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幾個大娘排隊打完醬油,湊在一起說著新鮮事。
“你們聽說了嗎?公社、不對,鎮上來了尋親的女人。”
“聽說了聽說了,我二嫂家的小舅子就在鎮上,他說公安在幫忙找人,不過還沒進展。”
“咱們這個地,好像沒聽說有誰的孩子不是自己生的吧?”
這年代,看起來人多地廣,但真論起來,周邊全是七拐八拐的親戚,誰家有異動,大家夥兒都明明白白。
“聽說沒有,那劉翠兒家不是一堆?”那人譏諷一聲,幾人笑了起來。
幾人說著話,剛準備散了,就看見村口來了公安的摩托車,車上還載著一個看起來憔悴的年輕女人。
捲髮大娘當即揮手:“公安同志,你找誰?”
公安熱情的說:“大嫂,你知道劉翠兒家往哪兒走嗎?”
幾位大娘面面相覷。
她們嘴巴這麼靈?
聽捲髮大娘要帶隊,幾人也不急著回家做飯了,拎著醬油瓶就跟了過去。
劉翠兒正在家做飯,聽說公安來了,立刻將手擦乾走出廚房:“公安同志,我就是劉翠兒,找我有事?我肯定配合。”
公安讓開身位:“這位是來尋親的家屬金小姐,她妹妹一歲的時候於四年前丟失,這四年一直都在找孩子。前段時間透過被抓的人販子找到了線索,我們還在排查階段,你女兒也是五歲,出來讓金小姐辨認一下就行。”
捲髮大娘一拍腿:“造孽哦,一歲被偷,小孩五歲了還沒找到,這些人販子就該被天打雷劈!”
大家都覺得只要劉翠兒的女兒出來被金小姐看一眼就行,卻不料劉翠兒臉色一變,吞吞吐吐說不出話。
公安同志火眼金睛:“怎麼?你女兒不在家?”
“她、她前段時間……”劉翠兒本想說被她送回孃家,可後面那幾個大娘是知道她底細的,跟她孃家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扯這個謊太不容易被戳穿。
見劉翠兒支支吾吾不說話,公安一把抓過旁邊看戲的孩子:“小朋友,胡喜兒小朋友不在家嗎?”
公安的制服在小孩的心裡極為高大神聖,那個小孩當即就說:“她都很久沒回家了,我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故事書上說這是失蹤。”
在場的人臉色一變。
公安冷眼看向劉翠兒:“到底怎麼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她那天從衛生所回家後就變的不聽我的話,我忙著照顧這些孩子就有些忽略她。”劉翠兒開了口,越講越順。
“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第二天我出門前還看到她在房間裡睡覺,等我早上幹完活回來就不見了。衣服也不洗,家裡衛生也不收拾,飯也不做。”
“我這段時間太忙了,也沒時間找她。前幾天衛生所的宋大夫還跑來問喜兒,但是我怕她一個女娃要是待在別人家裡名聲不好聽,就騙她說喜兒回我孃家了。”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捲髮大娘怒罵:“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你女兒才五歲!她就算在別人家又能怎麼樣!你一個親媽連女兒失蹤這麼大的事都不管,淨忙著照顧別人家的小孩,你發癲啊!”
旁邊的大娘立刻說:“是啊,你的時間真寶貴。要是你不找,也可以讓我們找,我們還沒沒那麼喪良心,眼看著一個五歲女娃出事。”
“哎喲我的天,你竟然還騙宋大夫,喜兒要是真出了事,你這輩子良心還過得去嗎?”
“她這種人還有良心嗎?一個踩著親女兒做名聲的狠心女人。我天天待在村口,沒看見有小孩出去,四周都是山,這麼多天過去,喜兒要是上了山……”
劉翠兒被罵的滿臉慘白,更從她們的七嘴八舌中發現自己家的事竟然早就在村子裡傳的沸沸揚揚,她還不知道。
“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喜兒是我女兒,我怎麼會不愛她?我……”
公安抬手打斷她的狡辯:“找孩子重要,我去找村裡,看能不能找到孩子吧。”
尋親的孩子還沒下落,就碰上女童失蹤案。這女人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模樣,沒成想心腸這麼狠辣。
很快,村裡所有人透過大喇叭知道了金寶霖失蹤已久的事,立刻聽從公安同志的調遣組隊四處搜尋起來。
發現被騙的宋大夫悔恨不已。
公安思索:“村裡村外沒來外人,村口沒人看見小孩出去,村後是山,只能往山上搜了。金小姐,我可能得耽誤點時間,要不我先送你回鎮上,再讓別的同事帶你繼續找?”
金小姐搖搖頭:“我很理解丟失孩子的心情,既然遇見了,我也幫忙找人吧。找了四年也沒找到,不差這兩天,就當是日行一善,積累功德。”
村支書急得焦頭爛額:“這劉翠兒,看不出來這麼糊塗!這麼多天了,一個五歲女孩在山裡怕是……”
村裡人自從知道劉翠兒做的事後,對她更加看不起,以前還能說幾句話的人也躲得遠遠的。
胡進財等孩子更是被所有孩子排斥,只因為孩子們家長耳提面令離他們遠點。
劉翠兒承受著身心雙重摺磨,頂著所有人鄙夷不屑的視線,一直衝在尋人最前線,別人休息她不休息。
一副不要命的架勢。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是知道女兒是在山上失蹤,她怎麼可能不聞不問?也沒人告訴她。
那可是她唯一的親生孩子啊。
只要找到女兒就好了。
劉翠兒的委屈並不被外人理解。
金寶霖滿意的看著身上的裝扮,理理衣服:“走吧,該下山了。馬上就到我們登場了。”
一連搜了兩天,鎮上也來了不少人幫忙,可半點蹤跡都沒發現。
正當所有人覺得希望不大的時候,那位從外面來尋親的金小姐卻是一聲驚呼:“你們快來!這下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