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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分明是劍道奇才!

2025-12-25 作者:雙槍婆婆

此時,元本溪緩緩轉身,露出一張平淡無奇的臉龐,唯有一雙眼睛如寒潭深水,透著難以捉摸的光。

他望著趙寒,眸中掠過一絲訝異。

雖知這位王爺素來胸有丘壑,可今日再相見,卻覺其氣勢迥異往昔,彷彿蟄龍將起,風雲隨行,令人不由心驚。

“昔日便知王爺非常人,如今再見,方知所言非虛。”

元本溪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微沉。

他聽聞趙寒啟程赴封地,得知竟無一人相送,心中頓生淒涼之意。

念及舊日情誼,遂連夜趕來望風亭,只為送上一程。

也算不負相識一場。

“王爺這等城府,瞞過了滿城權貴耳目,實屬不易。”

他是真心讚歎。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看似閒散疏懶的皇子,而是藏鋒於鞘、待時而動的潛龍!

他眼角餘光掃過遠處林間,山風穿谷,萬籟俱寂,可那一片幽暗深處,竟讓他這位久經風雨的老謀深算之人都感到一絲不安。

趙寒仰頭大笑,豪氣頓生。

“滿城皆不敢相送,先生何必親身犯險?豈不是平白招惹是非?”

元本溪淡然一笑:

“若真畏禍,當年又怎敢做下那件事?”

所謂白衣案,雖未明文記載,但朝中上下心照不宣。

只是牽連太廣,人人避談,唯恐引火燒身。

趙寒聞言撫掌而笑:

“當浮一大白!”

隨從立刻奉上玉杯,酒香四溢。

他舉杯痛飲,一滴不剩,胸中最後一縷孤寂也隨之煙消雲散。

“今日得先生親至相送,趙寒銘感五內。”

元本溪亦舉起酒盞,素白衣袖掩面,一口飲盡。

他輕嘆道:

“本想略盡綿力,護你一路安穩,如今看來,倒是我想窄了。”

趙寒搖頭:

“無論成敗,先生此情此義,重逾千金。”

元本溪默然片刻,低聲道:

“你我相識一場,也是天意使然。

今你遠赴荒州,我別無他物可贈,唯有一句話,願君記取。”

趙寒頓時斂容正色,整衣肅立。

“請先生賜教。”

元本溪聲音漸冷:

“此去荒州,路途艱險,以王爺之才自可安然抵達。

真正難處,在日後立足。”

“荒州地處北疆,三面環敵——北莽鐵騎、大遼鷹犬、蒙古遊部,無不虎視眈眈;內鄰北涼,更是龍爭虎鬥之地,局勢複雜,絕非善土。”

“要想在此紮根,極難!”

他語調愈發凝重。

即便如今看出趙寒氣象不凡,他也未曾認為對方能在那樣一片絕地中站穩腳跟。

先帝賜封荒州,本就是流放之意,何談恩寵?

“外有群狼窺伺,內有猛虎踞守。”

“王爺如今身處棋局之中,身不由己。

若要活命,唯有一條出路——殺!”

“唯有殺出血路!對外斬狼,對內拒虎!”

“當今聖上執掌帝王權術,若王爺展露非凡手段,終究是皇族血脈,必會加以倚重,藉此可得一線生機。

待新君即位,更有機會成為柱石之臣。”

“倘若妄圖與北涼結盟共存,恐怕兩頭皆失。

那位世子,非寬厚容人之主。”

話音落下,四野無聲。

趙寒靜靜佇立,眼中波瀾已平。

他懂了。

元本溪勸他不必再藏鋒斂銳,不如在荒州大展拳腳,重創北境蠻族,立下赫赫功勳。

唯有如此,才能在朝堂之上站穩腳跟,不致淪為棄子。

同時要與北涼王保持分寸,切莫妄圖借姻親之誼攀附權勢,否則兩頭落空,終將進退維谷,結局堪憂。

不得不說,

這番謀劃極為妥當。

甚至可以說,

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出路。

可終究,

趙寒仍難逃被人執棋的命運——只不過,從一枚可有可無的閒子,變成了值得利用的利器。

趙寒輕笑一聲。

若無系統相助,

此計堪稱萬全。

可惜……

元本溪並不知曉他的真正底牌。

他的志向,又豈止是做誰手中的一枚棋?

不過這些話不必點破。

對方一番誠意相待,總歸是情誼深重。

“多謝先生指點!”

他躬身一禮。

謝的不是謀略,而是那份推心置腹的情意。

元本溪神色如常,心底卻泛起漣漪。

他察覺到,趙寒並未將這番建言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這已是絕境中的最優解,怎會輕易被輕慢?

但他也不計較。

說與不說,是吾之本分;聽或不聽,乃君之抉擇。

“晚輩亦有一語,願贈先生。”

元本溪微怔。

趙寒語氣平緩,字字清晰: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他日先生若登帝師之位,望以北涼王之事為戒。”

他清楚,

元本溪因趙淳一句“願為先生提線傀儡”而傾力輔佐其奪嫡登基,可日後新君坐殿,依舊對他心存忌憚,步步設防。

聞言,元本溪身軀微顫,張口欲辯,卻終未出聲。

趙寒拱手作別:

“今日承蒙相送,感激不盡。

他年倘若太安城不容先生立足,荒州必為先生掃淨臥榻,虛席以待!”

元本溪目光驟亮:

“若那床榻積塵蒙垢,我可不去!”

趙寒朗聲大笑:

“且容兩年光景,屆時請先生親自來看!”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望著那白衣文士遠去的身影,趙寒嘴角微揚。

此次交心,實為長遠佈局。

他對元本溪的才識謀斷極為欣賞,若能得此人相助,大事何愁不成?只是眼下根基尚淺,還無力供養這等人物於麾下。

但這一諾,

終有兌現之日。

車輪滾滾前行。

元本溪久久未能平復心緒。

此子氣度非常,隱有真龍氣象!

……

車隊一路向前,並未刻意遮掩行蹤。

百餘人的隊伍浩蕩而行,稍加留意便能察覺。

除非暗中易道潛行,方能徹底隱匿。

但趙寒並不打算避人耳目。

他在太安城困守二十載,形同囚徒,如今終於掙脫枷鎖,自然要縱目山河,飽覽世間永珍。

這一路行程約需一月,正好從容觀覽。

沿途所見,令他興致盎然——

有百姓流離乞食,有江湖恩怨喋血,有盜匪攔路劫財,也有俠客仗義除惡。

這紛繁人間百態,讓他對未來多了幾分熱望。

途中歇息之時,難免與姜泥溫存纏綿,惹得她面若桃花,嬌羞不已。

當然,他也未曾懈怠修行。

縱有系統饋贈,日常苦練仍不可廢。

《皇極真龍功》日漸精純,對自身武道的掌控也愈發圓融自如。

“王爺,路程已過半程,天色已晚,今晚只能露宿野外了。”

一名面色黝黑的大漢靠近主車,低聲稟報。

此人名喚李痕。

當年為葬母鬻身為奴,被趙寒救下收留。

自那以後,忠心不二。

系統尚未覺醒時,他便是趙寒身邊最強戰力,先天圓滿之境,實戰之中即便面對金剛宗師,也能周旋抗衡。

“好。”

趙寒輕輕應了一聲。

瞥見車內姜泥正酣睡,香汗微沁,唇角含夢,便低聲囑咐春、夏二人:

“你們小心照看王妃。”

隨即掀簾而出。

夜幕低垂,四野寂靜。

他揮退隨從,獨自走向一片空地。

腰間長劍出鞘,清吟如龍。

剎那間,月下劍影流轉,如秋水鋪卷,連綿不斷,渾然成畫。

這般劍術造詣,已入化境,縱是在武林之中,亦足以稱一聲“劍道大家”。

趙寒沉浸其中,心中喜悅難抑。

與往昔相比,如今的劍道境界,早已判若雲泥。

“果然,小姜泥那劍仙風骨的加持,非同凡響!”

儘管早已見識過自己的進步,趙寒仍忍不住心生震撼。

這般肉眼可見的飛速提升,簡直如同得天助一般,短短數日之間,劍術竟已脫胎換骨,戰力更是躍上新境。

此刻他揮劍而出,

一挑一捺皆從容自如,招式精妙,渾然天成。

月下公子舞劍,如詩如畫。

下人們都清楚王爺的習性,無人敢來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

月色愈發清亮,

一輪明月高掛天幕。

趙寒忽而輕笑一聲:

“月下有客臨門,何必藏頭露尾?”

他眸光沉靜,手中長劍一旋,捲起幾片落葉,動作流暢無滯。

夜色如水。

忽然——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自四面八方傳來,柔媚中藏著殺意,又夾雜著幾分驚異。

“世人總說,離陽的逍遙王不過是個沉溺脂粉的浪蕩之徒。今日一見,才知傳言未必可信。”

“這位王爺,分明是劍道奇才!”

那聲音似近在耳畔,又似遠在雲外,撩人心魄。

趙寒手腕微抖,劍尖破空,瞬間貫穿數片落葉,一道黑影疾閃而退。

他語氣淡然:

“我是否奇才不重要,可閣下這般躲躲藏藏,未免太不上臺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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