍遙王的身影!
轟——!
兩股力量於高空猛烈撞擊,剎那之間,天地震盪,氣息橫掃八荒。
龍吟再起,象吼隨之,然一強一弱,判若雲泥。
一方蘊含佛門正法,凝聚佛陀偉力;另一方則源自洪荒紀元,承載萬古傳承之重。
即便無法徹底抗衡,至少也該僵持片刻,至少也能稍阻鋒芒。
然而——
大天象瞬間崩解,能量狂暴四溢,引動九霄雷霆。
一道道金色閃電自萬米高空劈落,大地焦裂,煙塵沖天。
而赤帝神劍的餘勁未消,斜掠而上,直衝九重天外,驚得雲端隱士魂飛魄散!
這……
怎麼可能?!
拓跋菩薩瞳孔劇縮,體內真元竟出現短暫潰散,耳中嗡鳴不止。
被擊敗,尚可接受;但被這般徹底碾壓,前所未見。
這一擊粉碎的不只是他的神通,更是他多年積攢的信念。
他望著趙寒,喉頭乾澀,嘴角滲出血絲——這是功法反噬所致,雖不傷根本,卻如利針扎心:我,究竟該如何戰勝此人?
這逍遙王……真是凡胎肉身?
莫非並非人間所生,而是謫仙臨世?
世人皆言仙人入世會受壓制,可在他身上,彷彿恰恰相反——這紅塵亂世,反成了他的道場!
“此劍之妙,堪稱極致。”
儒聖曹長卿輕嘆,眼中波瀾起伏。
他閱盡天下武學,卻始終看不透趙寒的劍。
每一次出手,都像開啟一扇新的大門,令人慾罷不能。
李存孝等人亦默然無語。
雖知逍遙王必勝,卻不曾料到勝負竟如此懸殊。
拓跋菩薩,竟連一絲反抗之力也無。
老劍神嘴角微苦。
劍途漫長,他曾以為自己的劍心已臻化境,登峰造極,可如今回想起來,之所以遲遲無法更進一步,反倒是修為日漸衰退,多半是眼界太窄所致。
若五十年前便能得見逍遙王這等人物,見識那般行雲流水、與天地氣息渾然一體的劍意,今日的自己,恐怕早已走上另一條路。
當然,要超越逍遙王,那是痴心妄想。
但除此之外,天下間大多數強者,只要不是那些離譜到逆天的存在,哪怕面對拓跋菩薩,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可惜,世間從無回頭路。
如今自己年歲已高,只能在餘生中奮力追尋,上下求索,哪怕前路渺茫,也不願輕言放棄。
而這唯一的希望,只在逍遙王身側。
守衛北涼的幾位高手,心中皆有同感。
眼前這個男人,不只是對他們有恩,更有一種難以抗拒的氣度與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折服,甘願追隨。
劍歸!
再斬大玄智!
那柄足以劈裂蒼穹的赤帝神劍再度飛回趙寒手中,不過短短几息調息,便再次激射而出。
這一擊,比之前斬殺天象時更為乾脆利落。
玄智應聲崩碎,內裡封印的恐怖力量瞬間釋放,席捲長空,攪動風雲。
黑雲如墨傾倒,頃刻間壓滿天際,僅僅數個呼吸,白晝如夜,陰沉如獄。
戰場上的煞氣被徹底壓制,天地彷彿陷入死寂,唯有一道人影與一縷紅光依舊耀眼——正是趙寒與他的赤帝神劍。
趙寒輕嘆一聲。
拓跋菩薩本人雖不足懼,但這招式之強卻不可小覷。
倘若換作一個實力高出他一兩籌的對手施展此術,自己或許真會隕落於此。
不過,拓跋菩薩已是北莽巔峰,這般假設,終究只是妄想罷了。
夢中甚麼都能有,現實卻從不講情面。
拓跋菩薩,終究也只是拓跋菩薩。
接下來,該輪到“怒目金剛”了。
這一招一旦被破,拓跋菩薩便再無翻盤可能,只剩殘軀苟延。
趙寒略帶惋惜地凝神蓄勢。
這場對決本該酣暢淋漓,可惜……仍不夠盡興。
嗯?
又有強者逼近!
上一次感知到的氣息尚在百里之外,這一次卻已縮短至五十里,速度之快,堪稱鬼魅。
五十里,足以讓宗師級人物察覺其蹤跡。
然而此刻,無人能斷定來者何人。
那股氣息確實驚人,可敵?為友?一時之間眾人心中皆起波瀾。
此時現身,莫非是來助北莽?
不對——那氣息的來向,分明是從離陽方向疾馳而來!
剎那之間,高空多出一道身影。
白衣勝雪,宛如寒夜裡悄然綻放的一枝白梅。
容貌絕世,宛若天工雕琢,肌膚如霜似玉,身形婀娜卻不失凜然風骨。
她凌空而立,恍若仙子臨凡,可週身氣機吞吐之間,又時刻昭示著不容侵犯的威壓。
雖從未謀面,但她的名號早已震動江湖。
或許是惡名昭彰,令人聞風喪膽;或許有人恨之入骨,避之不及——可即便如此,仍有無數人渴望一睹其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