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現不過三秒:第一瞬,眾人驚駭於其氣勢之盛,竟出自女子之身;第二瞬,心頭劇震,認出了她的身份——誰也沒想到她會在此刻現身;第三瞬,則是被她那超凡脫俗的美貌與氣韻所攝,強大而不張揚,從容而遊刃有餘。
天下誰人不識洛陽!
北莽第一魔頭。
軒轅青鋒心頭一緊。
北莽頂尖高手中,拓跋菩薩居首,洛陽次之。
可這女人曾兩次與拓跋菩薩交手,甚至被對方下令追殺卻依然活了下來——這份本事,已足以證明她深不可測。
“是她!”
“魔頭洛陽!”
於新郎目光驟冷。
這股氣息他曾在拒北城感受過。
女魔頭雖屬魔道,卻是北莽之人,傳聞她與女帝關係微妙,甚至和徐鳳年那混賬也有牽連。
她此番前來,恐怕立場已明。
“難道……逍遙王有麻煩了?”
“嗯。”
於新郎話音未落,李淳罡竟在一旁低應一聲。
兩人皆默然點頭,足見在他們心中,洛陽之名,重若千鈞。
李存孝與冉閔面露震撼。
這場大戰本已高手迭出,原以為王爺已然無敵於世,誰知又殺出這般人物!
……
“是你!”
拓跋菩薩望著空中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看來是女帝授意,否則洛陽怎會出手相助?當年她壞了自己突破的大機緣,令他錯失天下第一之位,那一恨深入骨髓,幾乎將他逼入魔道。
他曾發誓,若有機會,定要讓她嚐盡世間最痛的折磨,生不如死。
這份怨念,至今未消。
數年光陰流轉,往昔對手如今竟並肩而立,命運之手撥弄間,不免帶著幾分荒誕的意味。
洛陽唇角微揚,清越如泉的聲音在風中漾開:“軍神大人,正是我,別來無恙。”
“哼!”
拓跋菩薩心頭一震,暗自欣喜。
能與洛陽為敵,足見其境界非凡。
過往恩怨此刻已不值一提。
那一聲冷哼看似不屑,實則毫無殺機。
“此女便是北莽魔道之首——洛陽!”
種神通雙目泛紅,繼而仰天大笑,聲震四野。
“哈哈哈……好!天意未絕我等!”
“你逍遙王縱然通天徹地,莫非還能以一敵二?!”
四周北莽士卒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見主將突然放聲狂笑,第一反應竟是:將軍瘋了?
為何發笑?
可當他們目睹那柄金光耀世的長劍被金剛硬生生攔下,緊接著一道藍紫波紋如怒潮般席捲而出,逼得逍遙王連退兩步,整個戰場頓時沸騰如海。
“殺——!”
“殺——!”
“殺——!”
嗯?
不愧是金剛,竟能接下自己一擊。
趙寒抬手凝力,強行化解餘勁,掌心卻傳來陣陣酥麻,彷彿經脈都被震顫。
這就是轉世重生的洛陽?
果然世間罕有!
“以二敵一,未免太過失禮了吧?”他語氣淡然,似笑非笑。
生死關頭仍如此從容,洛陽望著周身纏繞著煌煌氣運的趙寒,心頭微顫。
這真龍之氣……究竟是何物?
為何如此浩瀚磅礴?
即便八百年前那位開天闢地的身影,也不曾擁有這般威勢。
怎會如此!
那人可是首位登基稱帝者!
竟比不過一個藩王?
至於那徐豐年,在此人面前又算得了甚麼?
她腦海中浮現出昔日帝王的身影,可眼前之人,氣魄更勝一籌,彷彿天地都為之俯首。
“逍遙王,妾身這廂有禮了。”她輕啟朱唇。
“嘴上自稱‘妾身’,行事卻半點不含糊。
你的本事,本王認了。
像你這般聰慧果決的女子,本王素來欣賞。
不知可願隨我去府中一敘?”
洛陽眉峰微蹙,這逍遙王竟如此輕佻。
但轉念一想,他近日迎娶的幾位美人,倒也與他這副風流性子相配。
只是她始終不解,那些出身高貴、修為卓絕的女子,為何甘願委身於這樣一個男人?
她不懂,也不願深究。
她早已不願重蹈前幾世覆轍,再為情所困,為人所縛。
“王爺說笑了。
就算我隨您回去,又能去何處?離陽城眼下由幾個庸才鎮守,荒州大軍壓境,您覺得它還能撐幾天?一旦離陽陷落,王爺威名也將煙消雲散,終有一日,您的荒州也會淪為他人踏足之地。”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您,今日便要死在此地。”
“憑你們二人?”
話音未落,曹長卿與海波東已凌空而起,欲與趙寒共戰強敵。
尤其是海波東,對眼前這位狂妄至極的女子極為不滿,恨不得立刻擒下,押入逍遙王府,讓王爺閒來慢慢調教……
曹長卿深知此女絕非虛名之輩,真心想替趙寒分憂解難。
然而二人尚未靠近,趙寒лишь輕輕一拂袖,一股綿延不絕的力量便如無形屏障橫亙空中,將他們阻隔在外。
“退下吧,一人足矣。”
???
須知眼前二人,乃北莽頂尖高手,一為魁首,一為次席。
聯手之下,絕非簡單疊加,而是招式交錯、心意相通,變化萬千,常人難以揣度。
可即便如此,逍遙王竟執意獨戰?
曹長卿搖頭輕嘆:“看來王爺興致正濃,既如此,我們便靜候王爺盡興,再出手不遲。”
“也只能如此了。”
洛陽柳眉緊鎖,此人竟如此輕視於她!貝齒輕咬下唇,剎那之間,百道劍氣如星雨傾瀉,直指趙寒。
與此同時,拓跋菩薩的拳影亦如雷霆萬鈞,交織成網,封鎖四方退路,宛如天羅地網,密不透風。
“好!”
“給我破!”
無路可走?
那就斬出一條生路!
這是最後一戰,拓跋菩薩心知肚明。
他將二十萬煞氣灌注金剛之中,勉強可抗衡龍氣催動的赤帝神劍。
而本體則與洛陽聯手出擊,攻勢如潮,務求不讓趙寒有絲毫喘息之機,唯有如此,方有一線勝算。
只是,拓跋菩薩尚能穩守陣腳,洛陽因修為略遜一籌,屢次陷入險境。
數度被趙寒扣住手腕,那股無法抗拒的蠻力令她全身僵滯,動彈不得。
在這種局面下,幾乎無人能夠倖免。
可這個男人竟數次手下留情!
何其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