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暴喝撕裂長空,如同九天雷霆炸響,無數士兵當場捂耳跪倒。
拒北城內,幾個體弱者竟被這一聲吼震得七竅滲血,哀嚎倒地。
半空中,拓跋菩薩周身能量層層盪開,黑髮狂舞,雙目赤紅,宛如蠻荒古神降臨人間。
可他的雙臂早已不在,如何迎戰?
眾人正驚疑不定時,
拓跋菩薩四周忽然響起密集爆鳴,似電蛇奔走,又似虛空崩裂,清脆之聲接連不斷。
“這是甚麼?”
一道道空間裂縫如玻璃般碎裂剝落,懸於空中,轉瞬化為虛無。
而在碎裂的空間之後,似乎藏著甚麼!
金光熠熠,耀眼奪目。
“裡面藏了甚麼?”
“是金礦?”
“不像,金子哪有這般圓潤……好像是佛像!”
“咱們軍神還有這等底牌?連逍遙王都被壓住了氣勢!”
“軍神無敵!”
曾經,
拓跋菩薩尚未成天下第一。
他曾數度敗於徐鳳年之手,甚至在洛陽城下受挫。
可如今他敢率軍至此,誓要踏破拒北城,正是因為他確信——自己已是當世最強!
甚麼徐鳳年!
甚麼李淳罡!
甚麼王仙芝!
可曾有人,得仙人親手摩頂授意?
啪!
空間繼續崩解,最先露出的,是一隻巨手,掌中握著一根金剛杵,彷彿一擊便可粉碎乾坤萬物!
趙寒神色從容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幕,眸光深處卻悄然泛起一絲凝重。
終於,這張壓箱底的手段被逼了出來麼?若再不出手,還能等到何時?還能活著施展幾次?如今這拓跋菩薩,總算有資格讓他認真對待了。
李淳罡仰頭感應著天空中翻湧的氣息,臉上陰晴不定。
他早知拓跋菩薩非同小可,卻未料其強橫至此。
當年他不惜耗盡修為強行開啟天門,只為請動天上真仙將此人鎮壓,可眼下看來,即便王爺袖手旁觀——只怕這拓跋菩薩也能踏碎雲霄,屠盡天庭神明!
這般境界……
他是如何踏上的?
“小王爺……”
冉閔也察覺出異樣,低聲詢問:“老劍神,這拓跋菩薩,究竟達到了何等層次?”
李淳罡緩緩搖頭,蒼老的面龐寫滿困惑,嗓音乾澀如砂石摩擦:“說不清……但那股力量,已凌駕於天人之上!”
嘶——!
眾人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南宮僕射攥緊雙拳,目光卻並未落在那佛陀金身之上,而是死死盯著趙寒的身影。
她早已認定此人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歸宿,絕不容他在此折戟,更不可能敗!
剎那間,天地變色。
拓跋菩薩背後浮現出三尊巨影:千丈高的怒目金剛,金甲藍膚、長鬚垂胸的菩薩法相,以及人身象首、寶光繚繞的佛陀真身。
金輝耀世,空中似有無數經文低誦,宛如百萬僧侶齊聲唸經,梵音響徹百里。
凡聞此聲者,皆眼神渙散,靈臺失守,彷彿魂魄被抽離軀殼。
下方將士亦不能倖免。
李存孝反應極快,厲聲喝令:
“擊戰鼓!”
“穩心神!”
咚!咚!咚!
鼓聲震天動地,試圖驅散邪音。
然而那梵唱太過霸道,士兵們意志逐漸崩塌,體內氣力如潮水退去,手中兵器竟無力握持,紛紛鬆脫墜地。
反觀北莽大軍,聽聞梵音後卻如獲新生,彷彿前夜的奔逃與死傷從未發生,個個氣血充盈,戰意沸騰,恨不得立刻衝鋒陷陣,血戰到底。
敵衰我盛!
不愧為軍神之威!
種神通心頭震撼不已,連連驚歎。
忽而,一道龍吟自虛空響起。
聲音不高,卻如鐘鳴九幽,瞬間壓下漫天梵唱。
天地為之震顫。
所有人愕然抬頭——雖不久前才經歷一次,但這一次截然不同。
趙寒身後那道巨龍虛影再度凝實,這一次竟長達兩千丈!蜿蜒身軀似能盤踞蒼穹,遮蔽日月。
那是屬於趙寒的真龍氣運,是凡俗難以承受的帝王威壓!
唰——!
百姓與荒州將士盡數跪伏在地,連李存孝等人也半跪於塵,仰望著那騰空之龍,眼中燃起熾熱的自豪。
這是我們的王!
三大佛陀在真龍面前,氣勢盡失。
曾經何等震懾人心,此刻便顯得何等渺小卑微。
又是一聲龍吟裂空!
三大佛相劇烈震顫,奮力抗衡。
驚天之戰,就此爆發!
拓跋菩薩雖斷雙臂,但體內浩瀚之力凝聚成形,化作兩道淡金色臂影,與原本肢體幾無二致,外人難辨真假。
而這由純粹力量構築的臂膀,比血肉之軀更為靈活自如,世間至強兵刃,也不過如此!
“逍遙王!”
“今日取你性命!”
雙臂狂舞,瞬息之間便是數百回合交鋒。
拓跋菩薩依舊以力破萬法,每一擊皆令空氣赤紅灼燒,空間寸寸崩裂,足可劈山斷海!
趙寒則以柔克剛,劍意融於拳勢,招式綿密如江河不絕,鋒芒吞吐間殺機暗藏,稍有疏忽便是粉身碎骨!
再戰一刻鐘,勝負初顯。
論蠻力,天下無人敢言勝拓跋菩薩,可偏偏面對逍遙王那詭異莫測的路數,自己始終無法近身,反被接連洞穿數處要害,鮮血淋漓。
而背後的三大佛陀,如同他的投影,在真龍面前毫無優勢可言。
他不解。
這世間,何時出了一個逍遙王?
若僅憑數十年修行,他絕不相信。
曾自詡無敵於天下,意圖吞併北涼,卻不料竟被一支偏居荒州的軍隊……
“逍遙王,趙寒!”
遠方天際,萬劍歸宗悄然啟動,大河劍意洶湧匯聚,殺意直指蒼穹——那一戰,已不容退避。
金色洪流再度橫貫天際,彷彿自遠古復甦,伴隨著一聲清越劍鳴,赤帝神劍重現塵世。
千丈巨刃懸於蒼穹,周身繚繞著無盡劍影與凌厲劍意,龍吟陣陣,與劍鋒共鳴不息。
那浩蕩金河竟與神劍徹底交融,僅是劍身微微震顫所逸出的劍氣,便逼得拓跋菩薩連連倒退三里之遙!
拓跋菩薩面色陰沉如鐵——上次我尚能抗衡!
這一次,絕不會敗!
趙寒立於虛空,語氣溫緩卻如冰刃刺骨:“此劍,先斬你天象。”
……
“休想!”
拓跋菩薩仰望漫天匯聚而成的劍之巨影,心頭猛然一緊。
那一劍的陰影仍深深刻在記憶中——上回正是此招,將他雙臂盡毀,血灑長空。
恐懼潛藏心底,但他不能退,也不敢露怯。
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