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端坐主位,氣度沉穩。
冥侯進門便撲通跪地,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響頭。
“柳冥多謝王爺點化,若非您提點,我仍矇在鼓裡,認賊作父,被人耍弄於掌中。”
此刻的他,眼神清明,再無昔日陰霾。
趙寒淡淡問道:“天泉老人死了?”
冥侯點頭:“我回山後,趁其不備,以奇毒暗算,將其擊殺。”
寥寥數語,背後卻是兇險萬分。
趙寒打量著他,察覺其氣息深邃難測,怕是已踏入指玄境界。
這也難怪——冥侯困於金剛多年,如今仇怨得雪,心障盡除,順勢突破,水到渠成。
冥侯神色肅然:“此前我對王爺立誓,大仇得報之後,此身任憑驅使。
今日前來,便是兌現諾言。”
趙寒唇角微揚:“你現在已是頂尖高手,可縱橫江湖,逍遙自在,當真甘願為本王效命?”
冥侯正色道:“王爺於我有再造之恩,勝過一切。
一諾千金,柳冥絕非背信之人。”
他大仇已了,親人皆無,世間孤身一人,頓覺前路寡淡。
唯有報恩趙寒,才讓餘生有了方向。
更何況,王府還有義妹月姬相伴,也算有所牽掛。
趙寒朗聲大笑:“好!”
“那本王便收下你。”
冥侯激動不已:“謝王爺!”
“日後追隨左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神情堅定,毫無虛飾。
月姬在一旁看著,心中歡喜。
她在趙寒身邊時日已久,深知其為人寬厚而有遠謀,兄長投效,實乃幸事。
冥侯又道:“屬下已將天泉門殘餘人馬盡數收服,願一同歸附王爺麾下。”
這是連人帶班底一起送上來了。
趙寒笑意更深。
當初去荒州走這一趟,本是看在月姬情分上布的閒棋,誰知今日竟有這般收穫。
不僅得一名指玄高手效忠,更添一批精銳死士。
方才還在思慮情報力量尚顯單薄,轉眼便有人送上助力。
趙寒道:“讓他們都來見我。”
姜泥那五百劍甲死士的名額,尚餘四百未用。
正好藉此機會,一併轉化。
……
王府演武場上。
數百身影列陣而立,目光敬畏地望向前方那身著蟒袍的身影。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早已聽聞這位王爺的手段與氣魄。
而今日,終將歸屬其下,踏上一條全新的道路。
他們在趕來的途中,早已聽聞逍遙王的諸多傳聞。
此人麾下高手雲集,猛將如虎,統率數萬鐵騎縱橫北境,將草原上的蠻族殺得潰不成軍。
更令人敬仰的是他頒佈的屠蠻令,令邊境百姓無不稱頌。
“我等願為王爺效死!”
眾人齊刷刷單膝跪地,頭顱微垂,神情肅然。
他們原是江湖中的殺手,隸屬於北離王朝的天泉門。
可如今,連他們的首領冥侯都已歸順逍遙王,他們自然也無二話。
追隨這樣一位雄主,非但不辱沒身份,反而是一種榮耀。
“不錯。”
趙寒輕輕頷首,語氣平靜如水。
他目光掃過這群殺手,論戰力,這些人比當年先帝賜予他的死士更為強悍,唯獨忠誠尚待錘鍊。
但這並不重要。
一旦轉化為劍甲死士,一切障礙都將消弭。
心念一動,溝通系統開啟,姜泥所賦予的劍甲主宰之力悄然運轉。
霎時間,幽光瀰漫,籠罩全場。
只見每一名殺手身上,皆浮現出一套漆黑如夜的鎧甲,宛若從深淵中走出的鬼影。
氣息變得陰沉莫測,眼神冷峻如刀,殺氣逼人,尋常人只消對視一眼便心生寒意。
而他們的實力,也在瞬間躍升,幾乎盡數踏入先天之境!
趙寒唇角微揚。
“加上先前的一百劍甲,如今已有五百之數。”
“百人可斬金剛境強者,五百齊聚,足可破指玄!”
更何況,還有月姬這位殺手女王的天賦加持,這些死士的戰力還將進一步提升。
劍甲死士齊聲低喝,聲音如鐵:
“誓死效忠王爺!”
冥侯心頭震動。
在他感知之中,王爺只是現身片刻,便已徹底收服這批天泉門殺手,這份威勢與氣度,實在驚人。
他望向趙寒的目光,愈發恭敬。
趙寒淡淡開口:“柳冥。”
“在!”
“本王欲設諜報司,以你為統領,配屬二百五十名劍甲死士。
今後離陽境內江湖動向,須事事呈報,纖毫不得遺漏。
未來更要將觸角伸向九州諸國,天下風雲,盡在我掌握之中。”
“你可擔此任?”
冥侯眼中閃過一抹熾熱。
這是信任,更是重託。
他感到肩上壓力千鈞,卻也因此燃起前所未有的鬥志。
當即跪地,聲音低沉而堅定:
“若不能達成使命,願以性命謝罪!”
趙寒微微點頭,轉而看向月姬:
“月兒,另二百五十名劍甲死士交由你統轄,組建軍情司,專司戰場偵訊、敵情刺探。”
月姬挺直身軀,神情凜然:
“王爺放心,月兒定不負所托!”
趙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自今日起,他手中情報體系的骨架已然成型。
只需日後不斷填充精銳,逐步擴張,便可織成一張覆蓋天下的密網。
諜報司主掌江湖暗潮,軍情司緊盯疆場風雲。
他要將一切動靜,盡數納入眼底!
“柳冥,北涼大郡主徐脂虎失蹤一事,務必嚴密追蹤。
若有線索,儘快尋回。”
趙寒緩緩吩咐。
先帝賜婚,豈能白白錯過?
那位郡主傾城絕色,娶進門來,誕育子嗣也未嘗不可。
感情之事,日後自會生根。
更重要的是——
當初他初至荒州,北涼世子竟敢派人伏擊,意圖懲戒。
這筆賬,他一直記著。
眼下雖還需集中精力剿滅草原殘部,自身勢力也尚未完全壯大,不便正面撼動北涼王府。
那便先收些利息。
你越不願你姐姐嫁入我府,我偏要讓她風光進門!
冥侯恭敬應命,臉上卻掠過一絲窘色。
畢竟,當初伏擊王爺的行動,他也曾參與其中。
如今卻成了王府心腹,命運之變幻,令人唏噓。
趙寒見狀,不禁搖頭輕笑。
……
諜報司與軍情司漸入正軌。
冉閔則整日紮在軍營,親自操練新募士卒,尤其重視“先攻軍”——這支由王爺親賜名號的精銳,不容有失。
誰都不想辜負王爺期望。
除訓練之外,防備邊境外族侵擾亦是重中之重。
儘管連番打擊已令草原各部聞風喪膽,但仍難保有窮途末路的亡命之徒鋌而走險,故戒備不可鬆懈。
邊防有冉閔坐鎮,趙寒無需多慮。
內政方面,則有荀彧執掌全域性,井井有條,亦無需他過多插手。
如今的荒州,內外皆穩。
每隔幾日便煥然一新。
曾經的荒州混亂不堪,如今卻已漸漸步入正軌。
上下官員無不心悅誠服地敬佩這位新任州牧。
農事、商路、賦稅、郡縣佈局……種種事務,荀彧皆安排得條理分明。
他精神飽滿,行事幹練,效率驚人。
思慮更是周密入微。
譬如此次從草原異族手中救回的百姓中,不少女子飽受欺凌,身心俱創。
他並未輕忽,而是細心安置。
若有女子願再結姻緣,便在歸鄉之人中為其尋覓相配良人。
兩人皆歷苦難,反倒更能彼此體諒,共度餘生。
若無意嫁娶,也絕不強求,只為其安排營生差事,使其自立安身。
荀彧更下令嚴禁對歸來百姓另眼相待,不得妄加議論,違者輕則訓誡,重則杖責懲處。
十七萬流民,
若是落在旁人手中,怕是一年也難以理清頭緒。
可荀彧從容排程,一切井然有序。
百姓感念於心,對趙寒的敬仰也愈發深厚。
趙寒不禁感嘆,
有如此文臣輔政,武將鎮邊,自己當真無需多費心神,
只需偶爾過問軍國要務便足矣。
這般生活,令他十分滿足。
白日裡,他在王府中與幾位王妃相伴,悠然自得。
研習武道,或修煉皇極真龍功,參悟指玄秘術中的真龍罡元,不斷錘鍊自身;
或靜心體會大河劍意。
得姜泥劍仙風姿之助,他對劍意的領悟一日千里,修為穩步提升。
終於,
在秋葉紛飛、寒意漸濃之際,喜訊傳來——
憐星有孕了,而且懷的是雙胎!
……
王府後院,僕婢往來穿梭,腳步匆匆,
但人人臉上都掛著掩不住的笑意。
今日憐星王妃身體不適,經名醫診脈後確認:
王妃有喜,且為雙胎!
訊息傳開,滿府歡騰,眾人皆為趙寒欣喜不已。
王爺仁厚待人,本當福澤綿長。
憐星倚臥床榻,臉頰泛紅,眉眼含羞。
身旁姜泥與月姬圍坐左右,笑語盈盈。
姜泥打趣道:
“從前都是你眼巴巴地看著我和月兒,如今風水輪轉,該輪到我們羨慕你啦!”
月姬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