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洛京(金邊),總統府。
李崇文看著電報,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眼神深邃:“看來美國已經知道菲律賓的寶藏了,菲律賓駐軍頻繁出動,艦隊開始封鎖菲律賓海域。”
內閣總理陳德明點頭附和:“已經安排船隻秘密運輸,分批將物資運到東華,再轉運回國內。但訊息恐怕瞞不住,美國那邊,肯定會有動作。”
正如所料,寶藏挖掘的訊息,在三天後就傳到了美國華盛頓。中央情報局透過潛伏在菲律賓的特工,截獲了關鍵情報,根據評估,至少價值10億美元。這個的數字擺在總統林登·約翰遜的辦公桌上時,這位剛透過《民權法案》、正全力推進“偉大社會”計劃的總統,瞬間坐不住了。
“10億美元?南華從日本人的菲律賓挖出了這麼大一筆財富?不是說山下奉文的寶藏都被挖走了嗎?”約翰遜捏著情報報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凝重目光掃過面前的國務卿臘斯克、國防部長麥克納馬拉和中央情報局局長雷伯恩三人。
國務卿臘斯克面色凝重:“總統先生,情報已經核實,這批寶藏確實是山下奉文的寶藏,核心是黃金與珠寶,應該我們遺漏的。”
“現在被南華拿到了,無異於如虎添翼——他們正缺資金,這筆錢足夠讓南華共和國完成的核武計劃,甚至製造多枚核彈。”
國防部長補充道:“更關鍵的是,南華拿到這筆錢,會進一步鞏固在東南亞的影響力,對我們在東南亞的軍事力量、是個威脅。”
“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中央情報局局長雷伯恩點頭:“我們已經研究過,從法理上,這批寶藏屬於二戰掠奪資產,理應歸還原主,但東南亞現在的情況,根本無力追索。而美國作為二戰戰勝國,有資格主張權益——至少,不能讓南華白白拿走。”
總統約翰遜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既然如此,那就主動出擊。派特使去南華,告訴他們,這批寶藏有美國的戰時貢獻份額,要求他們交出50億美元,作為補償。”
“50億?總統先生,這比寶藏本身價值還要高,南華絕對不會同意。”國務卿臘斯克一驚。
“南華是我們在東南亞最重要的盟友!”
“而且,以東南亞目前的局勢,我們不能和南華有太大的隔閡,這不利於我們的戰略部署!”
“我要的不是他們同意,是談判的籌碼。”約翰遜冷笑一聲,“南華正在全力發展重化工業,他們也需要開啟國際市場,特別是美國的市場。”
“我們用這50億當棋子,逼他們在貿易、技術進口、農產品採購上讓步。”
“記住,我們的核心目標,不是要錢,而是透過南華,消化我們的農產品過剩,同時賣出更多工業裝置,最重要牽制他們的核武研發。”
約翰遜自上任以來,就臨著越發嚴重的農產品過剩問題。這些年,美國工業化飛速發展,到了1965年,農業人口已經降到10%以下,大型機械化農場遍地開花,玉米、大豆、小麥、棉花產量連年攀升,倉庫堆積如山,價格一跌再跌。
艾森豪威爾時期提出的布蘭南計劃,透過限制生產規模、淘汰過剩農產品來穩定價格,不僅可以節省倉儲成本,還可以讓窮人購買到極為便宜的糧食,不用為食物發愁。不過,這個計劃嚴重損害了大農場主的利益而胎死腹中。
歐洲經濟高速發展,農業就更不用說了,對美國農產品沒有太大的需求;蘇聯與東歐陣營更是自給自足,拒絕美國農產品進入。
全球農產品價格持續走低,美國農場主怨聲載道,政府財政補貼壓力巨大,急需一個龐大的新市場消化過剩產能——而南華,這個擁有7000萬人口、正處於工業化關鍵階段、經濟快速發展的國家,成了美國政府眼中的“最佳目標”。
在過去的七年中,南華每年都會從美國進口600萬噸到800萬噸的糧食。在1963年,南華政府更是進口了1000萬噸糧食,成功解決了南華國內,短時間湧入大量人口產生的糧食危機。
但是,在今年南華的糧食採購量驟降,南華計劃採購的糧食估計不會超過300萬噸,這讓約翰遜怎麼接受,他不能失去農場主的選票。
南華雖然在全力推進重化工業計劃,但對於輕工業的投資,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投入更多資本,同時制定了更高的紡織業目標。
在紡織業急需大量棉花的時候,南華政府不僅全力擴大國內棉花種植面積,還根據紡織品出口量進口相應數量的棉花,維持外匯平衡。
這不是美國想要的,南華對美國的農產品需求量越來越少。因此約翰遜認定,只要南華政府縮減重化工業裝置的進口,延緩重化工業的發展,完全有能力大規模採購美國農產品。
而南華政府的固執,是對南華人民的不負責任,美國有義務督促南華改變現狀。
1965年2月,美國特使哈里曼抵達南華洛京,開始了一場註定激烈的談判。
“陳總理!”哈里曼坐在談判桌前,語氣強硬,“這批寶藏是二戰期間,美國付出巨大犧牲擊敗日本後,遺留的共同資產。”
“美國要求南華政府交出50億美元,作為對戰時貢獻的補償,否則,美國將考慮減少對南華的援助,甚至取消對南華的技術開放。”
總理陳德明神色平靜,目光銳利如刀:“特使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這批寶藏是日本侵略者從東南亞各國掠奪的不義之財,與美國毫無關係,而南華作為日本在東南亞的受害國,有權獲取。”
“南華是從戰犯手中獲取線索,合法挖掘、收回贓物,這是對歷史正義的維護。至於50億美元的要求,純屬無稽之談,我們絕不接受。”
“陳總理,你需要考慮清楚,要不要拒絕和我們嗯合作。”哈里曼威脅道,“我們掌握著南華髮展工業需要的所有工業技術與裝置。只要南華答應條件,一切都好談;否則,……”
“南華既可以是自由世界的一員,也可以是蘇東陣營的一員,這個世界不是一成不變的。”陳德明語氣堅定,他不害怕哈里曼的威脅,以東南亞和東亞的局勢,美國不會破壞和南華的關係。
“現在,我們已經逐步建立起工業體系,我們完全能夠自給自足。甚至更進一步,至於援助來自哪些國家,其實並不重要。”
“當然,我們願意談判,願意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與美國簽訂一份外貿協定。但前提是,美國需要放棄無理的要求,尊重南華的利益。”
談判陷入僵局,雙方唇槍舌劍,互不相讓。美方堅持索要高額補償,同時要求南華降低農產品關稅,大規模進口美國農產品;南方則堅決拒絕無理索賠,要求美國開放更多的市場給南華。
這場談判,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南華的初春,涼意漸濃,而談判桌上的氣氛,卻始終熾熱如火。