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那聲音冷哼出聲,帶著一絲惱怒與震驚。
方才那一劍,幾乎擦身而過,險些著了道。
“偷襲算甚麼本事?”
“既然你想知道我是誰,那就接我一帖!”
話音未落,
剎那間,林間狂風驟起,無數落葉化作利刃般襲向趙寒,更有數張黑紅相間的帖子隨風翻飛,在月色之下鋪天蓋地而來,彷彿結成一張死亡之網。
趙寒神色不動,
劍若游龍,燦若驕陽,體內皇極真龍功運轉周身,劍氣分掠四方,招式玄妙至極。
一片片落葉應聲而裂,
漫天幻影頃刻消散。
他低頭望去,
只見一張殺氣騰騰的黑紅帖紙被劍鋒釘於地面,
其上赫然是一個猩紅刺目的“死”字!
趙寒嘴角微揚:
“月姬傳帖,冥侯索命。”
“沒想到第一個來取我性命的,竟是北離王朝的殺手雙絕。
只是不知,背後主使之人,又是何方高人?”
不等月姬開口反駁,他又含笑補了一句:
“久聞月姬姿容絕世,冷豔如霜,今夜得見,果真名不虛傳。”
月姬眼中寒芒一閃。
“傳言果然不假,你這登徒子到死還嘴上不乾淨!既已接帖,便等死期降臨吧!”
她本只為送帖而來,
並無動手之意。
當下身形一動,宛如廣寒仙子踏月而去,清冷決絕。
趙寒卻不慌不忙,
收劍歸鞘,雙手環抱,斜倚樹幹,語氣溫平:
“送帖而不露面,是對本王的大不敬。”
“不敬又如何?你還留得住我?”
月姬冷笑一聲。
她對自己的輕功極有信心。
纖影翩躚,月光流轉,身形瞬息掠出十餘丈,眼看就要飄然遠去。
然而——
她臉色驟變!
原本輕盈的身影猛地倒射而回!
前方虛空之中,兩道凌厲劍光突兀斬出,如剪刀交錯,左右封殺,截斷去路。
兩道冷冽喝聲同時響起:
“冒犯王爺者,死!”
秋冬兩位劍侍躍出林間,手持寒刃,身姿矯捷,轉瞬便與月姬交手數合。
月姬心頭劇震:
“兩個金剛境宗師?!”
“不可能!情報上明明說,這逍遙王身邊最強也不過是個叫李痕的先天巔峰罷了!”
心中驚疑不定,
可兩位劍侍卻毫不留情,攻勢連綿不絕。
她們本是系統所賜,天賦出眾,再加上配合默契,戰力遠超尋常宗師。
劍影縱橫,冷氣逼人。
不過數十回合,
月姬已被壓得喘不過氣。
若非她輕功卓絕,早已落敗被擒。
皓月當空,清輝灑落,林中落葉紛飛,劍光交錯,竟成一幅悽美畫卷。
趙寒在一旁看得興致盎然,
“女子動起手來,倒也賞心悅目。”
他像是在欣賞一場絕美的演出。
那兩位劍侍已是傾城之貌,
而這月姬……
月姬姿容秀美,眉目如霜,身段婀娜撩人,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魅惑,連趙寒也不禁心頭一動。
論容貌,她或許稍遜姜泥一籌,可若加上那曼妙身姿,倒也足以並駕齊驅。
“這女子,竟也是金剛境界的高手。”
“單打獨鬥,或能壓過四劍侍中的任何一人一頭,但秋冬聯手,她必敗無疑。”
如今的趙寒早已不是昔日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眼光毒辣,僅憑几招交鋒,便已將局勢看得七七八八。
他站在原地,神色從容,眸光微斂。
倒是對月姬背後主使之人,心中泛起一絲興味。
……
北離與離陽雖毗鄰而立,但趙寒二十年來深居太安城,從未遠行,按理說絕無可能與北離之人結怨。
“專程動用北離的殺手來伏擊我,是想撇清干係?”
他在心裡輕笑一聲。
隨即嘴角微揚。
“可惜,手段太糙了點。”
他靜靜望著林中戰局。
刀劍相撞之聲愈發急促,銀光閃爍,月色流淌。
月姬額角已滲出細汗,肩頭微微起伏。
壓力如山。
“你們究竟是誰!”
兩名金剛境的劍客配合得天衣無縫,卻從未聽聞其名,她心頭震駭,難以置信。
可秋冬二人依舊沉默如鐵。
唯有劍鋒破空,步步緊逼。
森然殺意如網罩下,她數次欲抽身退走,卻被牢牢纏住,寸步難移。
“好!好一個不留餘地!”
月姬眼神驟冷,體內真氣翻湧,剎那間長劍盪開,劍影如月華傾落,層層疊疊,絢爛中暗藏宕機,整個人恍若月下翩躚的仙子,美得令人心悸。
此前她本無意死戰,只求脫身離去——畢竟送帖之人事前有約,不得妄開殺戒。
此刻既被逼至絕境,索性不再忍讓。
劍勢猛然爆發!
秋冬二人臉色一變,同時暴退,堪堪避過這凌厲一擊。
月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裙裾翻飛如浪,藉著反震之力疾速後掠,身形一閃,十餘丈距離轉瞬即至。
目標——趙寒!
兩名劍侍臉色劇變。
“你敢!”
他們奮不顧身疾衝而來,卻已慢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她直撲而去。
“王爺小心!”
月姬眼中閃過譏誚:
“今日送帖不取性命,你的大限尚未來臨,不過……讓你嚐點皮肉之苦,倒也不算違令。”
她雙瞳銳利如刃,等著瞧見趙寒臉上露出驚惶之色。
然而——
沒有。
自始至終,那人神色淡漠如水,彷彿眼前奔來的不是殺名赫赫的女殺手,而是一個舞袖輕揚的歌姬。
只是有一點細微的變化。
趙寒原本隨意的姿態,不知不覺間脊背已然挺直。
他不開口。
只是靜靜凝視。
月姬心頭莫名一顫,面上寒意更重。
看著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竟有種說不出的煩躁,恨不能一劍劈碎那副鎮定。
“我看你能穩到幾時!”
她心中發狠,誓要讓他吃些苦頭。
長劍呼嘯而出,劍氣激盪,撕裂空氣,捲起漫天落葉,如狂龍怒卷。
劍尖直指趙寒咽喉,殺意森然。
尋常人遇此情境,早該魂飛魄散,膽小者怕是連褲襠都溼了。
可趙寒依舊不動聲色。
月姬心頭微動,不由重新審視此人。
至少這位逍遙王還算有些骨氣,這般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定力,世間罕見。
但——
這並不意味著她會手下留情。
劍鋒倏然一偏,不再取喉,而是猛砸肩骨,勢要將其筋骨震碎!
餘光掃過身後奮力追來的兩位劍侍。
月姬唇角弧度愈發妖冶動人。
眼見那張清冷絕豔的臉龐越來越近。
趙寒靜靜看著。
眸中掠過一絲欣賞。
終於,他開口了。
“生得一張好臉。”
“可惜,腦子不太靈光。”
月姬一怔,正欲反駁。
可就在下一瞬——
她瞳孔驟縮,一股浩瀚如淵的壓迫感轟然降臨,心臟猛地一沉,四肢幾乎僵滯。
趙寒,動了。
不見他抬手蓄勢,只見手中長劍輕輕一轉,隨手一拍,已然揮出。
無劍光,無異象,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擊。
然而——
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彷彿冥冥中自有天意。
那股力量,
更是洶湧如洪流,蠻橫無匹!
趙寒眸光平靜,卻透出不容抗拒的威壓,聲音低沉而冷冽:
“給本王,跪下!”
轟——!
一股狂暴的罡氣自他體內驟然炸開,如同怒龍騰空,席捲四野。
林間落葉瞬間被震成碎末,漫天飛舞。
清冷月色如水傾瀉,映照在月姬瞳孔深處,將她眼底那一抹驚愕照得纖毫畢現。
皇極真龍功的霸道,首次展露鋒芒。
這門由系統賜予的絕學,所凝聚的罡元之強橫,世間罕有能及。
同為金剛境界,趙寒卻可憑力鎮壓一切對手。
更何況——
他身具劍仙風骨,劍道造詣早已非同凡響。
九陽劍法本就氣勢恢宏,在皇極真龍功的催動之下,威力更上一層樓,凌厲中帶著碾壓之勢。
這一擊,
山崩地裂!
月姬心神劇震,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你怎麼會擁有這般深厚的修為?”
世人皆知,逍遙王資質平平,如今不僅身邊多了兩名實力驚人的劍侍,自身竟也踏入金剛境,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先前她雖見過趙寒練劍,但那不過是招式而已。
她從未想過,這些動作背後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實力。
此刻才恍然明白,為何他始終神色從容,毫無懼意。
真正的強者,從不需要掩飾。
念頭紛亂如潮,可已容不得她細想。
趙寒出手的剎那精準無比。
澎湃勁力猛然爆發,長劍裹挾著滾滾罡氣橫掃而出。
月姬手中兵刃幾乎脫手飛出,緊隨其後,劍脊如鐵鞭般重重抽擊在她肩頭。
她臉色驟變,只覺一股巨力貫穿全身,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親身體會這股衝擊,她才真正意識到,對方的內勁究竟有多麼雄渾霸道。
心中震撼層層疊加。
“咳!”
氣血翻湧,經脈受創,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素白麵頰,平添幾分悽豔之美。
她的身軀一路倒退十餘丈,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終是單膝觸地,勉強穩住身形,嘴角再度滲出血絲。
她正欲提氣閃避,動作卻戛然而止。
左右兩側,兩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已悄然架在頸邊,只需輕輕一送,便是香消玉殞。
秋、冬兩位劍侍已然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